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3章 四哥墜崖

2026-05-02 作者:夜平闌

四哥墜崖

“中了!”

凌雲新放下痠疼的胳膊,興奮道。

那支箭穩穩沒入她瞄定的樹洞中,在一眾脫靶落地的箭矢襯托下,顯得極為惹眼。

她抓住燕平寒的胳膊,燦爛笑道:“終於命中了!不枉我們練習了這麼久!”

凌雲新自顧自開心了一會,而後壓下滿心喜悅,復又拿起了弓箭。

燕平寒卻一把將其抽走:“休息一下吧。”

“誒?”凌雲新疑惑看向他,“我才剛摸索到一點手感,怎麼這麼快就要休息?”

燕平寒示意她看向自己的手。

凌雲新低頭,她的指尖早已被弓箭勒出一道道凹陷,密密麻麻的痕跡彼此重疊,使得她的右手不自然地發紅。

現下驟然放鬆下來,凌雲新的手指很快充血腫脹,讓她感到一陣陣刺痛。

“弓講究鬆弛有度,人亦然。”

燕平寒從行囊裡找出藥膏:“先歇一歇吧。”

凌雲新還想再練,可惜指尖的刺痛愈發明顯,只好作罷。

她席地而坐,把箭矢收納好:“休息一會就繼續出發吧。”

“其他人應該都在往裡走,我們現在還停在外圍,容易和楓彤失散。”

燕平寒拔開藥瓶塞子:“嗯,歇息一會便可以動身。”

凌雲新見他要給自己上藥,連連拒絕:“我自己來吧。”

“可是,”燕平寒面色未改,“淩小姐兩隻手都傷了。”

她左手保持發力的時間太長,正不自主地發著抖,右手則是拉弓弦時傷到了,此刻仍在刺痛。

燕平寒手上拿著藥瓶,示意她:“伸手。”

凌雲新把手遞過去。

他輕捏著自己的手指,二人指尖相觸,凌雲新感受到藥膏的涼意,不禁勾了下手指。

她後知後覺有些不好意思,於是悄悄去看對方的表情。

燕平寒面色如常,他認真給自己的手上藥,一點其他的反應都沒有。

凌雲新腹誹,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在她移開視線後,燕平寒卻眯了眯眼,抿唇隱晦看向她。

他塞好藥瓶,退後兩步:“可以了。”

凌雲新看著自己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但是好像舒服了點。”

她剛想要起身,燕平寒就自然握住了她的左手。

一發力,凌雲新便站了起來。

“燕平寒,謝謝你。”

她道完謝,來到飛雪身邊,飛身上馬:“我們走吧。”

燕平寒虛握馬轡,手指卻微勾了下。

他闔眸又睜眼,而後笑著回答道:“好。”

二人重新背上弓箭行囊往深處走,凌雲新掏出那隻哨子,猶豫要不要吹響它。

燕平寒側目詢問:“怎麼了?”

“在想怎麼聯絡楓彤。”

凌雲新猶豫半晌,還是把哨子收了起來:“離內場還有段距離,哨音也傳不了多遠,等進去再吹吧。”

二人繼續往裡走,天色漸暗。

凌雲新抬頭望了望太陽,嘆氣:“看來今天很難和楓彤匯合了。”

燕平寒聞言檢查行囊:“御林苑中鳥獸多,晚間就不要繼續前進了,我扎帳子。”

凌雲新點頭:“好啊,那我們先看看周圍哪裡適合……”

她話音未落,就聽得淒厲嘶啞的哨聲傳來。

“噓——!噓——!”

哨子音色不好,但聲音急促,可見吹哨之人此刻的焦急情緒。

凌雲新凝重了神色:“是虞楓彤!”

她側目去看:“燕平寒!”

燕平寒蹙眉:“我並未聽到聲響。”

“可我真的聽到了!”

凌雲新起身,語速飛快:“上次也是這樣,就我能聽到聲音!我真的聽到了哨聲!”

“那虞大小姐許是遇上了麻煩。”

燕平寒也冷了面容:“快走,去找她。”

二人重新策動馬匹,與方才的漫步不同,此刻的馬在林中極速飛馳著。

凌雲新緊握著轡繩,上半身俯下,不忘吹響小哨。

“噓——!”

“虞楓彤!”

凌雲新剛喊出她的名字,就吃了一嘴初冬的凜風,只好閉緊嘴巴。

她和燕平寒交替吹響哨子,好在對面一直有回應聲傳來。

燕平寒辨別著方位,凌雲新緊緊跟在他身後,他在前方為她破風,二人離哨音越來越近。

“噓——!噓——!”

燕平寒撥開交疊的樹枝,凌雲新則是喚道:“虞楓彤!”

“噓——!”

虞楓彤只以短促的哨音回覆:“噓!噓!噓——!”

凌雲新和燕平寒心焦如焚,也不知她到底遇上了甚麼樣的變故,只好策馬快些,再快些。

凌雲新咬著牙,現在意識清醒的人一共就剩這麼幾個了,如果突然減員……

她強迫自己停止胡思亂想。

燕平寒再次撥開樹枝,這次,二人終於看到了虞楓彤本人。

她站在斷崖邊,雙手死死握住一物,嘴裡緊咬那支哨子,眼角因發力而泛出生理性的淚花。

見到二人過來,虞楓彤大喜過望,她一把吐出哨子,聲音哽咽:“新新!太子殿下!”

凌雲新來不及過問,她跑上前去,也終於看清了虞楓彤死死抓住的那物——

是凌柏鷺!

