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抓包（一） 李家吉小狗一樣直起身，猛……
小宴/文
“二哥, 你在說甚麼渾話！”
李瑜伸手使勁推開了李家吉湊到她和李家康中間的頭，看見李家吉賤兮兮的表情，李瑜沒忍住, 又是一巴掌抽在了李家吉的脖頸子上。
李家吉不覺得疼似的，扭回頭還是滿面笑，“小鯉魚，他不想讀書, 那我想，你送我去送我去, 就讓他這個病秧子在家裡躺著吧, 反正他也不會有甚麼大出息的, 還不是指望我和大哥養他！”
李瑜真是一著不慎, 才會被李家吉跑來搗亂，早知如此她就先支開這個小屁孩了。她擰了一把李家吉的耳朵, 氣道：“我和康康正經說話呢, 你打甚麼岔？你能不能別再胡說八道了，我們康康好著呢！”
“哦哦哦, 好著呢~~”李家吉模仿著李瑜的語氣，衝床上面無表情的李家康做了個鬼臉，然後得意地跑了出去。
李瑜回頭看了一眼李家康, 男孩一臉麻木地坐在床上, 彷彿習以為常, 與李瑜目光交錯的瞬間, 他也只是平靜地聳了聳肩，表示自己沒事。李瑜深吸氣，知道今天怕是和李家康聊不出甚麼了。她站起身，咬牙道：“康康, 你等著，姐姐替你報仇去。”
說完，她推門出去，見李家吉剛兌了水，正蹲在牆邊準備洗臉。
她悄悄助跑、起跳，猛地壓到了李家吉的背上。
李家吉不妨，直接栽進了水盆裡。
“哎喲——是誰暗害老子！”
李家吉小狗一樣直起身，猛猛甩了兩下頭。
李瑜只為解一口氣，早就跑遠了，李家吉其實猜也知道是誰，轉過身一眼就在黑暗中發現了躲閃的李瑜，他倏地衝過去，攔腰把李瑜抱住，“好哇好哇，你個小鯉魚，今天幫著李家康對付我是不是？”
李瑜被他的反剪雙手，一時動彈不得，但她才不怕李家吉，理直氣壯地哼道：“你就知道欺負弱小，這可不算不是男人。我告訴你，我鯉魚大俠就今天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你要再敢欺負李家康，我就還揍你。”
“揍我？憑你個小丫頭片子還能揍我？”李家吉換了個動作，趁李瑜不備，直接將她打橫扛了起來，然後往後院跑去，“小鯉魚，你現在求饒還來得及，不然我就把你扔進豬圈裡餵豬！”
李瑜這回可是嚇壞了，李家吉沒輕沒重的渾小子，大腦發育都不完全，他可真幹得出來這種事！
“哎哎哎，我錯了我錯了。”李瑜識時務，“對不起，我不該把你推進水盆裡！”
李家吉正是一身牛勁兒到處亂使的年紀，就這麼眨眼的功夫已經把李瑜扛到了豬圈邊上。家裡新買的豬崽子倒是不臭，但在一旁哼唧哼唧拱草的動靜可夠駭人。“來，說點好聽的，說點好聽的哥就把你放下來。”
李瑜放下自尊，對著李家吉的耳朵悄聲說：“二哥，好二哥，求你了。”
“這還差不多。”
李家吉穩穩把李瑜放到了地上。
他臉上髮梢還有水珠，但是帶著笑的，李瑜看出來李家吉這次沒有真在意，可她自己倒是有些小小的不愉快，她努力心平氣和地說：“二哥，你以後別那麼說康康了，真的怪傷人的。怎麼說康康都是咱們的弟弟，你看大哥，平時對咱倆多好，咱們也應該對康康好，一家人和和氣氣地才幸福。”
李家吉撇了撇嘴，不大認同的樣子，“小鯉魚，你就少管閒事了。你願意做個好姐姐，我不攔著你，但我和李家康，那是我們男人之間的事，你不懂！”
男人？
李瑜看著李家吉不大點兒的個子，真要笑掉大牙。
罷了，不給小屁孩拉架了。李瑜伸了個懶腰，決定和李家吉休戰，“不懂就不懂吧，我要去睡覺了。”
李家吉湊近捏了一把李瑜的臉，也是一副冰釋前嫌的態度，“行，小鯉魚，今天哥哥就放你一馬，走吧！”
雖然被李家吉打了岔，第二天的李家康也看似正常地去上了學，李瑜卻並沒有忘掉李家康突如其來提出的退學申請。
在李瑜看來，康康是個性情極能忍耐的男孩。他雖多病，卻不鬧騰，李老爹嫌棄他不中用，李家吉也三天兩頭拿話諷刺挖苦他，可康康常常表現得很平靜，對這一切置身事外般。
何況，李瑜從未見李家康提過甚麼要求。
不想讀書，這是第一次，李家康向她提出的請求。
李瑜有些擔心這個小孩了。
這要是放在現代，李瑜只怕已經坐在老師辦公室翻看孩子作業，諮詢老師了。可惜她人已穿越，還是個最不受重視的丫頭片子。想都不用想，要去村塾打聽，人家連門都不會讓她進的。
斟酌再三，待到天色傍晚時，李瑜藉口想找孫家姐妹諮詢布料區別的問題，往趙氏那裡報備了一聲，去了孫家。
她想先問問孫小郎。
孫家姐妹如今對李瑜都很熟悉了，孫小郎是孫家三房的小兒子，聽說是找他的，小郎的親姐姐孫四娘便來接待起了李瑜。
