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重啟生意t(一) “姐姐要我讀書,我以……
小宴/文
重新踏上從方家村回田溝村的路, 李瑜第一次在夜裡走這樣荒涼的村路。
他們坐在從孫家借的騾車上,春夜裡的風依舊冰涼,李家瑞駕車, 李瑜靠在他的後背躲風,忍不住雙手環著李家瑞的腰,汲取大哥身上的溫暖,也汲取這靠山般的力量。
李家吉和李家康則靠在騾車堆得草垛上, 各自找個避風的角度。
風很大,沒有人說話。但兩兄弟的眼睛都黏在李瑜身上, 李瑜每次回頭, 都能在黑夜裡對上兩雙骨碌碌打轉的亮眼。
李家吉在觀察她, 李家康亦如是。大家彷彿都有一肚子的話說, 卻因著夜裡的寒風,誰也張不開嘴。
農村的夜色如墨般黑, 這顯得月色格外珍貴而皎潔。
若不是方遠寓使了兩個成年的壯僕騎著騾子、打著燈籠陪著他們, 李瑜都懷疑李家瑞是不是能看清回家的路。
一行人終於回到田溝村,兩個壯僕朝他們一作揖, 話不多說便折返離開。
李家吉頭一個跳到李瑜面前,“小鯉魚,你能原諒我嗎?”
李家瑞卻扒拉開他的腦袋, “去, 把車還到孫家去。”
李家吉眨巴眨巴眼, “大哥, 就不能你去?”
“不能。”李家瑞絲毫不慣著這個弟弟,“我還有話要交代妹妹,你去。”
李家吉如今很知道認慫,不敢頂嘴, 肩頭一縮,將車送還到孫家去。
李家瑞又讓康康先進院,終於,只剩下他和李瑜兩個人。
“冷嗎?”風吹著李瑜額前的碎髮,李家瑞伸手輕輕替她撫開,“落水後……嚇壞了吧?有沒有哪裡受傷?還需要吃藥嗎?”
李瑜搖搖頭,“應當沒傷著肺,醒來就咳嗽了一天,不過嗓子還有些疼,不知道為甚麼。”
李家瑞便用手指摸了摸李瑜的頸間,他動作特別小心,李瑜忍不住覺著有點癢,低頭躲閃的時候,繃不住笑了。
她這一笑,李家瑞直覺這心頭所有的巨石都卸了下來。
他長長撥出一口氣,伸手將李瑜攬進了自己懷裡,“對不起,都是大哥來晚了。要能早些找到你就好了,方家……方家富貴,有沒有給你臉色看?叫你受委屈?那個方秀才可還規矩?沒有欺侮你吧?”
李瑜躲在李家瑞溫暖的臂彎裡,範圍很小的搖了搖頭,“沒有,我還跟著他的丫鬟學了刺繡。他倒是挺有禮貌的,大哥放心,我都很好。就是有點害怕,以後……以後再也不想去水邊了。”
“嗯,那就不去。”李家瑞很努力剋制自己,才沒有把手臂使勁收緊。
失而復得的感覺,真好。
“爹孃不知道我們出來找你,一會回去,先與爹孃報個平安。爹若說了甚麼難聽話,你忍一忍,別委屈。家裡人都還是惦記你的,娘以為找不回你了,哭了好幾日,老二他……他也知道錯了,你要是不願意原諒他,就不理他,但是你相信大哥,這裡總還是你的家。我們都很想你,希望你回來。”
李瑜仰起頭,嘴角有淡淡的笑意,“我知道。”
她是絕想不到李家三兄弟居然會大半夜為了她跑到方家來,想也知道,方家人來李家買她,要不是有孃的猶豫或是大哥的堅持,恐怕李老爹會毫不猶豫地把她賣掉。但這個家裡依然有真正記掛她的親人,也有她完全可以信任依賴的大哥。
“那……進去?”
“好,回家!”
正房裡的蠟燭已經熄了,李家瑞站在窗下,“爹、娘,睡了不?”
