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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他逐漸變熱了

2026-05-02 作者:微爾無酒

第43章 第 43 章 他逐漸變熱了

衛清漪:“……不是, 你繼續。”

天地良心,她絕對沒有催促的意思,只不過是想找點話說, 蓋過水聲。

但是一抬眼, 她甚至能看到屏風上隱隱約約的影子。

雖然實際上看不清楚, 可有些動作會被燭光投在絹紗上, 效果類似於酒店的磨砂玻璃,不管有心無心, 總之結果就是顯得很曖昧。

她總算知道為甚麼她每次沐浴出來的時候,裴映雪的視線都完全沒有落在那邊了。

說起來他還怪禮貌的。

衛清漪就這麼亂七八糟地想著,手上的書攤開半天, 也沒有再翻動一頁。

直到水聲平息下來, 裴映雪應該已經沐浴完,正在屏風後擦乾身體, 然後換上衣服。光影投落在絹屏上, 看似模糊不清,卻又能分辨出動作。

他是不是要走出來了?

她一個激靈,啪地合上手裡的書,把它往床頭的櫃子上一丟, 然後自己滾回了床裡側,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背對著屏風的方向。

“……你困了麼?”

伴隨著暖而溼潤的水汽,裴映雪的聲音由遠及近, 在她身後響起。

“還沒有呢, 我——”衛清漪假裝若無其事,慢吞吞轉回身,卻猛然一怔。

他靠得好近。

裴映雪單膝跪坐在床沿,被水霧浸染的眉眼格外清逸, 如幽蘭照水,新雪初霽。

但他黑髮半溼,髮絲沿著胸前微散的衣襟垂落下來,身上淡雪青的寢衣又被燭光鍍上了一層暖色,很神奇地,竟然有種宜室宜家的溫馨感。

因為這個姿勢的緣故,他擋住了大半帳外照進來的燭光,讓她整個人都幾乎被覆蓋在了他的影子裡,如同浸沒在幽涼的深水間。

這樣近的距離下,她連呼吸間也縈繞著他身上溼潤的清香:“你洗好了?”

“嗯。”他的手撐在她身側,輕聲答覆。

衛清漪花了好半天才終於想起來,她這時候本來應該問甚麼。

“所以說,睡前沐浴的感覺怎麼樣,是不是真的很好?”

裴映雪和她對視了兩秒,唇角微揚,露出一絲她熟悉的笑容:“很好,只是這樣的事情,我的確很久沒有做過了。”

回想起來,也許已經太久遠。

在很多年裡,他都不曾這樣,不帶任何目的,純粹地做一些觸動感官的事情,譬如今日的沐浴。

因為太久沒有再想起過,甚至也不懷念。

但衛清漪總是會輕而易舉地把他拉入這些簡單卻溫暖的,瑣碎的小事裡。

就像入睡之前要換好寢衣,起床時要繫上髮帶,在風塵僕僕的一天結束後,用熱水來沐浴,消除白日裡的疲憊。

一種他曾經擁有過,卻早已忘記的生活。

而如今,她是其中唯一的證明。

說話之間,裴映雪微微俯下身看著她,髮尾垂下,幾乎擦過她的臉頰。

這時候,剛巧有滴沒擦乾的水順著他鎖骨滑下,隱沒進衣襟間的陰影裡,茵溼了一小塊單薄的衣料,透出下面的顏色。

衛清漪不知為甚麼心頭一跳,只好匆匆移開視線,捂住嘴裝作在打哈欠,以掩飾自己泛紅的臉。

“那甚麼,我有點困了,好想睡覺。”

他似乎一怔,隨即道:“抱歉,我用水沐浴還不太熟練,也許太慢了些,讓你久等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衛清漪赧然起來,鬆開了手,“這有甚麼好道歉的,平常我花的時間更久,你不是每次也都等著我嗎?”

裴映雪似乎在觀察著她臉上的神色,看清她的模樣,他聲音溫和道:“我只是想知道,你今晚的心情是不是變好了一些,有沒有因為等我太久而失望。”

他身上的氣息,依然帶著若有若無的溼潤,彷彿在纏綿地縈繞著她,將她裹挾在這團似繭的霧氣中。

就像裴映雪所有的那些讓人誤會的事情。

保護她,照顧她,避免她遇到危險,安慰她的心情,甚至比她自己還要更在意她身上某些細微的東西。

“你為甚麼要這麼在意我呢?”

