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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 165 章 陽山大亂

2026-05-02 作者:微爾無酒

第165章 第 165 章 陽山大亂

霧氣散去, 腳下終於重新踩到了實地,衛清漪發現自己回到了放置石碑的臺上。

四周還是那些人,但眾人的目光此時全都落在了他們兩個身上, 每張面孔表情各異, 震驚, 茫然, 還混雜著古怪的敬畏。

她低頭一看,那座石碑已經碎了, 倒不是被砸碎的樣子,反而像靈氣耗盡後,從內部崩解, 化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碎石散落在地。

而天樞劍正靜靜地躺在她手裡, 劍身上不再如先前那樣黯淡,隱約透出了一層溫潤的亮光, 像有某種力量在裡面緩緩流淌。

太一門掌門的話音從身後傳來, 含著無法掩飾的震撼:“這是……衛小友,剛才發生了甚麼?”

衛清漪一怔,轉頭看過去。

掌門神色格外複雜,雙眸緊緊盯著她手裡的劍, 嘴唇竟然在輕微發抖,凌霄元君也上前一步,目光在她和天樞之間來回遊移。

她不確定方才那些變故發生的時候, 外界到底有沒有見到雲中君出現的過程, 剛打算開口,忽然聽到賀栩對她傳音解釋。

“方才你們兩個忽然被一片霧氣淹沒,我們在霧中看到了仙人的影子,還有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但被雲霧阻隔,無法聽清楚,只能看到仙人在最後輕輕撫摸了你的頭髮,再然後,劍就亮了。”

衛清漪聽完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回想在霧裡的情形,心想雲中君甚麼時候摸她的頭了?她怎麼不知道?到底是霧氣造成的幻象,還是殘念順手給自己加的戲啊?

想到後面那種可能,她總覺得有點好笑。

這位傳說中的仙人居然挺會給自己塑造形象的,都快要消散了,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演一段。

這算甚麼,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不過這個誤會……怎麼說呢,也不算是壞事。

衛清漪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把天樞劍舉到身前,環顧四周,從最前面的掌門,凌霄元君,守著她的賀栩,驚疑不定的方長老,再掃到那些議論紛紛的弟子。

“沒錯,我得到了雲中君的傳承。”她大言不慚地宣稱,“從現在起,天樞的使命,就由我接過來了。”

靜室裡因為這句話而詭異地靜了一剎,然後馬上響起了按耐不住的討論聲:“真的是仙人傳承……能得到雲中君賜福,那她之前的事,會不會是有甚麼誤會?”

“仙人都認可了她,那就不應該和邪祟有關係啊,究竟是怎麼回事?”

雲中君作為道祖的名望畢竟擺在那裡,勝過任何一座宗門的威儀。

就連先前義憤填膺的方長老也變了臉色,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說出甚麼反駁,凌霄元君沉默良久,緩緩嘆了口氣,揭過了先前那些要她認罪的話。

裴映雪站在她身側,看著受眾人矚目的天樞,忽然無聲笑了笑。

他慢悠悠地說:“一個千年都沒解決的爛攤子而已,又不是甚麼好東西。”

話說得很平常,但語氣完全不平常,帶著微微的戲謔意味。

衛清漪回過頭,果不其然對上了一雙暗紅色的眼瞳。

怎麼黑人格又出來了,他甚麼時候出來的?

對了,剛才在霧中裴映雪的狀態就不太穩定,估計是雲中君殘念的力量刺激到了惡魂,讓兩個人格又發生了切換。

這下她顧不上多想,匆匆給賀栩傳了句音,然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拽著他掠過人群:“我們走。”

*

“跑甚麼?他們又不敢追。”

黑人格的聲音從身後飄來,聽起來有幾分漫不經心。

衛清漪沒回頭看他,但也沒鬆手,拽著他穿過朝暮觀外的樹林,一直到茂密的枝葉徹底遮住了遠處的火光,她才逐漸慢下腳步。

夜幕已深,月色從樹冠的縫隙間漏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薄銀,周圍安靜得只剩下呼吸,還有腳下踩過落葉的嘎吱聲。看得出來,人都聚在了觀內,這裡沒人駐守。

衛清漪剛鬆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說甚麼,頭頂驀然傳來一陣撲簌的響聲,大群雀鳥從林中驚起,烏壓壓地掠過月光,枝葉劇烈晃動,光影搖落了一地。

她本能地抬頭,手腕卻猛地一緊。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把她拽了過去,後背撞上了一棵粗壯的樹幹,樹皮隔著衣料硌在背上。

還沒來得及反應,黑人格已經壓了上來,一隻手按著她的肩,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樹幹上,把她整個人困在了他和樹之間。

月光落在他臉上,那張臉還是她熟悉的臉,清麗得幾乎不真實,眉眼如畫,線條柔和得像是被月色精心勾勒過。

但眼神變得完全不一樣,暗紅的眼瞳在幽暗中發亮,帶著幾分邪異的興奮,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獵物。

他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嗓音壓得很低,尾音上揚,有種散漫卻鋒利的危險:“我說了,沒人會追過來的,你聽不懂?”

衛清漪靠在樹幹上,手腕被他扣住動彈不得,卻沒有掙扎,只是無辜地看他:“聽懂了啊。”

很顯然,她才不是怕被追,單純是怕朝暮觀里人太多,萬一他被誰不小心惹到,一言不合大開殺戒,那不得當場給她來個血流成河。

黑人格像是看出了她腦子裡的念頭,嗤笑一聲:“你就這麼跑出來了?不找你師兄了?”

