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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西幻

2026-05-02 作者:萬物皆夢

西幻

範斯看起來對她的話信服了大半,畢竟這兩人的面板顏色在這片大陸上的確要比自己的種族還少見。

“芬迪裸貓。”凱瑞恩說出了進入酒館以來的第一句話。

林千平意外地瞅了他一眼,有些好奇他是怎麼用狗狗的嘴筒子說出人話的。

“我爸爸是。”範斯面對這個同為獸類族群的狗頭人時態度好了不少,接著立馬又提起組隊的事:“現在我們這樣,就像是一個完整的隊伍了。”

原本還在因受騙而情緒低落的勒汀此時重新興致高昂起來,他們正好缺一位會用魔法的同伴,沒想到才剛來這個小鎮就找到了兩位法師,通關地下城簡直指日可待!

勒汀就要舉起酒杯慶祝這一偉大隊伍的成立,對面穿著長袍的王清虞就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美好幻想:“不……我和千平不加入,我們倆單獨一隊。”

林千平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並沒有立刻發問,只點頭同意了她的說法。

勒汀的脾氣很好,就像那些冒險故事中陽光開朗、總是充滿幹勁的勇者一樣,他很快接受了兩人的離開,照樣開心地舉起酒杯為所有人慶賀:“那就祝賀我們兩支隊伍的成立!早日通關地下城!”

幾個酒杯和一碗稀湯碰撞在一起,林千平注意到範斯的情緒好像並沒有那麼激動。

“我事先說明,這個地下城和你們從前見過的都不一樣。”範斯放下酒杯,杯子裡的酒液已經快要見底。她看了一眼林千平,繼續說道:“你幫我找到了隊友,那現在我就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們。”

“首先,這裡不能復活。”她似乎覺得話裡的重要程度還不夠濃郁,便又強調一遍:“死了就是真死了。”

“死了就是真死了。”凱瑞恩呆呆地跟著重複,毛臉上看不出表情,一旁的勒汀也收起笑容,神情嚴肅起來。

“在這個地下城裡,所有復生魔法都無法使用,法師唯一能起作用的療傷手段就是治癒類法術。”

“其次,裡面有很多怪物都是靈體狀態,物理攻擊對它們來說不會造成太大傷害。”

“最後,我不想欺騙你們,曾經和我組隊過的人都死了。”

話音剛落,嚼著燻肉的林千平就被猛嗆了一下。她心有餘悸地轉過頭咳嗽,悄悄和王清虞對上視線。

範斯接著說道:“他們的死和我沒有關係,都是那些喜歡瞎傳流言的人胡編亂造的。”

“在靠近國王城堡的地方,有一片倒塌的居民區,那裡聚集著上千只攻擊性極強的怨靈。我的隊伍每次走到那裡,都會有隊員被怨靈附身,隨後開始自相殘殺。”

“我每一次都會提醒他們不要靠近,但很奇怪,每一次都沒人會聽。”她的聲音微微顫抖,表情卻毫無波瀾。

寂靜緩緩流淌在這張長桌上,秋天下午的陽光柔弱地從窗戶外滑進來,無力再為這陰冷的室內帶來多少溫暖。範斯很快調整好情緒,換上那種不容置喙的口氣朝她的新隊友們命令道:“所以,這次你們必須聽我的。”

“聽你的。”凱瑞恩繼續重複。

勒汀捏著杯壁不知道在想甚麼,出神一會兒後,同樣抬頭向這位瘦小的魔法師夥伴投去堅定的眼神:“聽你的。”

範斯揚起下巴,語調緩和不少:“你們最好是這樣。”

“那……你沒進去過城堡?”林千平思索片刻,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還沒人進去過,至少我知道的沒有。”範斯垂下眼簾,盯著自己的雙手:“不知出於甚麼原因,那些怨靈很難被淨化……不過我最近已經找到些頭緒了。”

關於地下城的話題就到此結束了。勒汀熱絡地聊起自己的家鄉、凱瑞恩的家鄉,他們倆是怎麼遇見的、又是如何來到此地的……夜幕就在這樣一個經典冒險故事的敘述中降臨。林千平和王清虞告別三人,順著街道往林千平投宿的旅店走去。

時間不算晚,周圍還有些零散的路人匆匆走在歸家的路上。林千平四下看看,小聲說完自己的任務內容,又提起了剛才拒絕組隊的事情:“為甚麼不和他們一起?”

王清虞看她一眼,幽怨地湊到她身邊耳語:“我的任務是要賺到1000金幣……你知道那有多少嗎?都夠這裡所有人生活好幾年了!”

她又拉開距離,回到和好友並肩前行的位置上:“地下城的所有寶物都要上交給國王,通關以後的爵位卻只能有一個人受封……你想打完怪物再打一輪隊友嗎?”

林千平明白她的意思了。

利益和生死問題面前,她們的確只能信任彼此。

吉娜點起油燈,半掩好門,坐在櫃檯後面用毯子把下半身緊緊裹住。她心下抱怨著那個晚歸的住客,甚至有一瞬間還怨毒地希望對方在地下城裡出點甚麼事才好。轉過臉來卻又可憐起這個模樣還算端正的姑娘,假模假樣地在心裡為她編排悼詞。

她正想到激動之處,幾乎就要流下被自己感動的熱淚,門口那扇輕輕關著的木門突然被推開,她所哀悼的物件就這樣完好無損地踩著黑暗走了進來。

吉娜被嚇得一個激靈,整個人從椅子上竄起又落下,扶手椅上的零件挨個發出吱嘎的聲響。

林千平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又把自己的問題重複了一遍:“還有空房間嗎?”

