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壽宮宴
凌雲新猛地一激靈。
她從思緒中抽離,茫然看向母親。
“嬌嬌,”容瑕嘆了口氣,“聖壽宮宴是大事,總不能說不去就不去了呀。”
凌雲新眨了眨眼,她和凌輕越下意識對視,二人都不知發生了甚麼。
凌容望起身,他走到妹妹身邊,耐心詢問:“嬌嬌,是不喜歡宮宴麼?”
“奈何先前宮中送來請帖時,已經將嬌嬌的名字報上去了。所以,不是大哥和阿孃故意為難嬌嬌,是實在沒辦法。”
他勸慰:“如果嬌嬌覺得無聊,席間可以在殿外轉轉,可好?”
凌雲新和凌輕越耳語:“聽他們話裡的意思,是說我突然鬧脾氣不想去宮宴了?”
“小妹不是那樣的人。”
凌輕越緊皺眉頭:“在大是大非上,嬌嬌絕不會無理取鬧。”
凌雲新若有所思:“所以,這其實是上次迴圈的重現,我們已經進入劇情裡了。”
她幾乎都能想象到這裡曾發生的一切。
上次迴圈中,凌明皎就站在她的位置,不知為何,她據理力爭,一定要避開不去這次宴會。
凌雲新不知道她為何要這麼做。
“我會去宮宴的,”她只能這樣回答,“大哥和娘放心吧。”
凌容望拍了拍妹妹的肩:“左右宴會上沒甚麼事,熬一熬就能回來了。”
其餘凌家人也紛紛點頭。
凌雲新和凌輕越耳語:“說是沒甚麼事,結果成了大劇情點。”
說到這個,凌輕越欲言又止:“你……”
他話在嘴邊轉了幾圈,還是嚥了回去,一副糾結的模樣。
凌雲新表示疑惑:“三哥,怎麼了?是有甚麼不妥嗎?”
他猶猶豫豫的:“我記得你之前說,嬌嬌和太子……”
“在這次宮宴有不少感情戲嘛。”
凌雲新隨口接話:“三哥是突然想到甚麼了嗎?”
凌輕越迎著妹妹坦蕩又疑惑的目光,支支吾吾了半天。
他索性把眼一閉:“我好奇。”
“我也好奇。”
凌雲新推著他往外走:“之前獵場劇情,我和燕平寒可以各走各的,這次卻不行。所以,書會如何判定劇情已完成呢?”
凌輕越自己爬上車:“反正有困難就來找我。”
等到所有人落座後,在前面騎馬的凌成軒一揮短鞭:“出發!”
凌雲新靠在馬車壁上,閉目養神。
不知過了多久,顛簸的車突然停了下來。
凌雲新猛地睜眼。
凌成軒掀開車簾:“嬌嬌醒醒,已經到宮門口了。”
“你瞧,”他朝前面努嘴,“正查驗請帖呢。”
凌雲新揉了揉臉,起身坐到車轅上:“人還挺多。”
“是啊。”
凌成軒和妹妹隨口聊天:“明明我們來得已經算早了。你看,還有才來的呢。”
凌雲新回頭望去,只見虞楓彤遠遠朝她揮手:“雲新!”
她湊到凌家馬車旁:“我見到我爹孃了!”
“太好啦。”凌雲新也為她開心,“真是個好訊息。”
虞楓彤風風火火地來,也風風火火地走:“我先回我爹孃身邊啦,等到宮裡面再見!”
凌雲新揮揮手,滿心感慨地轉回身去,心情卻無端好了不少。
“呵呵。”
沐紓綰的聲音緩緩響起:“虞家妹妹還真是來去如風呀。”
凌雲新回頭:“綰姐姐!”
沐紓綰向二人點頭致意:“沐家來得早些,我本想過來打個招呼,沒想到被楓彤搶先一步。”
“殿下應已在宮中等候,待開宴後,我來尋雲新妹妹,可好?”
凌雲新自然答應:“嗯,我們聚在一起,走劇情時也能互相有個照應。”
宮門人頭攢動,好不容易才到了眾人歸位,聖壽開宴的時辰。
皇帝容光煥發,好似也隨著熱鬧的氣氛年輕了十歲。他親自舉杯,開懷大笑,與臣民同樂。
太子就坐在下首,他唇邊噙著溫和的微笑,隨父皇揚手舉杯。
殿中氣氛被炒熱,酒香裹挾著所有人的神智,一同墜入深淵。
凌雲新站起身。
沒有人注意到她突兀的舉動,就連和她相鄰的凌家人都沒有回頭,大家沉浸在賓主盡歡的宴會中,吵吵嚷嚷著。
凌雲新注視著自己的家人,闔眸定心,轉身離開。
宮殿外,虞楓彤早就推著凌輕越在此等候:“新新,這裡!”
“燕平寒還沒來麼?”
