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營養液1k加更】 新技能解鎖：刺繡
小宴/文
李瑜雖落水, 卻沒太多外傷，當日便由千緗幫著，搬出了寬敞明亮的大臥房, 換到後院的一間廂房與千緗同住了。
千緗動作間總是偷偷打量李瑜，彷彿生怕她會為這樣的安排有芥蒂。卻不知李瑜毫無落差之感，畢竟這兒是人家方家祖宅，怎麼說也比田溝村李家的泥瓦房舒服多了。眼看著千緗一直客客氣氣以僕人姿態對待她, 讓李瑜十分不好意思，“四太太留我, 沒想到給你添麻煩了。”
千緗真誠地詫異, “姑娘這是哪門子的話？你是哥兒的客, 姑娘肯屈尊與我同住, 那是我的福分呀。姑娘且放寬心住吧，咱們方家雖談不上是甚麼鐘鳴鼎食之家, 但也必不會少姑娘的一飯一食。”
這個李瑜倒是相信的, 方家富貴，實沒必要欺凌她一個農家女, 若嫌養著費錢，隨時打發了便是，何必裝模作樣。
想到千緗這幾日體貼照顧, 李瑜很是感激, 此刻不由得拉著千緗的手說：“我們田溝村的人都叫我小鯉魚, 千緗姐姐以後也別叫我姑娘了, 咱們還要一起住呢，聽著生疏！”
“好啊，小鯉魚。”千緗毫不忸怩，摸摸李瑜的腦袋, “你瞧著年紀不大，我們院子裡也有與你年齡相仿的女孩，你等著，我引薦大家與你認識。”
除了千緗，跟著方遠寓來的另還有三個丫鬟，一個名喚萬絹，也是一等丫鬟，年歲比千緗還大一些，是最早來伺候方遠寓的女孩。如今已經由四太太做主許了人，萬絹正是交接工作的階段，較為清閒；另兩個是二等丫鬟，年歲都小些，分別叫百羅與十綾，只比李瑜大一兩歲。
李瑜問清了她們名姓寫法，立時發現了規律，“咦？你們的名字都和綢布有關？”
萬絹驚奇：“你識字？”
李瑜不好隱瞞，便點頭，“認得一些，但不多。你們這些湊巧我都知道。“
千緗先與萬絹對視一眼，兩個女孩眼神中都流露詫異，但她二人沒多說甚麼，由著千緗解釋：“我們四老爺就是掌著家中採買絹帛綢緞的生意，常往南方去。我們哥兒大抵是緣由這個，便給我們起了這樣的名字。”
李瑜心下暗記，這方家如果是做絲綢布匹的買賣，來日她的婚服營生，要是能搭上方家的線，不知道有沒有甚麼更大的發展。只不過這話遠了，她便沒再多問。女孩們無非閒聊一刻，各自都有活計，便散開了去。千緗送大家出門時，萬絹悄聲與她說：“竟還識字，比多少家生子都厲害呢……興許真是大戶人家走丟的。”
院子裡的人聽方遠寓說了李瑜的來歷，女孩們深信自家天才少爺，都為李瑜感慨。
“被拐的也說不準，可憐。”千緗嘆氣，大家小姐過得還不如她們這些奴婢，真是命運唏噓。
待再回房，千緗對著李瑜笑意愈發和緩溫柔，“往後我若不在院子裡，你有甚麼事就去找她們，大家都是哥兒身邊伺候的，在老宅裡很有體面。等閒小事，不必哥兒與太太出面，都能與你解決了。府上知道你是哥兒的客，不會慢待你的。”
聽千緗的口吻，彷彿料定李瑜會在方家長住。
李瑜心中惴惴。
正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且不說方家人到底願意照顧她多久，方遠寓那些善良的承諾究竟作不作數，單說這樣富貴安逸的生活讓她好好享受個七八天，再回到田溝村那般貧瘠寒苦中去，李瑜可真不敢為自己打包票，她能毫無芥蒂，還像從前那般適應。
