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快樂
“凌雲新，生辰快樂。”
凌雲新霎時間愣在原地。
在踏入大門前，她絕對想不到，此刻眾人竟然聚集在這裡，秘密籌劃著給她過生日。
“新新，生辰快樂！恭喜你又長了一歲！”
虞楓彤勾上好姐妹的脖子：“說來慚愧啦，我們也不知道你的生日到底是哪一天，就只能琢磨那個國誕日是甚麼意思，可惜還是想不出來。最後就選了除夕這天，希望你不嫌棄！”
“怎麼會嫌棄？”
凌雲新連連擺手：“我高興還來不及，我好高興……”
她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感受著面板上滾燙的溫度。
不知是害羞還是狂喜。
“小云新。”
凌輕越搖著輪椅靠過來，他幾次張嘴又閉嘴，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那個，”他手緊握輪椅，“之前，第一次和你見面的時候，我腦子突然壞了，對著無辜的你發了一頓莫名其妙的脾氣。”
凌輕越手裡拿著禮物，他卻越來越覺得難為情。
“總之不管怎麼說吧。”
凌輕越偏開頭，把禮物遞給她：“雲新，生辰快樂，歲歲平安。”
他不敢看面前之人的表情。
凌家三公子向來都是懟人的那個，燕京城裡只有他蔑視別人挑剔別人的份。把自己完全放在被挑揀的位置上……這還是頭一回。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謝謝三哥。”
凌輕越手上一輕。
他抬眸望去，凌雲新的雙頰紅紅的，帶著幾分迷醉般的喜悅。她手裡小心拿著自己的禮物，很是珍重。
似是注意到哥哥的目光，凌雲新朝他燦爛一笑：“我們是家人，是嗎？”
凌輕越毫不猶豫：“是。”
“那麼真正的家人之間沒有解不開的誤會，”凌雲新衝他眨眨眼，“我早就原諒你了。”
凌輕越的舌頭像是突然僵住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沐紓綰把三弟無情推走，轉身笑意盈盈：“雲新妹妹，生辰快樂，喜樂長寧。”
她把禮物放到凌雲新手裡。
“我快拿不下了……”
凌雲新被三個人一頓投餵，可惜她就長了兩隻手，多的禮物只好抱起來。
適逢燕平寒走過來，她指使對方：“幫我先拿一下。”
語氣非常自然，把旁邊的虞楓彤都看傻了。
她停下抓凌輕越頭髮的手，小聲和他分享：“不是，新新就這麼理所當然的使喚殿下？”
凌輕越斜了虞楓彤一眼。
他的目光中帶著早已看破真相的疲憊：“你終於發現了？”
兩人說話間，旁邊的燕平寒已經自然接過了凌雲新手中的東西。
他也送上了自己的禮物：“阿雲，生辰快樂。”
“祝你能得償所願。”
凌雲新抱著滿滿一懷禮物，不知該說些甚麼了：“大家……”
“謝謝大家！”
她的臉還是紅得發燙，眼角掛著一點點淚花，大聲宣佈自己的心情：“我特別特別高興，真的！謝謝大家！感謝！”
“說這麼多謝謝幹啥，”虞楓彤一哂，“咱們之間就別這麼見外啦！”
凌雲新被眾人簇擁著坐在中間，她珍而重之地拿著手中的禮物：“好多禮物啊……”
“你們都是甚麼時候準備的？”
她驚訝：“我竟然完全不知道！”
虞楓彤撓撓頭：“怎麼說呢，這幾天大家都很忙啦，沒甚麼碰面的機會，你不知道也正常。”
“至於給你過生日的想法，雖然他們幾個心裡不說，但我覺得……”
虞楓彤盤腿坐在地上，她正色看向凌雲新：“其實，我們看到光幕後，就一直想這麼做了。”
那個惹人憐愛的孩童，和現在衝在最前方的主心骨，都是凌雲新。都是他們愛著的凌雲新。
他們作為戰友和同伴，只希望她多享受一些愛。
“是真的。”
凌輕越認下了虞楓彤的說法：“小云新值得我們這樣做，而且值得更多人這樣做。”
他從禮物堆中挑出一物。
凌雲新疑惑注視著哥哥的動作：“三哥，這是？”
凌輕越：“開啟看看。”
一張皺皺巴巴的大紙條，上面還有點點墨跡。
凌雲新就著三哥的手看去。
上面有幾個歪歪扭扭的字，她辨認了一會，緩緩讀出來：
“凌雲新小姐生辰快樂。”
這是……
她的眼眸瞬間睜大，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慄，點點麻意順著指尖向上遊動，直至心間巨震，將她混雜的酸澀情緒盡數衝出眼眶。
這是花好的字！
“我在凌府找到了這個。”
凌輕越解釋它的來歷：“這張字條被好好儲存著，上面還壓了一個荷包，想必是花嬤嬤的手藝。”
凌雲新只瞧了那荷包一眼，就點頭：“是她做的，沒錯。”
她又去看那張字條。
那是很久以前了，自己剛下定決心要在這裡開始生活，結果就高興地喝醉了酒。
她太興奮了，拉著花嬤嬤折騰了半天，還手把手地教花嬤嬤寫字，最終狼狽睡著了。
再後來，花嬤嬤常讓她教自己寫字。
凌雲新不知道花好是從甚麼時候開始有這個想法的。
