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燕京
稍早些時候,獵場外圍。
虞楓彤把昏迷的凌柏鷺交給侍衛:“凌四郎受驚墜崖,請把他轉交給寧遠侯府的人吧。”
侍衛毫無感情地回答:“嗯。”
虞楓彤轉身瀟灑離開。
但等到自己離開侍衛的視線後,她立刻趴下,手腳並用爬了回去,悄悄探頭觀察。
侍衛扛著凌柏鷺站在那裡,好像劇情進入了待機狀態。
再下一瞬,凌柏鷺突然消失。
虞楓彤倒吸一口冷氣:“嘶——”
她心中先是一片驚疑,而後又泛上激動之情。
這可是、這可是連“主角”都沒看過的場面!
虞楓彤一動不動,她睜大眼睛使勁看,生怕錯過了關鍵景象。
侍衛手上的凌柏鷺突然消失,他愣了一秒,而後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在疑惑。
旁邊站崗的詢問他:“怎麼了?”
“沒甚麼。”那侍衛也感到奇怪,“好像突然掉了甚麼東西,但是又沒找著在哪。”
對方聳聳肩,二人的交流到此停止,繼續專心守衛御林苑的進出口。
虞楓彤趴在地上,她悄悄往後退,直到爬了好長一段距離後,才站起身來飛奔回去。
她要把這件事記錄下來,分享給剩下的人知曉!
虞楓彤一邊記錄,一邊難掩心中的雀躍。
一直以來,她都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能保持清醒的意識。
是因為她厲害?還是她幸運?都不是。
她被選為配角,只因為她和凌明皎關係不好,是門當戶對的反派。
在後續的劇情中也的確如此,她一直扮演著無腦反派的角色,甚麼資訊都不知道,只能看著凌雲新忙前忙後,自己和個廢物一樣拖她的後腿。
虞楓彤覺得荒謬,但無能為力。
而今天,屬於她的瞬間終於來了。
虞楓彤揣著紙筆偷偷溜了出去,她東躲西藏來到獵場外的凌家帳子旁,小心窺探著其中的景象。
“也不知道四哥那邊怎麼樣了。”
凌雲新坐在溪水旁,隨口感慨道。
剛才那一番苦戰過後,凌雲新的手上身上都沾了不少泥土,所以來溪邊洗了洗。
“不過有楓彤在一旁看護,應該也不會有甚麼意外吧。”
凌雲新重新紮好頭髮:“燕平寒,我們現在回去嗎?”
“看淩小姐的意願。”
燕平寒不置可否:“有此等獵物,淩小姐的魁首之位,已是十拿九穩。”
他示意對方去看那隻死不瞑目的老虎。
它的身軀插著不少箭矢,但其上都是凌雲新的標記。
凌雲新圍著虎屍轉了一圈,疑惑:“燕平寒,你甚麼時候換的箭?”
怎麼可能一支東宮的箭都沒有?
“不是換了箭,”燕平寒摘下自己的箭筒,“而是先前撿箭時,我不小心混進了淩小姐的箭。”
凌雲新明顯不信。
奈何燕平寒只輕笑,擺明了就是這個理由。
凌雲新索性不再糾結這個:“那我們回去吧,魁首已收入囊中,該做收尾工作啦。”
她高高興興玩了兩天,也該收收心了。
二人騎馬走了回去,恰好與虞楓彤撞了個正著。
“楓彤?”
凌雲新眨了眨眼:“你去哪兒了?怎麼現在才回來?”
虞楓彤身形頗為狼狽,她頭上還掛著兩片枯葉,衣服更是皺得沒法看。
但她的雙眼格外明亮:“新新,太子殿下,我有個大發現,你們絕對猜不到!”
“嘿嘿,”她壓低聲音,“等我們回了燕京,一起說。”
凌雲新愈發好奇,直到返京的那日還在想這件事。
三人策馬進了城門,兩道聲音打斷了凌雲新的思緒:“淩小姐!”
凌雲新猛地回神,只見沐紓綰推著凌輕越出現在城門,二人正向他們打招呼。
“綰姐姐!”
凌雲新揚聲道:“好久不見!”
分明才過了幾日,她卻覺得已經好久沒見到沐紓綰和凌輕越了。
或許是災厄來臨的客觀現實,使得眾人之間的情感聯絡愈發緊密。
沐紓綰給她理順衣領:“雲新妹妹都瘦了。”
虞楓彤擠過去:“我呢?紓綰姐,我瘦了沒?”
沐紓綰失笑:“下巴尖了。看來在獵場的這幾天,頗為辛苦。”
凌輕越:“府裡剛好備了飯,來吃。”
凌雲新詫異看向他,卻只見到凌輕越搖著輪椅逃跑的背影。
燕平寒站在她身邊,見狀笑了一聲。
沐紓綰抿唇揶揄:“太子殿下見諒,凌三公子這幾日掛念大家,早在幾位未進城時就準備好菜餚了。”
虞楓彤和凌雲新說小話:“切,死要面子活受罪。”
幾人說說笑笑回了凌府,依舊聚在凌雲新的院子裡。
燕平寒檢查門栓,凌輕越去小廚房端菜,沐紓綰坐在石凳上,柔聲問著御林苑的情形。
“雲新妹妹遇到那本書了?”
