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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讀書(一) “小鯉魚,你這是闖了多大……

2026-05-02 作者:小宴

第16章 讀書(一) “小鯉魚,你這是闖了多大……

小宴/文

從村塾出來,李瑜才與李家瑞結伴往孫元孃的夫家趕去,這廂耽誤了不少時間,到了孫元孃家中,元娘已是擔心的不得了,連聲說:“還以為你們路上出了甚麼事,急死我了。”

“叫元娘姐姐掛念,都是我的不是。”李瑜頗內疚地解釋,古代沒法微信聯絡,真是極為不便,“頭一回看見村塾,覺得稀罕了些,就與我大哥逗留了一會。”

“還好知道有你大哥跟著你,早聽說家瑞是懂事的,不然我可要出去尋了。”

一行人寒暄幾句,孫元娘就把自己的小姑子喊了出來,與李瑜認識,隨即開始量體裁衣。

孫元娘嫁的人家也姓方,只不過和方家本支血緣關係遠了些。元孃的小姑子瞧著確實與孫元娘關係不大親厚,李瑜來了這好半晌,她幾乎沒怎麼吭氣,用一種十分不信任的眼神,打量著李瑜的動作。

好在李瑜上手麻利,看著就是做熟了工的。孫元娘為著效果好,給小姑子買的紅錦與當初孫三娘做嫁衣的是同樣的款式,這對李瑜而言就更沒有甚麼值得為難的地方了。

正事辦完,李家瑞幫李瑜抱上紅錦,兩人便結伴徒步走回了方家村。走的路雖久,但李瑜一路都在與李家瑞商議如何說服李老爹,兩個人興致勃勃,竟也沒覺得累。

……

方家祖宅內。

高牆圍攏,黑瓦層疊。鳴鳳堂外立著十餘個僕婦,密切而安靜地在廊下等候著,無一人交雜低語。

廳內,一容貌姣好、三十歲許的綰髮貴婦扶了扶髻子簪著的玉海棠,正垂眉閱覽著厚厚的賬冊,保養得當的纖纖玉手輕翻紙頁,半晌才說:“今年莊子的收成,倒比往年要好不少。”

旁邊侍立的中年婆子微微一笑,奉承道:“今年年景好,也多虧四太太持家有方。”

“與我有甚麼干係。”那貴婦抬起眼,思索的神情中有些堪透對方的促狹,“去年還是大嫂掌家,若非老太太寫了信回來了,許她隨大哥赴外任,這帳本還送不到我手上呢。”

正交談著,窗下有個丫鬟驚喜地叫了一聲:“咦?寓哥兒回來了。”

貴婦手中動作一頓,面上笑意先浮又斂。待得打簾兒的丫鬟支起門來,貴婦已是一片肅容。

方遠寓俯首行禮,極恭謹地道了一聲,“母親。”

座上正是方遠寓的母親,方家長房的二媳婦連氏,因她丈夫在族中行四,僕婦們都稱她四太太。方家的宗婦是長子長媳,但因著方大爺赴任,大老太太怕兒子在外做官,身邊沒個掌得住事的女人,便叫大兒媳婦帶上養在老家的子女,一併隨去了。是以,原本住在青州府城陪丈夫做生意的連氏,則得到了打理宗族大小庶務的管家權,遂從青州府與兒子一併返鄉來。

“不是叫你去村塾裡,多見聞些真正世情,怎麼這麼快便回來了?”

“是見了些稀罕事,所以才回來稟與母親知曉。”

方遠寓一五一十將村塾中遇到李瑜的事說了,“依律,拐賣人口須杖一百,流三千。這般聰慧幼女,必是大家出身,淪落村裡實在可憐。兒子瞧著,那家人貧苦愚笨,竟連讀書之貴都不瞭解,倒要那小娘子去說服。兒子見之不忍,想救一救那女孩。”

連氏起初聽得認真,到後面不覺有些發笑。自家這兒子,讀書雖有些天賦,異於常人,可論人情世故,倒絲毫不見比同齡男孩有甚麼長處。難怪公爹堅持不許他再去考舉,必要他回鄉沉心再歷練一陣子。

不過連氏並不直接打擊兒子,問他道:“你想怎麼救那女孩?”