孫四娘見了李瑜正是親厚。她也定了婚期，只是不如三娘有福氣嫁進城裡，與她定親的就是田溝村本地的獵戶兒子康二勇，不過據說兩人青梅竹馬長大，頗有感情，孫家三叔三嬸想著女兒嫁在身邊也好，便成全了這一對小兒女。
既嫁在村中，孫三嬸自然便不願費那錢去請李瑜給四娘做嫁衣了，然而四娘見過姐姐那樣華麗貴氣的紅綢嫁裙，如何能不豔羨？因此，她一見到李瑜，便熱絡地請教了起來。
小姐妹兩個在屋裡倒是一時聊得投契，李瑜險些忘了自己所謂何來。
李瑜並不藏私，正是拿著針線給四娘示意如何給裙子壓線掐褶，便聽到了院落裡傳來爽朗的男孩笑聲。很快，外面熱鬧了起來。
大抵就是孫小郎回來了。
李瑜剛示範到一半，並不好停，原打算教完這幾下再出去，她卻又聽到窗下有了更熟悉的叫聲。
“嘿！小郎！”
“喲，李老二！”
是李家吉又跑來找孫小郎鬼混了。
“你這書讀咋樣？”“別提了，今兒先生又罰我在外頭背了一中午的書，午覺都沒睡成，媽的……不過趁他們沒人，我又抓到了兩個屎殼郎！”
李瑜：……好惡心，誒？她剛剛和四娘說到哪兒來著？
短暫斷片，李瑜正準備趕緊和孫四娘交代完，就出去找孫小郎，她豎起的耳朵再次捕捉到了李家吉接下來的話。
“你好厲害！那咋樣？你塞給我弟弟了嗎？”
“塞了啊！”孫小郎竊竊笑起來，“給你弟噁心壞了，哈哈！我看他上課一直想吐似的，一下課就跑了出去。你猜後面怎麼著？”
“怎麼？”
“先生抽查他背書，他也沒背上來，哎喲，那叫一個現眼，我和我們哥兒幾個使勁笑他，差點又被先生罰出去。”
“幹得好，我的兄弟！”李家吉儼然是聽興奮了，一巴掌拍到孫小郎肩膀上，發出啪的動靜，“咱們就得這麼對付他，才能叫他知道，這書不是甚麼人都能讀的，學也不是他想上就能上的。還得你是我兄弟，說不理他就不理他，哼，我家那個小鯉魚，昨天還替他打抱不平呢！”
“打抱不平啥？小病秧子還找你家裡告狀啦？”
“他怎麼敢？哼哼，他就是和小鯉魚抱怨來著，說不想讀書啦！哈哈！有你在，早晚能把他嚇跑！”
“放心吧我的t兄弟！我都和學塾裡的人說過了，誰也不許和李家康玩，否則的話，哼哼……”
李瑜怒了。
李家吉居然串通孫小郎，在學校對康康搞霸凌！？
她一下子從炕上站起來，顧不得對四娘解釋一句，便掀開簾子衝出門去。果不其然，李家吉正和孫小郎蹲在孫家的廊子下面，兩人燒了一小盆炭火，大約在裡面正烤栗子之類的東西。
兩人都沒意識到後面來了人，正還說話呢。
李瑜三步化兩步，直接過去揪起李家吉的耳朵，把人從地上生生拎了起來，“李家吉！你跟我走！”
李家吉半天還沒反應過來，只顧得歪著腦袋哎喲喲地叫著。
孫小郎大驚：“李老二，你妹妹怎麼在我們家？”
“我也問呢！小鯉魚！你怎麼在孫家！”李家吉歪著脖子被李瑜扥著走，李瑜哪還有心情解釋，咬著牙說：“你問我，我還要問你呢！你怎麼讓孫小郎欺負李家康？我今天非要和你們說個清楚。”
李瑜虎著臉的樣子很有幾分嚇人，孫小郎站在原地，擺著手喊：“小鯉魚，這和我可沒關係，你要算賬別找我，都是你家二哥指使我的。”
“你你你……孫小郎，你賣我！”
李瑜壓根懶得搭理孫小郎，孫小郎在村子裡好吃懶做、欺軟怕硬的壞名聲那可是傳遍了他們的“小孩圈”，早料到他就是個慫包蛋，李瑜哪裡看得上他？
何況，真要是外人欺負了李家康，李瑜自然會教李家康如何應對同學的惡意，如何面對陌生環境，自立自強。
但今天這個幕後主使，偏偏是他們的家人，是李家康的親兄弟，李家吉！
李瑜越想越生氣，一路拽著李家吉往外走。二哥真是沒分寸慣了，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小孩子打架尋常，孫家人見了也不攔，只呵呵地笑，渾以為李瑜是和李家吉在鬧著玩。
可李家吉卻實實在在感受到了李瑜身上那股不同尋常的怒氣——完了完了，小鯉魚怎麼真生氣了？
李家吉不知道為甚麼，心中湧起一陣慌亂。
先是慌，接著就是怕。
他本還試圖給自己打氣——你怕甚麼？小鯉魚那個小不點兒……
但一抬頭，對上李瑜冷冰冰的眼神，李家吉立刻就打退堂鼓了。
他猛地使勁，從李瑜的手中掙扎出來。
李瑜不爽，怒道：“二哥，你必須去給李家康道歉！”
誰知，她話還沒說完，李家吉居然直接拔腿開跑！
媽的！敢逃？
李瑜咬牙切齒，毫不猶豫地抬腿追上。
“李家吉！！你給我站住，有種你就給我站住！！你跑甚麼跑？？”
作者有話說：晚上6點再加一小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