雖然場合不對,但衛清漪一時嘴快,終於還是沒忍住問了他。

這人到底對她是個甚麼想法啊,現在搞得她自己都有點錯亂了。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問題,就像一柄尖刀刺入了薄紗般朦朧而含糊的氣氛裡。

裴映雪短暫地沉默了下去。

這是她第二次問出這樣難以回答的問題。

他為甚麼要在意衛清漪?

是像她的同行者說的一樣,因為喜歡麼?

但他明明從不會喜歡任何一個人。

能被他喜歡的,得到照顧的,只有那些依附於他而生的花,因為花失去照料就要枯死,不會背叛他,更無法離開他。

曾經他種過很多花,用心地照料它們,最後都枯死了。

只有衛清漪,她是最初的,也是最唯一的那個特例。

那麼答案或許是不喜歡?

但即便是他自己,也並不想承認這個答案。

所以他其實無法回答,因為連他也不能明白。

他慢慢地收回了撐在她身側的手,身體向後,不再俯身凝視著她。

覆蓋著她的沉重陰影也就因此一寸寸褪去,燭火織成的光明重新籠罩在她身上,視野亮了起來,讓衛清漪下意識抬起手擋了一下眼睛。

到這種問題上,他又不願意回答了。

說不清是失落還是鬆了口氣的成分更多,總而言之,她也沒有繼續糾結於這個不合時宜的話題。

她準備含混過去,剛好餘光瞥見房間裡的窗子還沒有關上,於是順勢道:“我怕晚上有蟲子飛進來,你能不能幫我把窗戶關上?”

裴映雪沿著她的視線,靜靜看了眼那個方向。

“不會。”

衛清漪一愣:“啊?甚麼不會?”

是他不想關窗戶,還是別的意思?

還好他很快給出瞭解釋:“我的傀儡就在窗外,所以不會有蟲子飛進來,打擾到你。”

怎麼還能有這種操作,不僅可以偵測訊息,檢查自己的儀容,甚至連蚊蟲都能防。

衛清漪又開始羨慕了:“我也好想有這種傀儡啊。”

她只是平常地無心感嘆一句,可裴映雪聞言居然沉思了一會,好像在認真思索著某個問題。

不對勁,他每次開始深思的時候,都會冒出些石破天驚的想法。

這回不會是在想著,怎麼把她也變成跟那些小鳥一樣的狀態吧?

考慮到這種可能,衛清漪一把拎起枕頭,警覺地擋在自己前面,馬上出聲補救:“我只是羨慕一下,沒有在暗示甚麼,你別亂想哈。”

“……”裴映雪無聲抬眸看向她。

她清亮的一雙眼裡映著燭火,兩點光澤如星,寫滿了小動物般的警覺,像忽然受了驚嚇,縮成一團的貍貓。

她其實還是在怕他。

但他並不喜歡看到這種隱藏的畏懼。

因為她不會害怕街上走過的任何一個陌生人,哪怕和對方素昧平生,而這些人有可能對她並不懷有善意。

她大部分時候都會帶給他愉悅的感受,無論是甚麼樣的反應,看起來都會很有趣。可是這點輕微的不愉快,卻像生刺的藤蔓一樣,在心中蔓延著越扎越深。

這是個很不好的兆頭。

最簡單的結束方法,就是在此時斬斷藤蔓。

殺了她,或者就像她怕的那樣,做成傀儡。

但這兩種選擇,不知為甚麼,都讓他由衷地生出反感。

哪怕只是考慮,也讓人厭惡。

“——吱呀。”

房間裡一時間安靜了下來,只有外面傳來的風聲,吹得沒有合上的窗扉偶然地低微作響。

但他突然不說話,讓衛清漪更警惕了。

她有點慌,心想不會真是被她說中了,他正在考慮著怎麼把她做成傀儡會比較合乎心意?

畢竟她最近對裴映雪遠沒有在巢xue裡那麼安分,時不時還要反過來戲弄他一下。

不會吧不會吧,他難道其實都記得,只是單純的隱忍不發,準備留到最後一起算賬?

“裴、裴映雪?”

她下意識舔了舔唇,心情確實有點七上八下,但似乎又不像最初遇見的時候那樣擔憂了,更多的是一種帶點刺激的緊張。

就好像,她不是真的在擔心一種近在咫尺的危險。

甚至她已經敢於去主動冒犯他,然後再在她能掌控的範圍裡,像撫摸蛇腹的鱗片一樣重新安撫他。

在逐漸古怪起來的氣氛裡,衛清漪心一橫,攥住他的衣襟,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無所顧忌地親了上去。

柔軟的唇相貼,呼吸交錯,隱隱發著燙。

唇齒間的溼潤逐漸漫延,裴映雪身上漫長的安靜終於被打破,他閉上眼,長睫輕微顫動著,如同之前的每一次那樣,接受她所給予的感受。

如此強烈,能將心口都拉扯得發痛,卻偏偏又綿軟得誘人深陷下去,再激起灼熱的悸動。

在短暫分開的間隙裡,衛清漪聲音很輕,幾乎是呢喃著問:“你剛才不說話的時候,腦子裡在想甚麼?”