她深知自己絕沒有方遠寓所設想的那般出身，旁人瞧她厲害，無非是她有成年人的靈魂加穿越女的buff而已，貪圖這裡的舒適正如同飲鴆止渴。要是這般生活不能長久，那還是自己打拼賺來的錢更讓人有底氣。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還是聽到李家人是怎麼回覆的。
李瑜心裡有點埋怨李家吉，這個莽撞的臭小子，腦子真是不好使，針對李家康不說，還害得自己經歷這一遭危險！待回到家去，她非要揪著李家吉的耳朵看著他好好賠禮道歉……就是不知道娘和大哥會不會急死了？他們還相信自己活著嗎？會來找她嗎？要是聽了方家的訊息，說不準娘和大哥還要衝來方家，非得親眼看到她才放心。
種種情緒念頭充斥在大腦裡，李瑜不知覺中竟又睡著了。
再一睜眼，竟已是第二日天光大亮時分。
千緗正要起身去當值，見李瑜也醒了，忙內疚地問：“可是我吵醒了你？你且再睡會，我去看看哥兒，順便給你帶吃的回來。昨晚你也沒吃東西就睡了，還有藥沒喝呢，肯定餓壞了吧？”
李瑜摸了摸肚子，“我倒是不餓，也不困了，就是不知道昨天四太太使去我家傳話的人可回來了？有沒有我家的訊息？”
千緗動作一頓，面上也露出幾分疑惑，“太太那邊沒有人來給我們傳過話，興許是還沒訊息。晚些時候送了哥兒出門，我便去太太院子幫你問一嘴，你別急。”
李瑜看千緗的樣子就知道，深宅大院規矩多，姑且也理解，只客客氣氣地說：“你忙你的，我倒不是著急，就是怕我家裡人聽了我的訊息，特地來方家村找我，要是你聽說了甚麼，來告訴我一聲就好。”
千緗答應著走了，隔了t大約半個多時辰才從外頭回來。
“我讓萬絹姐姐替你去四太太院裡問過了，萬絹姐姐就是太太院子出來的，與她們都熟悉。聽說是四太太特地喚了陪房錢榮家的去你家報平安呢，不過太太的陪房面子大，興許懶怠了幾分，昨日沒出去，今日才走的。你再等等，定就有家裡的訊息了。”
李瑜聽到這，也不好再催了，只心裡總覺得有幾分不安。
“方小郎君呢？他今日可要找我？有沒有甚麼話想問我？”
不是要幫她尋家嗎？怎麼也消失了似的？
李瑜有些坐不住了。
千緗以為她尋家心切，溫和地寬慰：“這個你放心，我們哥兒不會忘了你的，他剛剛見了我還問你情況呢，怕你在我這裡住得不自在，還說要不要單給你收拾出一間屋子來。我想著你大病初癒，咱們結個伴兒，我還能照顧上你一二。哥兒說我考慮得有道理，暫且才不叫你挪動了。你要是在我這兒覺著侷促，也儘管開口，咱們院子多呢，怎麼都有你的地方。只不過我們哥兒每日做甚麼都有成例，上午他還得去村塾裡溫書，下午才回書房來作文章。那些文章每隔幾日就有人給老太爺送去府城過目，所以這些功課當前，哥兒恐怕要晚點才能見姑娘。”
好自律的初中生，李瑜心想，也只能客隨主便，再等訊息了。
方遠寓的院子裡，灑掃收拾的粗活都有粗使僕婦和小丫鬟們做。方遠寓一走，四個體面的大丫鬟陸陸續續都清閒下來。
不多時，女孩們先後聚來了千緗的房裡，萬絹低頭做針線，百羅與十綾則跟著千緗識字。
原來，要侍候方遠寓還得學認字。
“哥兒風雅，有時候愛和我們說說詩，也自己彈彈琴。要不認字，我們怕接不上哥兒的話，也不好幫著哥兒收拾書房裡的雜記與文章。”千緗果然是這裡面最出類拔萃的，李瑜看她教旁人認字，都還能說出些粗淺的典故來，百羅與十綾很上進，每每都有追問，拿不同的字組詞，問千緗是不是同一個字，還知道舉一反三，學些文雅的遣詞造句。
