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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會不會太慢了,你很著……

2026-05-02 作者:微爾無酒

第42章 第 42 章 “會不會太慢了,你很著……

回到客棧, 他們意外地看到,本應該在房間裡看守傀儡的王銘坐在了大堂裡,神情凝重地等待著甚麼。

“你怎麼出來了?”

喬慕青納罕地走上前:“不是要守著那個雲家人嗎?怎麼回事?”

王銘見到他們, 臉色更為嚴肅, 沉聲道:“方才有人聲東擊西, 襲擊了客棧裡的人, 在我救人的同時,也暗中將傀儡劫走了。我雖然追了上去, 但只是讓對方受了傷,沒能把人留下。”

“甚麼?”喬慕青震驚地低呼一聲。

衛清漪也沒有料到會有這樣的變故,遲疑道:“難道襲擊的是那天操控他的人?”

但她原以為, 當時少女舍下雲熠星逃走, 就是已經放棄了他的利用價值。

畢竟他雖然算極強的傀儡,但是即使在鎮魂釘的壓制下, 依然不完全順服, 也不受驅策而殺人,殺傷力大概還比不上聽話的活屍。

那到底有甚麼值得這麼大費周章的地方?王銘也不是好對付的,為了一個不完全受控的傀儡而冒險受傷,不符合她在回憶裡看到的文瓊的作風啊。

更何況, 她本來答應了雲熠星要送他回去,結果誰能想到,本以為塵埃落定的事情又出現了轉折。

她壓下心中的歉意, 環顧四周, 發現大堂真的空無一人,又看向王銘:“客棧的人有事嗎?”

王銘搖了搖頭,解釋道:“掌櫃和幾個夥計都是被下了毒,但還好被發現得及時, 毒性沒有完全發揮,我用靈力逼了出來,他們當下仍在昏睡。”

衛清漪放心了一點,但腦海中的困惑越發濃重。

“我們去找虞城主時,那邊也遇到了襲擊,和你這邊的時間相隔不久,應該都是一波人……他們是特意在這個時間動手的?”

王銘聞言蹙眉:“城主那邊也有這樣的事?”

對主角團來說,被真言教徒襲擊已經是家常便飯,但分頭行動的兩方剛好都遇上,這就不算常見了。

“你別說,我們那邊也挺驚嚇的。”

喬慕青一聽,立馬拉開凳子坐下,好像早就已經醞釀了滿腔的話等著倒出來。

她噼裡啪啦地飛快說了前面的事,然後道:“我們才剛到蘇鈴姑娘的住處,就聽到了虞城主在彈奏安神曲,你猜怎麼回事?”

喬慕青別的都好,就是說事總喜歡賣關子,王銘無奈地接道:“怎麼回事?”

“裡面的人全都被傀儡咒控制了!這還是靠裴……”

說到這裡,喬慕青忽然一頓,然後絲滑地轉了個向:“靠虞城主的琴聲才壓下去的,還好是他在,不然我們要是得一個個弄暈那些傀儡,恐怕都對付不過來。”

王銘注意到她蹦出來的音節,眉頭一挑,但聽完後續的內容,終究還是沒有再追究這個細節。

喬慕青悄悄吁了口氣,給衛清漪遞了個看我多機智的眼色。

衛清漪心領神會,配合地給她豎起拇指,順帶看了眼後邊的裴映雪。

這會裴映雪正站在窗邊喂著小鳥,大概是從桌上隨手拿的糕點,被他一塊又一塊地隨意掰開,碎屑從他指間簌簌落下,引得周圍的雀鳥都聚集上來,輕啄著爭食。

他白衣如畫,修長的手指白皙而骨節分明,被毛茸茸的雀鳥簇擁著,看起來竟然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溫潤。

如果衛清漪不知道那些小鳥其實都是他的傀儡的話,她肯定也會這麼覺得。

此時,王銘又問:“那你有沒有問到虞城主關於水鏡的問題?”

“當然了!”喬慕青這次沒再賣關子,“虞城主聽到我說水中怨氣的事,好像怔了一下,然後說城主府最近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但還在調查原因,讓我們回來先等。他還說,如果有需要,他會再找我們。”

衛清漪回過神:“所以虞宛的意思是,他也剛剛才發現,對此暫時還不知情?”