她想確認,他到底是不是在想她擔心的事。

但裴映雪只是將手指按在她後頸上,感受指尖下面板的脆弱和生機勃勃,她分明有些瑟縮,卻又那麼肆意。

“我在想……你甚麼時候會親我。”

過去,他總是要問衛清漪親他的原因。

但這次不需要。

他甚至能分得清楚,其中有多少是因為害怕。

因為他很清楚,越是在害怕的時候,她就越是會親近他,表現得格外依賴他。

這本來就是他想要的,就在白日的榴花樹下,他還只想要得到這一點觸手可及的親近。

然而,現在好像已經不夠了。

為甚麼?到底有甚麼不足夠?為甚麼她已經在顯而易見地親近和依賴,但他內心還是如此不滿足?

衛清漪完全沒有理解到他九曲十八彎的腦回路。

既然裴映雪說了不是在想傀儡的問題,那她就可以鬆口氣了。

她稍微退開了一點,看到他唇上因為親吻而留下的溼紅,循循善誘:“不一定非要是我來親你啊,如果,咳,我是說你自己想這麼做的話,也可以主動一點的。”

他這個人吧,就是實在太難以揣測了。

不僅不會自己主動,以前她主動的時候,還得再三考慮一下會不會因此觸怒他,以至於莫名其妙地小命不保。

裴映雪低垂著眼,長長的睫羽覆下來,陰影蓋住了眸中的一切:“我……應該怎麼做?”

怎麼才能足夠,填補那些逐漸侵蝕的空洞?

“這有甚麼該怎麼做的?”

衛清漪跟他壓根沒同頻上,“你想抱我的時候就可以抱我,或者想親的時候也可以說出來啊,我又不會嘲笑你。”

她抬起頭,發現那雙黑眸中像是籠罩著氤氳的水霧,顯得惘然又迷離,但同時也陰翳沉沉,看不出其中所透露的任何意味。

好在她也算是見得多了,對他這種變化莫測的情緒已經深有體會,還能繼續引導到她想說的話題上。

“比如說,我現在就很想嘗試一下,在你沐浴完之後抱你,感覺會不會更暖一點。”

說完,她也就真的實踐了。

裴映雪的身體原本總是帶著微微涼意的。

但在撫摸,或者熱水浸潤的時候,彷彿也能把溫度傳遞給他,就像捂熱一塊潔淨柔滑的玉石。

衛清漪感覺,他逐漸變熱了。

她對這件事情並不完全陌生,因為之前也有時候,她會意識到,她親吻或者觸碰哪些地方,能讓他產生更明顯的變化。

就像她捏著他耳垂的時候,上面染上的豔紅。

而被她擁抱著的時刻裡,裴映雪壓在她後頸的手指也沒有再用力,反而無聲地攥起,如同他不自覺緊繃的身體。

今天的他不如平常那樣剋制。

不再剋制,其實會帶來很多其他問題,但衛清漪似乎一直都不明白。

她也不知道,他有很多種方法可以傷害她。

就像她以為他不會接吻,所以在每次親近的時候,總是試圖教會他一樣。

然而那些源自惡念的聲音,已經無數次嘗試過唆使他,勸誘他,蠱惑他,咬破她那脆弱的面板和唇,讓鮮血從裡面流出來,吻一定會變得更溫熱和溼黏,更令人回味。

只是他從來都不被打動而已。

她總是在自投羅網,卻又奇怪地相信著他能永遠保持克制,不會真正地傷她。

這不是面對危險,而是在引誘危險。

每一次,她都是自己把刀尖放在咽喉上,然後用脆弱而無辜的眼睛看著他,好像在請求他不要失控地把利刃刺下去。

“我抱你的時候,你有覺得嗎?你確實比平時要暖很多……嗯?”

衛清漪繼續勸導著,忽然動作一頓。

在暖得近乎正常的體溫中,她摸到了他身體裡漫延出來的觸手。

冰涼的,黑漆漆的,溼漉漉的觸手。

作者有話說:這卷還是比較剋制一丟丟的,下卷就要更親密點了(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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