吉娜這才看到她身邊還站著一個身著深藍色長袍的姑娘,斜挎著皮包,和她一樣是深色眼睛,火光下看不清面板顏色,但她直覺大約也是病怏怏的黃白色。

“有有有,那個……你們倆可以住雙人間,房間大,還有兩張床……”她胡亂扯開纏在腿上的毯子,慌慌張張地舉起油燈,說了一堆語無倫次的胡話,要兩人跟著自己上樓。

走廊裡左手邊只有兩扇門,吉娜開啟靠裡那一扇,過分殷勤地邀請兩位客人進房間看看。

“這個房間是最好的,還有壁爐呢。窗子也有兩個,外邊就是街,一點臭味都沒有……當然不是說其他房間就很臭,我們的衛生……”

林千平打斷她的滔滔不絕:“多少錢?”

“兩……不,一銀一晚。”吉娜一手拿著油燈,一手不停地撫著衣角,似乎想用手把褶皺都熨平。

出了一些薄汗,她已從驚嚇中緩過神來。見兩人開始用眼神交流,她轉轉眼珠子,那點想當施予者的小心思又捲土重來。

“你今天還有一晚單人房的資格呢,今晚你倆就不用付了,明天要是還住就再交錢……但是就沒有午飯了,我這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特意優惠的……”她露出諂媚而機械化的笑容,衝林千平擠擠眼睛。

“那就先這樣吧……油燈留下。”林千平攔住要溜走的老闆,從她手裡拿過油燈。

等房門被小心合上,王清虞立刻甩下揹包,又把身上裝著那本大書的挎包和自己一起丟在床上:“重死了。”

林千平也放下行李,好奇地蹲在地上翻看她的皮包。

雙肩揹包外面綁著個皮毛睡袋,旁邊掛著水袋。包裡裝了兩套衣服、一套內衣、兩個裝有粉末的袋子,聞起來一股草藥味、一個半透明的水晶小瓶子,裡頭的無色液體半滿不滿的。

挎包裡只裝著那本精緻的書,紅色硬殼封面,四角包著略有磨損的銅片。封皮中間鑲嵌著一顆橢圓形的漂亮黃寶石,周圍畫有金色的圖案,模樣相當漂亮,重量也十分可觀。

林千平翻開內頁,裡面是手寫字型,頁面應該是從大紙上裁切的,全都起著毛邊。她努力讀了一會兒,發現自己一個字也看不懂。

“你看得懂這個嗎?”她指著隨便翻到的那頁詢問王清虞。

“看得懂啊。”王清虞挪到床邊,伸著脖子湊到燈下讀起林千平所指的那行字:“……女神阿憑塔聽聞人類的苦楚與哀求,從黑暗中走到大地,走過傷痛、走過悲喜、走過慾望……來到人間,賜予人族新生的魔法。”

“我成文盲了?”林千平訝異地又看了一遍那些扭曲的文字,不死心地說道:“你別亂編了騙我吧?”

“我有那麼厲害嗎?”王清虞沒好氣地反問,翻了個身把腦袋縮回床上:“哎,我現在的身份呢,是個透過向神明祈禱來獲得施法能力的人類牧師,那本書大概就像聖經吧,最後面幾頁寫的都是咒語……不過我一個也使不出來。”

“……咱倆這回真是中西合璧了。”林千平把包整理好,拿過自己的初始大禮包鋪在床上示意她來看:“自我介紹一下,在下正是東方牧師——林千平!”她一手拿著羅盤,一手捏著符籙,擺了個主角閃亮登場的姿勢。

“你真是道士啊!”王清虞立時樂了,咧著個大嘴顛顛兒地去她床上看熱鬧。

“那你能施法嗎?”她翻著那本小冊子,頭也不抬地問道。

林千平放下手裡的東西,理直氣壯地回答:“不知道。”

王清虞想了想,安排了一下明天的日程:“明天咱們去郊區試試唄?”

“行。”

隔天,小鎮外的樹林裡便多了兩個鬼鬼祟祟的冒險者。一個抱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坐在石頭上,另一個則站在空地中間嘰裡咕嚕地念叨著陌生的語言。

今天天氣不錯,早上沒起甚麼霧,傑克帶著斧頭和乾糧準備去砍些柴火。

他正走在沒甚麼人經過的小路上,身邊的樹叢後忽然傳來些響動。他停下腳步仔細分辨了一會兒,覺得那聲響很像是野兔在草叢裡走動的聲音。於是便放下食物,握著斧子悄悄朝聲源處靠近。

隨著他的逐漸接近,裡面的動靜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大得甚至不像是兔子能發出來的聲音了。傑克想要跑開,卻已來不及,一叢綠油油的藤蔓猛地扎破樹叢,狂揮亂舞地從他眼前掠過。

這個可憐的老樵夫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隨即便喘著粗氣痛罵起那些總愛搞這些花頭的冒險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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