“她既是被拐賣的,咱們將她贖出來,問清是哪裡人,再送回去不就是了?”

連氏盯著兒子,“若那人家不肯呢?”

“……不肯?為何不肯?”方遠寓看似穩重的神情下,透出與他年紀更加相符的天真,“咱們多給些錢,不叫他們虧了不就是了。”

“你可想過,人家為何買這女子?據你說,他們互稱兄妹,那必不是買做丫鬟了。若是為了養個女兒,興許已經處出感情了,那自然不願意叫你贖走。你還說,那就是個尋常貧苦農家,農家買個兒子,尚且能傳宗接代,延續香火。買個女兒,又是為何?”

方遠寓陷入思索,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驚愕道:“莫不是為做童養媳?!”

連氏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但看兒子還能想到童養媳這層,已算欣慰,起碼還不算對尋常百姓家的事太陌t生。她循循善誘道:“不管人家為甚麼買,既買來了,便是要這樣一個女孩。你把這一個人贖走,怎能保證他家不繼續買女娃娃,那不還是有人受罪。你救得了一個,救得了百個千個?”

方遠寓沒想到一件事下面,竟還藏著這麼多曲曲折折的人情,回家路上本覺得信手拈來的一個事,逐漸變得複雜起來。

連氏不動聲色地觀察了兒子一會,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遂柔和開口:“好了,既已回來了,便先在家中用膳吧。待過了晌午,再去村塾也不遲。勿以善小而不為,你有心救人,便是可貴,但是如何行事,還須再細細思量。待你有了新的主意,不妨再來與娘商議,若當真可行,娘自會許你救人去。”

方遠寓也意識到此事並非一蹴而就,便頷首稱是,揣著心事去吃飯了。

……

是夜。

李家五口吃過了晚飯,趙氏正起身要收拾碗筷,李家瑞亦站起來,“爹,娘,我想和你倆商量點事兒。”

大兒子的態度略顯嚴肅,趙氏有些意外:“咋啦?”

李老爹也是微微蹙眉,但他向來重視長子,早就將李家瑞視作半個大人,因此揮手示意趙氏坐下,又打發諸人出去,好方便兒子講話。

李瑜自然很清楚大哥要說甚麼,兩人下午悄悄商量了許久怎麼說服爹孃,李家瑞親自去了一次村塾,腦海中對讀書這件事的認識已不像最初那般迷茫,已很有條理,也十分清楚該從哪些角度和李老爹溝通。李瑜此刻既是興奮,又是忐忑,生怕露出馬腳被父母注意到,因此低垂著腦袋,手腳麻利地收拾了桌面,退出時還不忘替他們掩上了堂屋的門。

她心中惴惴,一步三回頭地從堂屋回到了灶下。卻不想,李家吉抱臂靠在牆邊,嘴裡叼著根兒枯草,趁李瑜沒注意,猛地躥出來,嚇了她一大跳。

“……二哥!你躲在這裡幹嘛!”李瑜伸手扯掉了李家吉叼著的草,氣鼓鼓地瞪他。

李家吉也不惱,只嘿嘿壞笑,湊近了李瑜的臉,小聲問道:“小鯉魚,你老實交代!是不是你在方家村闖了甚麼禍,叫大哥出面幫你頂鍋?”

李瑜無語,伸手推開李家吉的臉,“胡說八道,你以為我是你啊。”

“切。”李家吉不屑,“少裝了,我還不知道你?要不是你惹了禍,大哥幹嘛找爹孃說悄悄話?你還一副大難臨頭的表情,一看就是做了虧心事。來來,和二哥也說說。真要是犯了事,二哥也可以幫你扛一頓打嘛!”