那也就是說,在這條線索上也得不到具體的方向。

進入千鑑城以來的事情似乎總是如此,每次他們找到一條新線索,又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斷在半路,就這麼迴圈重複,令人摸不著頭腦。

王銘彷彿也有同感,沉思了半晌,他再次開始梳理已有的資訊。

“依我們從前的經驗,真言教這樣一批人特意潛入到人口密集的地方,應該不外乎兩種目的,要麼是用毒散播瘟疫,要麼是驅使邪物來屠戮無辜的民眾。”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略顯黯淡,喬慕青也靜下來,安慰似地摸了摸他的背。

王銘父母雙親都是平凡的村民,當初正是被真言教驅策的邪祟害死,因此他對這些邪魔外道恨之入骨,和他們勢不兩立。

過了一會,他恢復過來,低沉道:“如果從我們目前知道的事實來看,他們這次的目標更像第二種,畢竟散播瘟疫用不著製造失蹤案。但奇怪的是,他們潛入進來這麼久,目前還沒有明顯的大動作。”

這也是衛清漪至今沒有理清楚的點。

現在他們的動作有是有一些,但都是小範圍的行動,不像是真言教的一貫作風,也更不可能是他們的首要目標。

可無論毒還是邪物作祟,只要有明顯的異常死亡,都不可能做到如此天衣無縫,明面上毫無任何跡象。

問題是,真言教徒來這裡肯定也不是白來的,雖然被他們剷除了一部分,剩下的那一部分呢?他們藏起來到底在幹甚麼?

敵人在暗,他們在明,這種陷在迷霧中的感覺真是讓人頭疼。

喬慕青見大家都紛紛沉默,連忙起身,一人按了下肩,試圖鼓舞士氣。

“別擔心嘛,清漪之前說他們最近肯定會主動出現,這不是確實出現了,就是可惜,我們分頭行動給了那些人可乘之機,下次避免就好了。”

衛清漪收斂情緒,點了點頭。

“從現在起,我們就不要分開了,有事都一起行動。”

隨著夜色漸深,商議暫時告一段落。

這時候,本來因為中毒而昏睡的掌櫃和店夥計終於都醒了過來,發現自己的異狀大為震驚,還好王銘及時解釋清楚,才讓他們免於更多驚嚇。

不過為了補償這些人受到的傷害,王銘也不吝嗇,直接多付了好幾倍的房費。

掌櫃原本還頭昏腦脹,見到多出來的錢,馬上腰不酸腿也不疼了,連稱貴客多光臨,搞得喬慕青哭笑不得。

總算安定下來後,眼看客棧逐漸恢復了正常,幾個人才各自回房間休息。

但衛清漪還不想馬上回去,索性走到了庭院裡,再吹吹晚風。

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搖晃,在院中投下了變幻不定的影子,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她回頭一看,是辛白跟了上來。

辛白見她發現,不好意思地停了下來:“我看你白天好像不太高興,現在好點了嗎?”

原來辛白今天也察覺到了她心情不佳,只是當時沒有說出來。

衛清漪認真道:“謝謝你的關心,不過我現在好多了。”

說起來,裴映雪的安慰是真的很有效果,雖然是從她這裡學的,但他多少也能算是青出於藍了。

辛白抱著雙臂,鬆了口氣:“那就好,我還擔心你呢,那裡面的樣子確實太嚇人了,我都不敢細看,怕晚上做噩夢。”

“對了,正好說到你做夢的問題。”

關於這個,衛清漪事後想想,其實一直很好奇:“你說你穿越之前,晚上做夢會經常夢到王銘的經歷,過程還都很完整,那到底是甚麼感覺?”

怎麼想都覺得挺神奇的,在夢裡成為另外某個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經歷著異世界的一切。

最重要的是,辛白最後還真的穿到了這個世界裡,加入曾經旁觀的主角團,變成了王銘的朋友,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這都能算是一種患難與共了。

辛白聽了一愣,然後搓了搓被風吹著的手臂,露出一臉飽經風霜的深沉憂鬱。

“你別說,如果只是做夢當然還挺刺激的,在夢裡做主角打怪升級多爽啊,可是真穿進來之後根本就不一樣。反正,如果能重來,我發誓再也不當這個作者了!”

“噗。”他的表情實在是苦大仇深得過於明顯,衛清漪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笑著抬起頭,望了望滿是星子的天空,天穹遙遠,卻又和記憶裡的一樣,燦爛而靜謐。

“算了吧,我是讀者也沒比你好到哪裡去。要是你那個同位體的想法沒錯,那我們根本不是因為讀者還是作者穿進來的,可能本來就和這裡有聯絡,你當不當都一樣。”

“哎,我們到底是為甚麼來到這裡呢……”

夜風漸漸將她的話吹散,吹拂到窗前,只剩下夢囈般的輕輕呢喃。

燈籠的光下,她和辛白的影子都被拉長,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隨意聊著天,姿態悠閒又放鬆。

窗前,裴映雪看著她的背影,半鏤空的窗扉擋住了廊下的燈光,令那雙黑眸中的色澤沉沉。

他手邊的雀鳥都已經散去,散落在枝葉和花朵間,掩去了聲息,沉入寂靜。

只有他還靜靜站在這裡,等待另一個人回頭的時刻。

但她看起來已經很放鬆,很開心,並不再需要他的安慰。

所以……比起陰影裡的怪物,她會更喜歡溫暖體貼的普通人嗎?