“老大?有啥事?”李老爹有些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我把妹妹接回家了。”
“啥?!”李老爹驚坐起,語氣裡俱是不可思議,片刻,房裡點起了油燈,裡面傳來丁零當啷的動靜。趙氏搶先披著衣服走出來,她舉著燈,一眼看到月色下的李瑜,眼睛裡頓時湧出熱淚,燈往大兒子手裡一塞,女人直接撲到了李瑜身上,死死地抱住了她:“哎喲,我的丫兒,真的是你!丫兒回來了!”
滾燙的眼淚落到李瑜的頸上,李瑜感受到趙氏收緊的雙臂,女人溫暖的胸口貼在李瑜的臉上,是與母親別無二致的擁抱和緊張。李瑜眼眶鼻間亦有些發酸,情不自禁地呢喃:“娘……我好想你。”
“對不起丫兒,都是娘不好,娘沒管好你二哥哥,你別怨他,就怨娘吧!叫你受委屈了,我的孩子,嚇壞了吧!”趙氏忙不疊檢查李瑜的胳膊、臉,還想看推著她去屋裡檢查,“可受了傷?叫娘好好看!”
趙氏待李瑜,是當真將她視作女兒來養的。急切與擔憂全非作假,李瑜寬慰著說:“我好著呢,沒受傷,娘別緊張。”
李老爹很快也出來,藉著李家瑞手裡舉的油燈,李老爹一眼瞧見了李瑜身上細膩的粉緞襖子,絕非俗物。他盯著李家瑞問:“這是咋麼回事?人家方家不是要買下你妹妹,你怎麼給搶回來了?你和人家方家沒鬧吧?”
李家瑞簡單概括:“方家根本沒想買下妹妹,都是誤會,人家原本就打算過兩天把妹妹給送回來的。”
“怎麼可能?你這渾小子……你看看你妹妹身上穿的衣服!”
李老爹一想到五兩銀沒了,氣得磨牙,直恨不得找個棒槌揍一揍自家這個有了主意的老大。
李家瑞早料想到親爹這個反應,便撒謊說:“我們在方家根本沒見到早上那個大娘,興許是甚麼人冒充的,想拐賣妹妹的也說不準,不會真給咱家錢的,我們上當了。人家方家還說呢,幸虧咱們去接了,咱們若不去,他們明早也要送妹妹回來的。平白養著妹妹多一口飯,人家何苦。”
李老爹扼腕遺憾,他畢竟沒有親見過那僕婦,一時也說不出李家瑞話裡有甚麼漏洞。只是煩躁地揮手:“好吧好吧,反正人都回來了,有甚麼話明早再說也不遲,都去睡覺!明日還得下地,別在這裡哭哭啼啼,像是給老子哭喪一樣。”
一語定風波。
李家瑞和李瑜雙雙鬆口氣,李瑜在趙氏的肩頭又蹭了蹭,趙氏被李老爹拽著,只好不捨地放開李瑜,溫柔說:“好孩子,回來娘就放心了,別多想,好好在家睡一覺,乖昂~”
李瑜便回到了自己久違的房間裡。
那個陰寒、簡陋的廂房,原來早在不知不覺裡,成為她心心念唸的家。
這一覺,竟出奇地安穩無夢。
翌日醒來,李瑜如常幫著趙氏打下手備早飯,趙氏總算逮著機會追問李瑜,到底和方家是怎麼回事,有沒有被人欺辱失了清白。對著趙氏,李瑜也還是照搬了大哥那番說辭,“清白著呢,都好好的,是人家秀才郎君救的我,特別端正守規矩,沒有娘擔心的那些事,見我醒了,人家就要把我送回來呢,只是怕我沒養好,才又說觀察一天,吃吃藥,實則沒有事。至於那個要買我身契的人……興許是哪來的騙子?人家方家老有錢了,甚麼丫鬟沒有?不會到咱們這裡來買的。”
趙氏聽到這裡才算鬆口氣,趁李老爹沒注意,抱著李瑜又是揉又是拍,“好孩子,人家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以後咱們再不去河邊了,我得好好揍一頓李家吉那小子。你二哥是淘氣,但心裡還是對你好,你們兄妹別有芥蒂。是娘沒教好他,你千萬別擱在心裡,平白疏遠了他。”
李瑜聽得笑了,人人都替李家吉來道歉,都說李家吉不是故意的。難道以為她覺得他是有心來害自己嗎?