李瑜正想解釋,堂屋裡卻突然傳出一聲李老爹拍桌子的響動,隨即就是他熟悉的怒吼聲:“你瘋了不成!”

這一聲咆哮嚇得李瑜一抖,連李家吉都露出幾分對父親的怯。好在李老爹也就只嚷嚷了這一句,很快便傳來趙氏勸解的聲音,再往後堂屋又重變安靜。

李家吉和李瑜面面相覷,男孩好半晌才回過神兒,訥訥地問:“小鯉魚,你這是闖了多大的禍?”

李瑜不安極了,“我要說……我沒有,你信嗎?”

李家的燭火從未在晚上亮過這樣久,蠟很貴,村子裡買不了,都要趙氏特地去縣裡買才行。李家用得很節省,李瑜穿越這麼久,都不曾為自己點燃過一根蠟燭。

過了好久,堂屋的門總算從裡面開啟,李瑜原本坐在灶臺外頭的臺階上,聽得動靜,猛地站起來。

李家瑞先走了出來,其次是趙氏。李老爹沒出來,燭光映著他的身影,落在窗扇上,彷彿一座巨大的灰撲撲的山。

趙氏站在門口扯著李家瑞又細細叮囑了幾句,隨後才往灶臺邊來,說是要燒水。李家吉看了眼旁邊抿著嘴唇的李瑜,主動道:“娘,我倆去幫你抱柴來。”

說完,他扯了一把神遊天外的李瑜,拉著她往後院去,李瑜跟著李家吉走了幾步,但目光卻黏在李家瑞身上,有急切,更有擔憂。李家瑞亦察覺了她的目光,緊接著跟了過去。

到了後院,避開父母視線,李家吉最先開口,“大哥,咋回事咋回事?爹打你了沒?”

李家瑞伸手按在李家吉的腦門上,打發道:“去,沒你的事,幫娘抱點柴去,我和妹妹說兩句。”

李家吉不大樂意,“哼,都瞞著我!就把我當小孩是吧!”

雖這麼抱怨,卻也沒再說啥,李家吉抱了劈好的柴就往回走。

只剩下李瑜和李家瑞兩人。

李瑜總算敢問:“哥,爹是不是沒答應?他沒罵你吧?我聽到他發火了。”

李家瑞伸手揉了揉李瑜的腦袋,靜了半晌,才緩緩露出笑容。

“爹,答應了。”

“……答應了?”李瑜微怔,片刻才反應過來,“他答應了?答應讓三弟弟去讀書了??”

李家瑞笑著點頭,眼睜睜看著李瑜的眼底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天啊!!大哥,你太厲害了!!”李瑜一邊笑一邊蹦起來,李家瑞怕她摔倒,忙伸手想去扶,李瑜卻一把抓住李家瑞的手指,激動地問:“大哥,你甚麼怎麼說的啊,我聽到爹還罵你了是不是?他怎麼又答應了!”

還好天黑,李家瑞耳根有點發熱,但卻不必擔心被發現。他受李瑜興奮的情緒感染,嘴角也始終掛著笑,“就是照我們商量好的說的,爹是怕供不起,供不久,又覺得我異想天開,見著孫小郎去讀書,所以才要攀比。但我也說了,這錢可以由你給人家裁衣裳貼補,讓三弟讀到過年先試試……畢竟,咱家裡若能出個讀書人,那可真是了不得。三弟的身子甚麼情況,爹孃都清楚,光靠種地,怕是沒生路。爹心疼錢,娘卻更心疼三弟。她幫我說了幾句,最後爹覺得,可以先讀起來試試。”

“耶!太好了!!”

李瑜穿越以來,再沒有哪天比此刻更高興了。雖則只是剛剛得到李老爹的同意,但李瑜知道,能邁出這一步有重要。李家要出讀書人了,出了讀書人,就有改變命運的可能!

作者有話說:

四位男嘉賓,大家現在比較看好誰?[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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