凌四郎雙眼緊閉,整個人懸在斷崖後的半空中,生死不明。

而虞楓彤死命抓住他的手臂,整個人也已脫力。

凌雲新當機立斷探出身子,她伸手抓住四哥的領子,把他往上提。

燕平寒則是抓住了凌柏鷺另一隻手臂,三人合力,終於把他救了上來。

虞楓彤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呼,呼,差點就要不行了……”

凌雲新掏出帕子:“我給你擦擦汗,別凍著了。”

大冬天的,虞楓彤竟已出了一額頭的汗。

“你是真不知道,”虞楓彤仍在大喘氣,“他離懸崖只差兩步路,我直接,直接跳下馬才拉住的!”

不久前,虞楓彤正在獵場中四處溜達,想碰碰運氣,找到猛獸的痕跡。

當時,她瞧見了凌柏鷺的背影,就上前打了個招呼。

虞楓彤說,喲,凌家四郎,這麼巧啊?我們要不要合作一把?

沒成想,凌柏鷺好像完全沒聽到她的話,自顧自往深處走去,宛若失魂。

虞楓彤一下子想到了那些傀儡,她嚴肅神情,二話不說追了上去。

“誰能想到,他直接跳崖了啊!”

虞楓彤兩隻手臂痠痛地抬不起來:“我嚇個半死,好不容易抓住了他,卻提不上來。”

“旁邊也沒個人,我還不敢鬆手……”

她回憶至此,還是一陣後怕。

凌雲新給她揉著手,安撫道:“沒事了,已經沒事了。虞楓彤,你已經把他救回來了。”

虞楓彤吸著鼻子,悶聲道:“還好你們來了。”

旁邊,燕平寒也在檢查凌柏鷺的情況。

“沒有明顯外傷。”

燕平寒向二人說明:“只有幾道墜崖的擦傷,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痕跡。”

凌雲新蹙眉:“那四哥為甚麼昏迷了?”

虞楓彤挪過來,補充:“他跳下去後,很快就昏迷了,特別沉!”

差點把她也拽下去!

燕平寒垂眸沉思。

劇情正在進行,凌四郎不可能無緣無故變成這樣。

但,究竟是為甚麼?

像是缺少了某段關鍵資訊,使得他無法將細碎線索拼湊成真相。

虞楓彤也擰眉:“明明我們在主動走劇情啊,真是奇怪……”

凌雲新坐在旁邊,回憶著書中內容。

燕平寒找了幾根樹枝,拿出火摺子。

“唰”地一下,三人眼前被火光照亮。

燕平寒把凌柏鷺放到火堆旁,幾人都離篝火更近了些,溫暖著因寒冷而遲滯的思緒。

火焰跳動在凌雲新平靜無波的雙眸中,不知過了多久,她猛地抬眼!

她想起來了,四哥墜崖是劇情的一部分!

而始作俑者,就是“惡毒女配”虞楓彤!

燕平寒注意到她的情緒變化:“可是想到甚麼了?”

凌雲新點點頭,把自己知道的劇情說給二人聽。

虞楓彤嗤笑一聲:“這劇情也太爛了!我個千金大小姐,幹甚麼不好,非得算計人家的命?!”

“再說了,為了拿魁首就算計對手家裡人,我爹孃知道了得打死我!”

凌雲新莞爾:“所以,今天是你救了他。”

這足以證明,真實的虞楓彤,和書裡那個臉譜化的惡役角色大相徑庭。

火焰依舊跳動著,為昏迷的凌柏鷺鍍上一層暖光。

虞楓彤復又揚唇笑道:“那當然。我可是整個燕京最厲害的女郎!”

凌雲新和她耳語:“如果凌大小姐聽了這句話,你就等著吧,她非得一日三次來找你比試。”

虞楓彤吐了吐舌頭,表示先過個嘴癮再說。

燕平寒適時道:“此處風大,今夜不能在此休息。”

“趁現在還有一線天光,我們得快些離開。”

二人聞言立即爬了起來。

凌雲新看著地上的凌柏鷺,還有不遠處的馬:“四哥和他的馬怎麼辦?”

“我來。”

燕平寒扛起凌柏鷺,將他綁在自己的馬上:“我可以同時馭兩騎,只是速度稍慢些。”

凌雲新不與他廢話:“楓彤傷了雙臂,那我負責路上看顧她。先前我們已經選好了露營地,直接往那兒去,可以嗎?”

“可以。”燕平寒頷首,他策動凌柏鷺的馬,“走!”

一行人慢慢往外圍移動,好在路程不遠,凌柏鷺的馬也足夠聽話,平安到達。

凌雲新和燕平寒紮好營帳,虞楓彤使不上勁,只好在一旁看顧凌柏鷺。

“那個……”

凌雲新和燕平寒都看向開口之人。

虞楓彤嘆了口氣:“這幾天,我就留在這看顧凌四郎吧。”

鼓起勇氣開口後,剩下的話就順暢多了。

“現在我使不上力氣,還不如讓太子殿下帶著新新好好玩玩,免得一直擔心凌四郎沒人照顧。”

燕平寒心中同意虞楓彤的提議,但他還是先看向凌雲新。

這是她的友人,是她的哥哥,甚至,這本來就是屬於主角的世界。

她的想法是最重要的。

凌雲新知道,虞楓彤這麼做,其實是害怕自己被劇情操控,做出真正傷害她的事。

她遲疑了:“可是,楓彤你應該也很想玩吧。”

“嗐,”虞楓彤瀟灑擺手,“秋獵而已,我從小到大參加過那麼多次,早就膩歪啦。”

她的話盡顯灑脫,她的臉上卻寫著遺憾。

凌雲新不可能不動容。

她低聲喃喃:“楓彤,你沒有被劇情操控……真是太好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