怎麼會呢,李瑜怎麼會不知道李家吉是怎樣的人,她親臨這一切,最知道事發乃是意外。
李家吉不記得河邊危險,難道她就記得了嗎?兩個人都擔了這份不小心,李瑜是成年人,她完全能接受,這場意外的發生,她自己也有疏忽大意的部分。她的錯,就錯在真把李家吉當成了兄長,混忘了對方只是個半大小子,她竟追著他一路跑,自己將自己置於險境。
所以,李瑜不怪李家吉。
然而,這份不怪來自一個成年人理智的部分。
情感上,李瑜發現自己好像很難做到不去責怪李家吉,她沒法釋懷這個男孩心底藏著那份小小的、天真的惡意,真就變成了一把匕首,鋒利的刀刃劃破了這個世界脆弱的包裝。
生命是脆弱的,陌生人是居心叵測的,富貴錦繡窩裡可能暗藏風險,而麥浪耕田中也有權衡與算計。
李老爹對她的放棄輕而易舉,大哥拼了命的尋找與堅持t也可能徒勞無功。
她與一個黑暗的世界曾擦肩而過。
那感覺,與她被水吞沒的瞬間何其相仿。
在那短短几秒的呼救裡,李家吉是她唯一的希望,而這希望,未能成真。
她曾經信賴的、以為永遠不會傷害她的二哥,把她一個人留在了黑夜裡。
她永遠無法忘記的黑夜。
閤家人久違地坐在一起吃飯。
糟糠菜,稀米粥,沒有方家的細膩美味,卻是李瑜早已習慣的口感與味道。
李瑜察覺到李家吉一直偷看她,像是有話要說,李瑜卻從始至終沒有接茬兒,任由李家吉幾番試探,她都若無其事,既不著惱,也不說原諒。
李家吉很快偃旗息鼓,小心翼翼地避開她,不敢再敲打了。
飯後,李老爹裝模作樣訓斥了李家吉幾句,叮囑他日後不可再去河邊淘氣,又關心了下李瑜身體恢復的情況,“既然沒事了,春耕開始了,就跟著你兄弟們下地幹活吧。”
田裡農事一刻耽擱不得,李瑜回家,兄弟三人都心思安定,家中氣氛終於恢復往常,李老爹不得不承認,還是這樣舒坦。
趙氏記掛李瑜的身子骨,欲替她說話:“讓丫兒在家休養兩天再下地吧,這麼冷的天,落到水裡,別再坐下病來。”
李老爹為著那沒到手的五兩銀依舊恨恨,不樂意地說:“真當咱家養了個千金大小姐嗎?她嬌貴,你兒子下地就不累了?”
李老爹態度強硬,趙氏不敢忤逆丈夫,只好應了。反倒是李瑜安慰趙氏,“沒事的娘,我已經好了。去給哥哥們幫把手,春耕都累呢。”
是日,李老爹就重振旗鼓,帶著兩個壯實的兒子並李瑜一起下了田。
村鄰們大多都聽說了李瑜落水的逸聞,見她重新出現,頗多人驚訝地來關切。李老爹大手一揮,含糊地說:“我們丫兒命好,被別的村人給救了,老大去給找回來的。”
前些日子李家瑞挨家挨戶找妹妹的事大家倒是都知曉,聽李老爹這麼說也不意外,俱是紛紛感慨:“是個好命閨女!”
歲數大些的村人也都清楚李瑜的來歷,知道她當年就是棄童,被李家人收養做了女兒。如今落水還能給救回來,那當真是福大命大,便紛紛稱讚:“是名字起得好,人家都說錦鯉錦鯉嘛,你家小鯉魚未來有福氣得嘞!”
