第37章 產品上新 方遠寓高速運轉的大腦戛然終……
小宴/文
方遠寓沒想到自己與李瑜還能有交集, 當下竊喜,不知李瑜是在家受甚麼委屈啦?還是弟弟讀書有困難?他腦子轉得飛快,到時候要怎麼幫李瑜出氣?或者找三叔公幫忙協調安排呢?
腦子忙著思索, 方遠寓還不忘表態:“甚麼事,你儘管說。”
李瑜卻道:“當初我與千緗姐t姐學了點繡花本事,她答應說要送我一些繡繃與花樣子,我走時倉促, 忘記拿了,能不能請小郎君再幫我問問她呀?我還想要各色彩線若干, 挑喜慶、實用的顏色, 多多益善。當然……我本也可以去縣裡自行採買的, 只縣上的東西恐怕不如你家的金貴, 不知能不能佔佔小郎君的便宜?”
別怪李瑜算計,她想到回家要稟明李老爹需要去縣上的事, 就不由得一陣膽怯頭大, 既然方遠寓撞上來了,那就容她劫富濟貧一回吧!
方遠寓高速運轉的大腦戛然終止——怎麼是要這麼不值錢的東西啊?
“綵線、繡繃、花樣子, 就要這些?”方遠寓不敢信。
這些零碎東西,他身邊的丫鬟們都不必自己費錢去買,府裡不知多少閒得沒處用的。別說他的丫鬟, 就是守門的婆子, 每年到頭還能分上兩匹新布拿回家裁衣裳呢。
李瑜笑吟吟的, “嗯吶, 就要這些。別的我也沒處使,但這些,卻能助我過上好日子。”
方遠寓將信將疑地盯了李瑜一會,只這些聽起來都像是女兒傢俬用的, 他也不好意思多打聽,便頷首應下,“自然不成問題。我明日讓人打包些,交給你弟弟,請你弟弟為你帶回家去。”
“極好極好。”李瑜喜悅萬分,還叮囑,“也不必太多了,多了惹人耳目,我在家裡不好交代。”
“好,知道了。”
翌日傍晚,李家康回家時果然給李瑜拿了厚厚一包袱的各色彩線,還有幾本簇新的花樣冊子,繡繃子更是大小若干。
李老爹瞧著了,果然追問:“這都是甚?哪裡來的?別是你掙了錢亂花!”
“爹,怎麼會呢?這是找我做嫁衣的胡嬸子給的,她閨女嫌我的嫁衣太素了,配不上她家的好緞子,非要我繡花給她。”李瑜早想好了說辭,“胡嬸子去縣裡找那大戶僕婦討了些人家家裡不用的,叫我學著繡呢。”
李老爹緊張,“那你會嗎?別在外頭張狂大話,給人繡壞了咱家可賠不起。”
“學學就會了,人家多給錢了呢。”
“哦,那得學,得學。”李老爹負手站在院子裡,想指點幾句,又不知從何下口,便扭頭對趙氏說:“你看著點你閨女,別叫她亂來!”
趙氏聽了這話倒笑了,“孩兒他爹,你只管放一百個心吧。咱們閨女你還不知道?那學縫衣裳的時候就是看兩眼便會了,都不用我教,你身上這衫兒還是閨女給裁的呢。這刺繡估摸著自己琢磨琢磨也就會了,她孃胎裡帶了的本事。”
李老爹這才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自覺此處沒有甚麼需要他指教的地方了,才回到房裡歇腳。
不過李瑜一貫是謹慎的性格,她心裡也怕自己繡活兒不熟練,真給胡瓊繡壞了衣裳,確實賠不起,便以練習為藉口,把趙氏的衣裳拿了幾件來,在上面練習了幾回並蒂蓮。
趙氏見她確實繡得有模有樣,登時愛那衣服不得了。原本灰樸樸的粗葛布上,添了兩朵白蓮,瞧著栩栩如生,竟有些雅緻,還有些捨不得穿了。
她還不知道,李瑜選綵線的時候參考的就是後世頗流行的莫蘭迪色系,配著已經洗掉色的葛布,正是合適。
練完了並蒂蓮,李瑜又拿李家康進學穿的衣服繡了些雲紋在衣襬上,如此種種都不出差池,才正式在胡瓊的嫁衣上開繡。
裙襬是雲紋,裙面是並蒂蓮,喜蓋頭中央繡了一朵大牡丹,配著紅緞光澤,這貴氣感躍然而上!
一個月後,李瑜再去胡家交付時,收到的便是胡瓊喜極而泣的眼淚。
“……李瑜妹妹,你真是……真是織女下凡!”
胡瓊的婚事就定在中秋前幾日。
李家康作為胡瓊弟弟的同窗,也十分罕見地遭到了邀請。李瑜這才知道,難怪當初方遠寓特地要和他說李家康極有進益,原來在他們班上,如今就數李家康和胡先生的小兒子最為突出,過完節,他們兩人便要換到進度更快的班上去了。
連胡先生得知李家康是她弟弟以後,都特地來招呼了兩句,“應當請你父母一併前來,怎地教出這樣一對靈慧兒女?”
李家康恭謹地向先生抱手鞠躬,多的客氣話卻是也不會說。李瑜忙不疊圓場,“全仰賴先生平日費心,我在這裡替家中尊長謝謝先生。”
說著也深深作揖,在這大喜的日子,胡先生不由撫掌而笑,“好好好,都是知禮的好孩子,入席坐吧,今日必得好吃好喝,暢快自在些!”
