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練弓
獵場中央，人們依舊站在那裡。
燕平寒正與凌雲新商議：“劇情開始後，我們不一定能一起進入獵場。屆時如何碰面？”
凌雲新對獵場完全不熟，她轉身看向虞楓彤。
虞楓彤沉吟：“這還真是個問題。”
“獵場樹木又多又高，視野遮擋太嚴重了。”
她緊皺著眉：“也沒有特殊的地方，的確不好匯合。”
凌雲新此時問道：“有哨子嗎？”
“發聲很遠的那種，”她比劃，“我們可以透過哨子確認彼此的位置。”
燕平寒搖頭：“沒有。但應該可以做一個。”
虞楓彤舉手：“我會！我會做哨子，等我下，很快就做好！”
她三兩下爬上樹，折了幾根樹枝，而後看也不看就往下跳。
凌雲新看著她翻飛的衣袂，心驚肉跳：“小心！”
“沒事兒！”
虞楓彤穩穩落在地上，拔出後腰的匕首，三兩下就雕成了小哨。
她試著吹了一下：“噓——”
燕平寒認真看著那隻哨，凌雲新的臉上則是寫滿了崇拜。
虞楓彤嘆了口氣，聳聳肩：“聲音不亮，也傳不了太遠，沒辦法。”
“已經很厲害了！”
凌雲新雙眼亮晶晶的：“我都沒怎麼看清楚，你就已經把哨子做出來了誒！”
燕平寒也佩服：“術業有專攻。在郊野之事上，虞大小姐果真是個中翹楚。”
“而且，”他補充道，“帶哨子的人不少，哨音暗一些反倒更好，能與其他人的區分開。”
虞楓彤被二人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撓撓頭，又做出兩個簡易哨子來。
“喏，給，”虞楓彤伸手，“進獵場的人很多，等安定下來後，我們就憑哨聲相見吧。”
幾人各自回到應站的地方，凌雲新看著周遭定格的凌家人，兀自嘆了口氣。
她平復了下心情，站在飛雪身邊，仰頭看向前方。
燕平寒提著弓走到眾人中央。
就在他停步的那一瞬，周遭的氣氛陡然活躍起來！
所有人都宛若復活般，嘈雜的交談聲充斥凌雲新的耳畔，她身邊的飛雪動了動脖子，踢著腿不耐煩地噴出氣來。
凌成軒擠到凌雲新身邊，小聲問道：“嬌嬌，秋獵就要開始了，緊不緊張？”
“不緊張。”凌雲新搖搖頭。
她看向前方。
燕平寒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騎裝，此時，他左手持弓，右手把玩著幾支羽箭，等待開場時刻來臨。
凌成軒還在凌雲新耳邊竊竊私語：“太子殿下也要參與今年的秋獵，他騎射不遜於我，這魁首怕是難拿咯。”
凌雲新側目看他，似笑非笑：“二哥是要未戰先降嗎？”
“當然不！”
凌成軒抱臂：“太子殿下寬宏，不會計較臣下搶了風頭的。”
他拍拍小妹的肩：“嬌嬌也要小心，之前小四和我說，他看見虞將軍家的那位偷偷摸摸離了帳，不知道幹甚麼去了。”
“你和虞大小姐之前鬧得不太愉快，防人之心不可無吶。”
凌雲新微不可查一蹙眉，復又笑道：“嗯，我知曉了。”
侍衛們開始清理場地，二人就沒再說話。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而此時，燕平寒已然拈弓搭箭。
一片靜謐。
他眼眸微眯，手指鬆開，弓弦急顫，弓在他手裡幾乎轉了個圈，頃刻間，羽箭正中靶心！
彩色布條從天而落，獵場的門扉也被射開，宮中內侍早已候在旁側，躬身笑道：“時辰已至——”
燕平寒翻身上馬，率先進入御林苑，而後眾人按照品級高低，依次查驗身份後進入。
凌家進去的人是三位小輩，凌成軒領著小弟和妹妹查驗完身份，臨時充當起了老大的角色。
“大哥也真是的，竟然把事都壓在我身上。”