與此同時,方家祖宅。
“娘這麼做,還不是為你考慮?”方四太太對著兒子罕見的指責,氣得直揉胸口,旁邊芸姑扶著方四太太,亦是有些不平,“哥兒這麼說就不妥當了,太太如何是真想買下那農女呢?咱們家大業大,多少家生奴婢用不完,何須去買個鄉野人?還不是為了成全哥兒的心思,為著哥兒計劃?”
方遠寓早就讓母親屏退下人,此刻堂屋裡只有他們母子並芸姑在場。他惱怒不已,言辭犀利道:“兒子一番好意,是想為李姑娘找回真正的家,她多半出身名門,怎堪為奴?您買下她,她不就從良籍變賤籍,人家如何能忍?”
“咱們救她一命,她還有如何不能忍?都說寧為大家婢,咱家向來仁善,我還能虐待她不成?”見兒子如此不懂事理,方四太太實在無語。她一邊喝茶運氣,一邊搖頭,“芸姑,你與哥兒好好說說,這孩子迂腐,真是不懂事。”
芸姑接過話柄,連忙分說道:“太太彆著惱,咱們哥兒聰慧,其中道理奴婢一說他就明白了。哥兒,你要想想,這李氏女若真是大戶人家出身,既走丟了,哪有家人不找的道理。你看她舉手投足有些禮數,說不準並非出身有多好,而是大戶逃奴呢?若這般,咱家買下她,也是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且有了她的身契,她也不敢張狂,不管哥兒能不能尋到她的身世,都不妨礙她老老實實在咱家待著,免得恃寵而驕,白逞主人風頭……”
“李瑜不是這種人!她一直都想回李家去,是我強留的她。她有甚麼風頭可逞?況人家出身良籍,怎會願意為人奴婢?母親這般想人,實在狹隘!”
“哥兒,怎麼能為了一個農戶女,這麼頂撞你的母親?”芸姑驚愕。
方四太太更是不可思議地盯著兒子,“娘一片苦心為你,寓哥兒,你當真不領情?”
方遠寓冷冰冰地開口:“娘此舉不義、不善,恕兒子無法領情。幸而李姑娘業已還家,否則兒子當真不知如何面對她。今日事,便就這樣吧。原不是兒子被人誤會,是兒子的家人,當真行了低劣手段。兒子改日便會去李家登門致歉,請李姑娘原諒。”
“……你!決不許去!”方四太太氣得直拍桌子,“你也休怪母親約束你,從今往後,你再不許去見那粗鄙人家,老老實實待在方家村,遠處不許去。”
方遠寓望著母親,淡淡道:“娘,我身邊的人,都是父親與祖父賜下的,恐母親約束不了。母親放心,兒子行事,自然會謹慎小心,不叫母親再生憂慮。”
說完這話,方遠寓拂身便走。只留下錯愕的方四太太與芸姑,面面相覷。
四太太委屈,“兒子叫公爹養大了,竟看不起我,還與我離心了!”
芸姑看清局勢,忙不疊安慰勸解:“哥兒一貫懂事的,今日是情緒上了頭。寓哥兒從小就孝順聽話,知禮守禮,不會作出荒唐事的。且過幾日,待他有了旁的新鮮事,自然就忘了與太太的齟齬,不會再鬧的。”
方四太太只慶幸:“好在那農女走了,留在家裡,不知惹出多大禍患,真是喪門星。”
又埋怨芸姑,“你也是,做事忒不留神,怎麼還叫李家人鬧到咱們這裡來?若當時就說定了,拿了她的身契,這丫頭豈敢再挑唆寓哥兒?”