師兄?賀栩?他提賀栩幹甚麼?

賀栩跟她傳音應該沒別人聽到,要說裴映雪看到的,那就只有進碑室被發現的時候,賀栩攔在了他們面前,想把她偷偷放走。

黑人格那時候雖然還沒出來,但另一個人格經歷的事,他每次醒來後都能想起來不少。

他該不會是記得這個吧?

衛清漪沒準備在這種時候討論,她眨了眨眼,果斷轉移話題:“對了,我想去一個地方。”

黑人格也不知道心情好還是不好,大概懶得跟她計較,敷衍地問:“甚麼地方?”

“本來就要去的地方啊,來朝暮觀前我就跟你說過了,水鏡之靈每次在夢境裡跟我說話都含糊不清的,我想去找它問個清楚。”

他聞言唇角勾了勾:“你不怕我在千鑑城殺人了?”

衛清漪很清楚他在逗她玩。

從剛才拽著他跑出朝暮觀開始,他根本就沒有真的想做甚麼,扣住她,按在樹上,逼問她跑甚麼,全都是逗她玩的。

像天性惡劣的獸類,懶洋洋撥弄著爪子下的獵物,卻也並不是真的想撕碎它,只是從中尋找樂趣。

她輕輕哼了聲:“你更需要怕吧?妙華水鏡對你的身體有傷害。”

說完,她突然想起來甚麼,若有所思道:“說起來,你是被惡魂侵蝕的那半,面對水鏡這種特殊的仙蹟,受到的傷害應該比另一個部分要更大吧?”

黑人格眯起眼睛,聲音低了下來,意味不明:“你問這個幹甚麼?”

衛清漪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沒有注意到他語氣的變化:“如果你在現在的狀態下跌進妙華水鏡裡,那不是會比上次受傷更嚴重?魂力要是消耗過度,你會直接進入沉睡的。”

這是她最近在研究的問題,裴映雪兩個人格間的平衡相當脆弱,再來這麼一次,也許很長時間內他的意識都會極不穩定。

要不還是她自己進水鏡好了?

她正想著,卻聽見他在耳邊冷笑了一聲。

“你是不是想著怎麼讓我重傷沉睡,然後就能和他再無阻礙地呆在一起?”

握住她手腕的力道猛然收緊,他恨聲道:“你想都別想,我絕不會放過你的。”

唉,他這個自說自話吃醋的毛病到底甚麼時候才能好……

衛清漪感覺是沒甚麼指望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其實是在擔心好嗎?

她無語道:“算了,我們還是聊聊你殺人的話題吧。”

黑人格嘴角一動,好像想說甚麼,又忍住了,他盯著她看了兩秒,彷彿終於懶得再玩這個拉扯遊戲,低下頭,覆上了她的唇。

動作像是吻,實際卻更接近於咬,帶有幾分不耐的,懲罰性的噬咬。

衛清漪被他咬得發疼,抬手推了推他的肩,可惜沒推動。

他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另一隻手不知道甚麼時候攬住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按在樹幹上,吻得又深又重,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遠處傳來一陣喧譁聲,來自朝暮觀的方向,有嘈雜的人聲和靈光閃爍,不知道是不是裡面出了甚麼問題。

衛清漪偏過頭,想去看清楚:“等等,裡面萬一有事怎麼辦……正事要緊……”

黑人格捏住她的後頸,把她的臉掰回來,嗓音低啞:“我為甚麼不是正事?”

她被親得氣息不穩,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偏開頭,深吸了一口氣,無奈地說:“因為……我們接下來肯定會有麻煩的。”

月光從枝葉間隙裡漏下,照在她眉眼間,把她被吻得水潤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池碎星。

黑人格總算停了下來,沒再追上去親她,略微拉開了一點距離,垂眸看著她:“甚麼麻煩?”

月光下,兩個人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他的手指還插在她髮間,沒有鬆開,拇指無意識地在她耳後摩挲,是種曖昧而模糊的力道。

衛清漪的後背還抵著粗糙的樹幹,身前是他微涼的體溫。

她抓住空隙飛快把話說完:“既然你連我師兄都記得,那剛才的那些話你肯定也聽到了,我覺得,陰魄要麼會想辦法來找你,要麼就會有別的動作。”

雖然目前上三宗之間還僵持著,但虞將離的身份已經被她揭露,其它宗門的人不可能毫無懷疑。否則剛開始,他們在觀內被察覺到的時候,凌霄元君就不是勸說,而是直接靈器劈過來了。

而就算在無妄仙宮內部,虞氏一族也不是那麼穩如泰山,很可能有被壓制的其他家族想取而代之。

所以,陰魄的處境將會越來越棘手。

這種情況下,要麼它完全放棄之前的經營,甚至放棄虞氏一族,選擇完全新的傀儡,重新蟄伏下來,要麼放棄這種漫長的茍且偷生,選擇做最後的一搏。

話音剛落,朝暮觀方向的喧譁突然炸開。

之前還只是隱約可聞的嘈雜被蔓延的焦躁情緒放大,變成了壓不住的混亂,靈器的光芒一道道亮起來,接連不斷閃爍,半邊夜空都被映成了不祥的顏色。

衛清漪心頭一緊,朝那個方向望過去,但枝葉遮住了大部分視野,她只能看見靈光亂閃,人聲鼎沸間,有道聲音格外清晰,蘊含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驚惶。

“陽山大亂!所有弟子聽令,立刻趕赴陽山,不得延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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