其實有些時候,他也可以讓她更聽話。

把她也變成和那隻鳥一樣的傀儡,那樣,她就會對他無限順從。

但他不需要傀儡。

他只是想要她本身,一個真正存在的,鮮活的衛清漪。

她已經是特殊的,那麼其他替代品都沒有意義。

“叮鈴,叮鈴——”

衛清漪正和辛白說話,驀然聽到一陣清脆的鈴聲,立刻被吸引了注意。

她轉過頭看去,果然是裴映雪手上的鈴鐺,紅繩微晃,墜下的鈴鐺正在不住顫動。

鈴鐺響不奇怪,但現在又沒有多大的風,他也沒有動作,怎麼忽然這麼顫得這麼厲害?

裴映雪見她向他望去,便微微一笑,髮絲垂在冷玉般的臉頰邊,黑眸如星落寒水,幽色中映著點柔軟的光。

衛清漪被美色迷惑,暫且忽略了鈴聲為甚麼會出現的事情。

倒是她被這麼一提醒,發現時候越來越晚了,就沒繼續閒站著聊天,跟辛白告了個別:“我要回房間休息了,你也早點去睡,希望你別做噩夢。”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又莫名其妙地在差點變成傀儡的危險邊緣走了一遭,儘管她根本沒覺得她做了甚麼。

迎著燈光,她朝裴映雪跑回去,習慣成自然地牽住了他。

“怎麼等我這麼久了,我們回去吧。”

*

忙碌了大半天之後,睡前最放鬆的一時半刻,永遠都是在熱水沐浴的環節。

衛清漪洗完澡,倒回床上,立刻感覺白天低落的情緒已經徹底滿血復活,現在的她又重新生龍活虎了。

由於心情過於雀躍,她頓時充滿了分享欲,抱著枕頭一下滾到了到床那邊。

“裴映雪,你要不要也嘗試一下熱水沐浴?感覺很好的。”

好東西就是要分享才對,之前怎麼沒有想到,這麼能提升心情值的好辦法,應該也早點推薦給他,免得他整天陰晴莫測,時好時壞的。

裴映雪被她拽住衣袖,視線落在她被熱氣燻紅的臉頰上,不著痕跡地頓了頓:“我還不習慣。”

“試試嘛。”

衛清漪更來勁了,她撐起身,感覺自己像個熱情的推銷員。

“反正就是嘗試而已,就算試了不喜歡,又不會吃虧。”

他習慣的事情明明就很少,不習慣的倒是很多。

最開始,不管繫髮帶或者換衣服,甚至於好好上床睡覺這種平常人會做的小事,全都不在裴映雪的習慣範圍內。

但是現在,他還不是都習慣了。

裴映雪垂眸看著她亮晶晶的雙眼,裡面映著溫暖的燭光,盛滿了期待,眼中的色彩比任何光亮都更鮮活。

他靜默一瞬,如往常那樣柔和地答應:“好。”

店裡還待著的夥計已經收了多倍補償,甚至比之前更有勁頭,很快送來了新的水,衛清漪看著他拿起準備好的衣物,轉身走向屏風後。

她心滿意足地趴回床上,隨手撈過旁邊的一本書,打算邊看邊等。

燭火跳躍著,把屏風的輪廓投在不遠處的牆壁上。

因為這座客棧的佈置整體上追求風雅,所以絹紗上不是常見的花卉圖案,而是一座城市的圖景。

上面遠山如黛,湖水碧波微瀾,長街華燈初上,燈火映照著亭臺樓閣、拱橋和畫舫,一派繁華又溫柔的江南夢影。

書剛翻過兩頁不到,屏風後面就傳來了細微的聲響,是衣物摩挲的窸窣,接著是清緩的水流聲。

手裡這本書是她昨天從辛白那裡順手借的,而辛白對小說的審美就是劇情越純粹越好,要不是因為不寫戀愛沒流量,他連自己的小說都不想加任何感情戲份。

所以此書從頭到尾不含有任何少兒不宜的內容,只有打打殺殺、江湖俠義和熱血逆襲,非常適合夜晚觀看。

但是看著看著,衛清漪有點不自然起來。

房間裡的空氣本來就太悶了,可能是因為有人在洗澡的緣故,又顯得更加沉滯和悶熱。

屋內一片安靜,唯有屏風後傳來的水聲,淅淅瀝瀝,時重時輕,有時候像是拍打著浴桶邊緣,有時候又像是從他指縫間流淌下。

她之前怎麼沒有意識到,隔著屏風會這麼尷尬。

難道是因為跟裴映雪住在一起太習慣了?還是說他的表面上的無害性如此之強,以至於她完全被蠱惑,絲毫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

她乾咳一聲:“那個,你洗完了嗎?”

“還沒有。”

他的聲音從屏風後遙遙傳來,為氤氳的水霧和絹紗所模糊,帶著一點被水浸得溫軟的尾調。

“會不會太慢了,你很著急嗎?”

作者有話說:漪:努力不想歪但總在意想不到的角度被釣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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