李瑜看過李家康識字，進度不算可觀，感覺學習方法上好像還不如方遠寓的丫鬟們機靈。她遲疑，便問：“是誰教你們這麼學的？”
萬絹在旁邊撚著針笑，“還能是誰？我是不大識字的，早先我伺候哥兒的時候，哥兒還不講究這些呢。千緗是哥兒教出來的，她如今便有樣學樣，教旁人。”
千緗有點不好意思，臉微紅，“不是我要教，還是百羅十綾想學，我總不好藏私。”
十綾有意奉承，討巧道：“哥兒看重千緗姐姐，我們也想和千緗姐姐一樣，能給哥兒伺候好。”
百羅明顯嘴笨些，只連連附和。
李瑜是看客，瞧著女孩們打機鋒頗有意思。也許這就是富貴錦繡堆兒裡的人家，丫鬟們都稱得上清閒，跟著主家附庸風雅。
又百無聊賴地和女孩們坐了一會，她們基礎識字已經不吸引李瑜了，反倒是萬絹飛針走線在那裡縫一件裡衣，引得李瑜矚目，“姐姐，你這針腳……也太細緻了！！”
雪白的線幾乎完全隱匿在了裡衣，若非她定睛細看，根本不見痕跡。針眼細細密密排成一列，彷彿縫紉機踩出來似的。天爺啊！李瑜瞪大眼，都快趴到萬絹身上了，這手藝！才應該拿去掙錢！她那算甚麼？
萬絹低頭看看，微微挑眉，“有嗎？還好吧。”
她倒不是自謙，作為最初四太太派來伺候方遠寓的丫鬟，她的長項就是照顧人。那麼這個自然包括了給方遠寓做些基礎的針線活兒，縫個衣服不算甚麼，方遠寓身上慣用的香囊荷包扇袋兒，都是她做的，不光得做，還得繡。
萬絹隨手掏出身上的手帕遞給李瑜看，“這個你喜歡嗎？要喜歡就送你啦。”
是並蒂雙蓮的繡樣，那蓮花粉白層疊，綠葉點綴，不僅繡得栩栩如生，布陳錯落有致，極具美感。李瑜一看，眼睛都亮了。
多好的寓意！多適合繡在婚服上啊！
她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讓四個女孩一時都笑了。大家紛紛拿出自己的帕子香囊給李瑜看，俱是慷慨，“你喜歡哪個？喜歡的就都送你啦，小鯉魚。”
有繡鳥的，繡竹葉的，繡桂花的，繡海棠的。
李瑜嘖嘖稱奇，她發現了自己職業發展的空白，發現了市場新的生機——刺繡！
村子裡女人們都會裁製衣服，她的獨家婚服假以時日，說不準就被大家學走了，不需要再花錢請她來做了。
但李瑜從沒見過有哪個農家女孩還懂刺繡的。
刺繡這種純費針線和時間的工藝，對於村子裡的女人們來說，稱得上是一種奢侈品了。李瑜卻被啟發到，婚服本就應該屬於奢侈品的範疇，沒聽說哪家新娘的婚紗和平時購買的衣服是一個定價。一模一樣的打褶婚服，雖然能在田溝村、方家村裡風靡一時，但這工藝畢竟談不上有多高精尖，若旁人有心鑽研，自己縫製也算不得有多難。她想長久以這門生意經營下去，少不得還得再研究些別的東西。
“姐姐們，我願意拜你們為師！你們能教我刺繡嗎？”
四個女孩異口同聲，“這有甚麼不能的？”
大家婢，哪還能不會繡花了。伺候哥兒的少不得要給哥兒日常做著用，伺候姐兒的也得會刺繡，幫著姐兒替工，給她們拿去孝順長輩。多精緻厲害的不一定行，李瑜想學的那些——甚麼萬字紋、祥雲紋、雙喜紋、並蒂蓮、 鴛鴦、石榴、荷花……那都是最最基本的，誰都不至於拿不出手。
於是大家紛紛拿出自己不用的邊角料，還有各色彩線、繡繃子、花樣子，“先學針法，再描樣子，慢慢來，這不是難事，所有女孩都學得會的。”
李瑜心想，這回方家是沒白來了。
老天爺看她落水可憐，這不就彌補上了？
作者有話說：感謝大家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