生、辰、快、樂四個字，她都借不同的機會學到了手，而自己的名字，想必是酒後那張被她扔掉的紙張上所寫。
原來，當初自己扔掉的紙團，後來被花嬤嬤小心撿起臨摹了嗎？
凌雲新抹了把臉。
“我當時就給她指了一下，”她喃喃道，“那紙上我還寫了很多字，我以為她根本不會在意……”
可花嬤嬤就是記住了。
早在劇情開始之前，她就已經被一個人如此用心地對待了嗎？
早在劇情開始之前，她就已經和這世界有如此深厚的聯絡了。
凌雲新眼眶紅紅的，又抹了把臉。
“本來想好，一定不哭的。”
她臉頰掛著眼淚，卻分明在笑：“結果還是讓大家看了笑話。”
“何來笑話一說。”
燕平寒用帕子拭去她的淚珠：“真情不應被嘲弄。”
虞楓彤跳起身，她衝著那輪椅狂奔而去：“新新別難為情！我這就把凌輕越揍出眼淚來陪你！”
凌輕越一邊疑惑一邊火速搖著輪椅跑路。
沐紓綰莞爾：“眼淚從來不是軟弱的代名詞。小云新，你已經很堅強了。”
“至少，若換做是我，我絕不敢扛起這麼大的使命。”
凌雲新有些不好意思：“使命談不上，只是頭腦發熱自我感動著就衝了……”
沐紓綰理順她的頭髮：“論跡不論心，你帶領大家邁出了這一步，是事實。”
凌雲新用力點了點頭：“嗯！”
眾人鬧著笑著，好不容易坐回桌前，就快要到第二天了。
燕平寒看著滴漏：“還有半盞茶到新年。”
凌輕越簡單炒了幾個菜，虞楓彤端著盤子在廚房和大廳中穿梭。
沐紓綰陪凌雲新把禮物都搬回房間，很快，兩人又說說笑笑地回來了。
眾人團聚在桌前：“新年快樂！”
凌雲新一陣恍惚。
方才她在凌家，也是這樣的場面。
團聚的親朋好友，熱鬧溫馨的氣氛。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們對自己的稱呼。
他們知道自己是凌雲新，關心的是凌雲新，愛的也是凌雲新，而不是書中的“凌嬌嬌”。
“新新，再來一把！”
“小云新，你別跟她鬧，她酒品不好啊我先說明，喝醉了亂甩鞭子的那種。”
“雲新妹妹也快醉了，殿下不勸一勸？我先帶楓彤妹妹去洗漱。”
“阿雲。我抱你回去吧。”
凌雲新身體一輕，她下意識環上來人的脖子，親暱地蹭到他胸膛上。
“燕平寒。”
“嗯。”
“燕平寒？”
“嗯。”
“燕平寒，你喜歡我。”
“……嗯。”
“我跟你說，我剛來的時候，早就想好了，絕對、絕對不能和你沾一丁點的邊。”
燕平寒聽笑了：“無怪乎當時你一直躲我。”
“是啊！”凌雲新突然昂起頭，精神得像大鵝，“誰讓你是男主呢？書裡的男主那叫一個可怕，殺人不眨眼，凌家說砍就砍，女主說抓就抓。”
她數落著：“我可是女主啊！要是按劇情裡的來，最後還要被你強搶回宮，然後……”
凌雲新謹慎地環顧四周，而後附在燕平寒耳畔，道出幾個她清醒時絕對不會說出口的詞。
燕平寒看了她一眼。
凌雲新不忘叮囑：“你別告訴別人哈。”
燕平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不過，只是玩玩這種扮演的話，好像還是挺帶感的。”
燕平寒吻上她的唇，眸底晦暗不明：“噤聲。”
凌雲新安靜了一會，而後又抬起頭看他：“雖然是男主，但是你長得還真……有點好看？”
“阿雲喜歡麼？”
“喜歡。”凌雲新認真點點頭，“你如果再帶個金框眼鏡就更好看了。”
“等我回去的時候，我把你們都裝包裡帶上，到時候我去給你配眼鏡！”
燕平寒踹開屋門，而後單膝跪地，把懷中的人輕柔放到床上。
他正要起身，凌雲新卻沒鬆開環著他脖子的手。
燕平寒被她勒得往下一趴，兩手撐在她鬢邊：“阿雲。”
凌雲新把臉埋在他頸窩一言不發，似乎是睡著了。
過了很久，她才含糊著道：“你陪陪我。”
燕平寒喉結上下滾動：“阿雲，你醉了。”
凌雲新疑惑看著他。
“還認得我是誰麼？”
凌雲新仔細看著他這張臉，倏然笑了：“記得呀。”
“你是……燕子！”
她突然使勁，一把把燕平寒拽了下來，摟在懷裡。
凌雲新輕柔拍著他的背，開始下意識唱：“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裡。我問燕子你為啥來，燕子說……”
燕子表示不想說。
燕子本人生平第一次對自己的姓氏產生了別樣的情緒。
燕子直接起身，陪她一起洗完漱換完衣服，才重新回到床邊。
凌雲新把燕平寒往自己懷裡按：“好睏，睡吧。”
燕平寒掙扎著起身：“阿雲，時間不早了，我走了。”
“不和我一起嗎？”
凌雲新茫然地看著他，視線往下一滑。
燕平寒側身遮掩：“你醉了，我不能如此輕薄你。”
凌雲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我輕薄你是不是就可以了？”
她摟著他的脖子，送上一個淺嘗輒止的淺吻，卻被燕平寒抓住逃跑的手，摁在床榻上。
床幔落下，燕平寒吹滅了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