芸姑何其體貼,連連賠不是,“歸根到底都是奴婢做事不周全,太太切莫再與哥兒置氣了。奴婢一會就去找哥兒賠罪,說這事都是奴婢攛掇的,必不叫哥兒再責怨太太。”
……
這日傍午,李老爹攜著兒女們從田裡返回,李家瑞照舊是去孫家借騾車,要往方家村接李家康和孫小郎散學。李瑜想到自己做到剛燒起爐灶的生意,頗為遺憾,“大哥,我這一落水,恐怕原先方家村的生意都斷了。等到立春,康康也就沒錢讀書了。這些努力,全白費了。”
她很顯然的灰心喪氣,做了一日農務活,便愈發覺得還是得靠自己的本事掙錢吃飯,她得有自己立身之處才能安心。
李家瑞套好騾車,回身摸了摸李瑜的腦袋,安撫道:“也不差這一回兩回,咱們再想辦法攢錢就是了。你先回家歇會,我接了他們回來,咱們晚晌用了飯再合計。”
李瑜心事重重回了家,躲開了一副有話要說的李家吉,徑自去灶臺前,幫著趙氏張羅飯食。
卻不想,這一天李家瑞遲遲沒與李家康回來。李家人飯都快吃完,院門前也沒有響起過動靜。
往常李家父母從不會擔心李家瑞,知道他穩重有分寸,最多是路上騾子犯懶耽擱了,村裡雞犬相聞,不至於出事。只今日不同,趙氏與李老爹都有些犯嘀咕,趙氏隱忍,李老爹對著李瑜的臉色便不太好,“你和爹老實說,是不是你鼓動你哥哥們帶你從方家逃出來的?人家救了你一命,買你做奴婢,你偷懶不願意?你大哥要是在方家村有甚麼好歹,老子放不過你。”
李瑜心中有數,雖擔心大哥,卻還算淡定,對著李老爹打包票,“咋可能呢爹?人家方家多大戶,想買甚麼奴婢買不到,怎麼能看上我?說不準是孫小郎淘氣,這才耽擱了。”
一搬出孫小郎,李家父母臉色立刻多雲轉晴,趙氏幫腔:“是有這可能,孫小郎太貪玩了,不知要鬧甚麼鬼。”
多虧孫小郎惡名在外,李老爹也覺得有幾分道理,總算不再刁難,“那你去洗碗吧,給你大哥三弟把飯盛好。”
李瑜答應著去了,剛出面,迎面便見到嘴角含笑的李家瑞踏進院門,連跟在他身後的李家康都罕見地帶著三分笑意。
“咦?大哥!康康!你們可算回來了。”
“怎麼?等久了、擔心了?”李家瑞大步流星地走到李瑜身邊,順勢接過了她手裡端著的陶碟。
“爹孃都擔心你們。”李瑜壓低聲解釋了一句,“怕是方家找你們麻煩呢,所以你們幹嘛去啦?”
向來持重的李家瑞難得露出了一點狡黠的神情,衝李家康使了個眼色,“老三的主意,你去問老三。”
“嗯?”李瑜這下是真的好奇t了,她丟下手裡的活計,跑去找李家康。
李家康揹著小書袋,從裡面掏了幾下才摸出一張被小心翼翼疊好的黃紙。上面用墨寫著大字,李家康剛學字,都是從大字開始練,還不會把字寫小。他剛展開紙,李瑜就看見了上面的內容。
“……方、方西五?七?甚麼意思?”
“姐姐之前不是要我在學裡幫忙記錄來找你裁嫁衣的人家,前陣子你不在,我便說你病了,暫時做不了衣裳了。不過今日散了學,大哥說你還想做嫁衣生意,於是他和孫小郎就陪我去找回了那些人家,我記了一下他們家的位置和要辦喜事的月份,姐姐看,如果還願意做,不如明早和我一起去方家村,去這些人家裡領紅布、收定錢。”
李瑜吃驚,李家康這麼內向的小孩,居然主動去幫她維護了客源?
看著李瑜錯愕的神情,李家康有些不好意思,他聲音放低了許多,“姐姐要我讀書,我以後一定好好讀書。”
姐姐為了保護他讀書,甚至落了水。他又怎麼能,再辜負姐姐的所願所想?
“誰欺負我,我都不會再害怕了,我……都聽姐姐的話,等我考出功名,一定讓姐姐過上和方家一樣的好日子。”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