沐紓綰不可置信:“竟會如此……”
凌輕越使勁搖輪椅:“甚麼書?誰遇到書了?沒受傷吧?”
虞楓彤捂住他的嘴:“誒呀凌三郎你少說幾句吧,別給新新太大壓力。”
凌輕越自知失言,默默上菜。
燕平寒看向凌雲新,瞳中盈滿關切。
“就,和楓彤說得一樣嘛。”
凌雲新避開眾人的視線:“那本書來蠱惑我順應它的心意而已,都是些毫無誘惑力的陳詞濫調,沒必要麻煩大家聽啦。”
燕平寒:“雲新。”
“我們是一體的,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凌雲新抬眸。
燕平寒溫聲道:“大家都很擔心你。所以,可以和我們說說具體情況嗎?”
凌雲新看向周圍。
沐紓綰關切地看著自己,凌輕越假裝擺盤,但其實手裡筷子一直沒動,耳朵悄悄朝向自己這兒。
凌雲新眨了眨眼,移開目光。
而後,她斟酌著開口:“其實,也沒有很驚險啦。我當時在書桌上看到一本書……”
凌雲新詳細描述了自己遇到“書”的始末。
“這樣聽起來,”燕平寒思忖,“好像它有諸多掣肘。”
沐紓綰頷首:“我與太子殿下想法一致。若是這書真的能耐通天,那它自會隨心行事,而不是與雲新妹妹事先商量。”
除非,“書”的力量並沒有那麼大。
凌雲新笑了笑:“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好訊息。”
“當然!”
虞楓彤一拍桌子:“我還有另一個發現!”
眾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她身上。
虞楓彤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而且是新新和太子殿下都不知道的發現哦。”
凌雲新一愣,而後不禁微笑起來。
她手撐著下頜,感慨:“這麼一看,我們的確應該來一次資訊交流大會啊。”
虞楓彤“嘿嘿”兩聲,手摸了摸鼻子。
她也不弔大家胃口:“是這樣的,我在秋獵劇情裡是惡毒反派嘛。”
“但是!”虞楓彤突然大聲,“我在整場秋獵中,一件壞事都沒做,也沒甚麼大礙。”
沐紓綰追問:“可有感受到肢體不受控制?”
虞楓彤搖頭:“沒有,我已經完全脫離於劇情之外了。”
凌輕越想不通:“這倒是稀奇。可是之前,我的劇情到來時,我分明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
方才還激動萬分的眾人瞬間冷靜下來。
不久之前,也就是凌三郎給凌嬌嬌道歉的劇情到來時,凌輕越分明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啊。
氣氛一時陷入凝滯。
凌雲新冷不丁出言:“或許是劇情型別的問題。”
“書中只說,一系列壞事都是虞大小姐背後指使,並沒有我和楓彤直接衝突的情節。”
她迎著眾人各異的目光,緩緩道:“秋獵劇情過於籠統,很多事都是一帶而過,我需要進一步檢驗。”
“下一場大劇情是……”
幾人都開始仔細回憶劇情的走向。
凌輕越卻立即接上:“是聖壽宮宴。”
“聖壽快到了,”他抱臂推演道,“屆時,太子殿下在,雲新在,我們這些配角在,凌家人也在,‘書’不可能放過現成的機會。”
凌雲新想了想,不禁感嘆三哥的敏銳。
原文中的下個大劇情,還真是聖壽宮宴。
“聖壽宮宴,凌嬌嬌不小心進到東宮之中,與太子感情升溫。”
凌雲新將自己所知內容和盤托出,卻發覺面前眾人的臉色愈發奇怪。
她表示疑惑:“嗯?”
“聖壽宮宴是五日後。”
燕平寒自然接過話頭:“這幾日,應當用以整理秋獵劇情的資訊,待到聖壽當日再各司其職。”
凌雲新點點頭:“可以,大家在這兒住下吧,一起歇幾天。”
沐紓綰莞爾:“我和凌家三郎留守燕京,也正好把情形同大家說一說。”
虞楓彤忙不疊補充:“還有我還有我!在雲新和太子殿下走劇情時,我偷偷溜到苑外營帳了,發現裡面的人都是傀儡狀!”
幾人又就著燕京和御林苑的狀況討論起來。
凌雲新習慣傾聽,她揉了揉空空的肚子,默默坐在一旁,邊聽邊思考。
“先停一下。”
凌輕越依舊冷著臉:“雖然大家各自都有發現,但是非要現在立馬把它們都說完嗎?”
“話甚麼時候都能說,菜壞了可就真沒得吃了。”
他示意飯菜:“飯都快涼了。”
燕平寒一錘定音:“雲新和虞大小姐這幾日風餐露宿,先讓她們歇息一會吧。”
凌輕越把熱好的飯菜端上來,還給凌雲新手邊放了一盤果醬酥。
眾人歇了長談的架勢,紛紛動筷。
凌雲新吃著熱飯,胃部一片暖洋洋的,舒服得她眯起了雙眼。
也正是此時,她突然回憶到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