當胡瓊穿著那套秀美華麗的嫁衣出門時,所有的女眷都禁不住發出“哇……”的驚歎聲。
起先還有人以為這嫁衣是胡家從縣裡的成衣鋪子定的,人群議論紛紛,都說這胡家為了女兒高嫁,真是捨得下血本。不知是誰後來提了一句,說這嫁衣其實也是在田溝村那位巧手的“鯉魚丫頭”那裡定的。
李瑜當即成了這送親的女孩間最矚目的存在了。
有人識得她,有人則是第一次聽說,紛紛上前與李瑜探聽要費多少錢才能裁這樣一身。
李瑜繡了這麼一套裙子,就知道其中手藝多麼費時費心,便不由得報出了更高的價格,“若繡成這般,得三貫錢。”
“啊……這麼貴?”
“胡阿嫂,你給你家閨女花了這麼些錢啊?”
胡嬸子並不拆穿李瑜,反倒自覺撿了大便宜,也樂得顯出自家的氣派,便矜持頷首,文縐縐道:“嫁女就這一次,自是花費多少都不嫌多,我還猶嫌不夠呢。”
也希望這話傳到接親的人那裡,知道她家疼惜閨女,盼著能得夫家的重視珍愛。
知要三貫錢,許多人便知難而退,不再打聽了。李瑜早有準備,便接話說:“胡嬸子疼愛姐姐,不肯吝惜,只咱們尋常人家確實也花不起這個錢。但各位嬸嬸若想也借點喜意好兆頭,倒可以找我單獨繡個漂亮的蓋頭。繡個蓋頭不費甚麼,兩百錢便可以。我會繡好多花樣,一會我與嬸嬸們說說……”
藉著這個臺階,婦人們重新一擁而上,團團圍住李瑜,打聽了起來。
她在人堆裡積極打廣告,卻不知曉有個少年郎君也登了胡家的門。
在胡先生錯愕、驚喜、榮幸地拜見中,方遠寓十分矜持地送上了賀儀。
“往日村塾裡也得先生照顧,今日家中大喜,理應聊表心意。”
胡先生激動地臉都漲紅了,他自己考了半輩子也就考了個秀才,在村塾裡哪有資格照顧這個十歲就考中秀才的方家郎君?最多是幫著掩了幾回窗戶,給對方燒水的茶童行了些方便而已。這方小郎君也忒知禮了些!這也值得上門道一句恭喜?!
“小郎君快快進來,吃個席再走吧!”
他搓著手熱切地望著方遠寓,卻見方遠寓目光似乎在他家的院子裡慢悠悠地轉了一圈,最終不知是嫌棄?還是失望地收了回來,禮貌地解釋:“中秋將近,晚輩明日便要與母親回府城侍奉祖父了。今日諸事煩雜,就不為先生添擾了。”
胡先生在心中連連暗歎,他哪裡算得上方郎君的先生?對方卻還是這般謙遜地對待他,連家中私事都交代得這般細緻……哎呀呀,有這樣的賓客今日上門祝賀,他的親家來日必不敢狂縱,女婿也不敢慢待女兒了。
又是歡喜又是自得,胡先生親自將方遠寓送出門去,才回來繼續招待賓客。
與先前方環兒的婚事不同,胡瓊要嫁的人家是縣裡富戶,她的新郎倌也已經考下了童生試,算是很有出息了。因此胡家的席面擺得十分豪奢,李瑜吃席的時候就嚐出了滋味的不同。方環兒那時的席面是村裡幾家婦人來幫廚擺的席,吃得也都是村子裡尋常可見的吃食,就是男賓客那邊桌上多了盤臘肉。
但今日胡家的席面,有不少都是胡嬸子讓大兒子一早特地去縣裡酒樓買回來的上等名菜。請來吃席的人也頗有幾位算得上方家正經親戚,李瑜識得的便有那掌管村塾的三叔公。在女眷這幾桌裡,亦有幾位與方家三房四房沾親帶故,雖不是嫡支,但也沒出五服,人人聊天都忍不住炫耀上幾句和大房的關係。
有的說“我前日去拜訪了大房的四太太”;有的說“我兒子與他家那小秀才一起學了幾日書”;有的說“我三哥就跟著大房的四爺在外面跑商”……
見微知著,李瑜便知曉方遠寓這一支血脈在方家村是如何重要的存在了。
耳朵忙著聽八卦,李瑜的嘴巴t也沒閒著。這席面居然還上了半隻滋味十足的燒雞,雞皮燒得酥脆噴香,雞肉卻軟爛鮮嫩,咬在口中彷彿還有汁水。這菜一上來,眨眼的功夫就被大家三五筷子地拆吃乾淨。李瑜明顯感覺整個院子內外都安靜了幾分鐘似的,彷彿所有人不約而同停下了說話,專注在品嚐雞肉的美味。
李瑜這下可算明白這婚宴擺席的習慣是怎麼從古至今的流傳下來……要不吃席,她怎麼可能吃到這般絕世美味!
看著被端下去的光碟子,李瑜還忍不住砸吧砸吧筷子上的餘味。
香啊,真是香!
福至心靈,李瑜一拍大腿,稱讚道:“大吉大利,今天吃雞!”
此話一出,所有賓客都搶聲附和:“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啊!”
席面上頓時喜氣洋洋,李瑜扭頭一看,胡先生喝酒喝得紅光滿面,文氣全失,端著酒碗、高亢大喊:“大吉大利,今天吃雞!”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