凌雲新小跑到二人身邊,隨口問了一句。
虞楓彤搖頭:“沒呢,殿下還在裡面。”
“你看,”她努嘴示意,“殿下剛和眾臣敬完酒,等出來還得好一會。”
沐紓綰不知何時來到三人身邊,聞言莞爾:“殿下此刻無法脫身,託我向各位致歉。殿下讓我們先去東宮暫候。”
她輕嘆:“禮節繁複,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凌雲新暗暗想,應酬嘛,逃不了是正常的,誰叫人家是男主呢。
冬天的風很冷,吹得凌雲新裹緊了大氅。
其他人都下意識聚集在她周圍,表露出全然迴護的態度。
凌雲新心頭一暖。
她開口:“太冷了,要不然……我們先去東宮附近?”
沐紓綰只是微笑,她站在眾人後方,從不第一個發表意見。
虞楓彤倒是湊了上來,她吸著鼻子道:“這天兒確實冷,凍死我了!”
凌輕越斜她一眼:“真讓你去東宮,你又不敢。”
“哎你!”
虞楓彤錘了他一拳,只覺世界安靜了許多。
她靠在凌雲新肩頭,摸了摸鼻子:“不過我確實不敢去啦。”
凌雲新伸手摸摸她的臉頰。
“太冷了。”凌雲新和眾人商量,“我們還是先去東宮吧。”
沐紓綰和凌輕越點了頭,虞楓彤則是一轉剛才的模樣,整個人掛在凌雲新身上:“新新說了算。”
凌雲新上次來過東宮,她輕車熟路走著,很快就到了地方。
她和虞楓彤一起把凌輕越推進來,沐紓綰合上門扉。
凜冽寒風被阻隔在外,幾人多多少少都放鬆了些。
“說起來,”凌雲新,“楓彤為何要來這兒呢?”
虞楓彤往地上一坐:“嗐,這不就是好奇麼。”
“因為你說宮宴情節有很多……呃,反正,就是好奇!”
她可不敢說,是想看新新和太子怎麼走劇情。
凌雲新眨了眨眼,好像已經看穿了她的想法:“原來是想看熱鬧。”
既然虞大小姐是這麼想的,那綰姐姐和三哥,不會也是想湊熱鬧才來的吧?
迎著凌雲新探究的目光,凌輕越不自然地移開視線,沐紓綰仍然垂眸微笑。
爐火偶爾噼啪響著,殿內冷清的氣氛也漸漸被融化升溫。
眾人圍坐在一起,夜色靜謐無言,使人漸漸有了睡意。
就在這時,東宮的大門被人推開,寒風裹挾著一個人影衝進來,又被來者反手關在門外。
燕平寒的眉間髮梢還帶著凜冽寒意,他摺好大氅,示意眾人不必行禮:“席間劇情糾纏,稍晚了些,實在汗顏。”
凌雲新連忙搖頭:“沒事的啦。”
“話雖如此,”燕平寒端正發冠,“作為賠罪,我領諸位一覽東宮吧。”
他似乎看出了幾人的侷促,主動開口邀請眾人在宮裡轉轉。
凌雲新當然好奇得緊,她站起身來,跟在燕平寒身後。
虞楓彤猶豫半晌,對東宮的好奇還是壓過了對太子的恐懼,也跟著凌雲新一同轉了起來。
沐紓綰保持著端莊得體的模樣,默默跟上了二人的步伐。
至於凌輕越……
“喂!”
凌輕越拍著自己的腿:“你們倒是走得開心,但是,能不能體諒一下本瘸子的心情?”
凌雲新飛速跑到哥哥身邊:“我推你。“
虞楓彤把人擠開:“誒呀新新,還是我來吧,凌老三死沉死沉的,手感老差勁了。”
凌輕越就這麼被兩個人來回搶奪,他磨著牙道:“你們兩個……”
總之,經過一系列友好的互動,凌輕越終於落在了虞楓彤手裡。
燕平寒適時出言:“有個地方,需要諸位知曉。”
見他神色嚴肅,眾人也都斂了方才玩笑的模樣,認真聽他說話。
“先前,我們推斷上次迴圈中,凌大小姐或許找到了拯救整個世界的方法。”
大家不禁點點頭。
凌輕越似乎又被勾起了那種無能為力的憤怒:“嬌嬌一定做到了!要不然該死的書為甚麼要把她藏起來?!”
也不怪他情緒陡然激動,畢竟在上次迴圈中,眾人都是保留著自我意識的提線木偶。
若是全然不知外界情況便罷了,可那時的凌家人,一邊擔心自家的皎皎明珠,一邊又不受控制地按照劇情去表演,去傷害凌明皎。
凌輕越恨得發狂。
燕平寒沒有說話,他留給凌三郎發洩情緒的時間。
待眾人都平復情緒後,燕平寒才緩言解釋:“凌三郎知曉此事,是因為凌大小姐曾與他言說,道是找到了拯救大家的方法。”
“而我為何知曉……”
燕平寒一字一句地道:“是因為,東宮裡有本‘書’。”
當時,凌明皎費盡心思想要找到破局的方法,她轉遍了整座燕京城,試圖找到頭緒。
皇宮自然也不例外。除去皇后的中宮常年封鎖無法進入,其他宮室都被凌明皎翻了個遍。
而就在這種地毯式搜尋結束後,凌明皎開始頻頻出入東宮。
燕平寒帶著眾人走進書房:“當初,那本‘書’的影子就出現在——”
他的手點在桌案正中:“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