凌成軒吐苦水：“他倒是逍遙了，但我沒當過老大啊。”
凌柏鷺一臉無辜地看著哥哥：“二哥，我是不是拖你後腿了？”
“嗯，怎麼說呢……”
凌成軒不願意傷小弟的心，也實在說不出假話來，就這麼支支吾吾著。
凌柏鷺善解人意道：“沒事，二哥和嬌嬌去玩就好啦，我就在周邊轉一轉，不深入的。”
凌成軒有些意動，但還是擔心：“你身邊沒有信鴿，若是事有萬一，沒辦法聯絡。”
“不妨事。”凌柏鷺連連擺手，“再說了，外面一直有人守著呢，我可以去找他們呀。”
凌成軒勉強放下心來：“那我和嬌嬌可就走了？真走了哦？”
凌柏鷺笑著揮揮手：“快去吧，再聊下去，還奪不奪魁了？”
凌雲新勒住馬頭，叮囑：“四哥一定小心些，不要跑太遠。”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她才收回視線，策馬遠去。
御林苑中，一片靜好。
飛雪小步走在林子裡，凌雲新沒打過獵，她扒著弓箭，好奇地拉了拉。
沒拉動。
“我給你找一把輕些的弓吧。”
一道聲音打碎了凝滯靜謐的氣氛。
凌雲新循聲望去，只見樹枝輕顫，一匹高頭大馬行了出來。
燕平寒騎在上面，他笑道：“對於初學者而言，這把弓太緊了。”
凌雲新使勁拉了拉，弓弦只動了一點點。
“好吧。”她無奈笑道，“之前我還信誓旦旦說要奪魁呢。”
燕平寒背了好幾把弓，明顯是早有準備。他很快挑出一把比較輕快的，遞給凌雲新：“試試這個。”
凌雲新試著拉了拉，雖然還是有些吃力，但已經能拉開了。
“謝謝你！”
她眸子亮亮的，向燕平寒道謝：“我只帶了一把弓，如果沒有你，我可能真沒辦法奪魁了。”
那把弓是凌明皎閒置的，凌雲新想也沒想就帶上了，沒想到……
她嘆了口氣，自己的身體素質欠佳，怎麼能和常年訓練的凌大小姐相比呢？真是失策。
燕平寒從馬上拿下自己的弓，隨手拉成滿月狀：“不要躲著弓弦，容易傷到自己。”
凌雲新翻身下馬，仔細觀察他的姿勢。
她學習得認真專注，很快就有模有樣地開始練習。
脫靶的箭落了一地，只有零星幾支能插在樹靶上。
每個人攜帶的箭矢上都有自己的標記，每日晚間有禁軍負責清點。畢竟大家都沒帶侍從進來，獵物總不能全自己揹著吧。
野兔大雁甚麼的還好說，如若有勇士打到了虎熊，也背不動呀。
凌雲新剛把射出去的箭撿回來，就聽燕平寒誇讚：“淩小姐進步神速。”
他迎著對方茫然的目光，感慨道：“饒是你二哥那般天生的武才，也不能做到初學即能中靶。”
凌雲新有點開心，但很快就冷靜下來：“但離奪魁，還差得遠。”
“我想要準頭，力度就不夠。力度好不容易夠了，就會控制不住方向。”
她還無法完全掌控這把弓。
燕平寒替她撿了兩支箭：“欲速則不達，循序漸進。”
他把箭矢遞給她。
凌雲新小聲道了謝，又思忖著道：“燕平寒，你要不要……先走？”
“畢竟我還要在這兒學一會弓，”她重新搭上箭，“不好再浪費你的時間啦。”
秋獵雖然是劇情的一部分，但魁首也不是那麼好拿的，得真刀實槍地去爭去搶才行。
凌雲新不知道燕平寒騎射水平怎麼樣，但看他剛才輕鬆拉弓的姿勢，應也不差？
若是因為要陪她，就讓一位種子選手失去奪魁的機會，凌雲新會感到難過的。
燕平寒失笑：“原來淩小姐在擔心這個。”
“無妨，”他自然地替她撿著箭，“我已經拿到一項的魁首了。”
凌雲新猛地扭頭。
燕平寒示意她目視前方：“小心弓弦。”
凌雲新冷靜下來，將手上箭從容不迫地射完。
而後她趕緊好奇詢問：“怎麼這麼快就拿了魁首？”
“有一項，賽的是誰最先打中獵物。”
燕平寒緩聲解釋著：“我進苑早，當然在這項上更有優勢。況且，就算我志不在此，旁人也不願與我相爭。”
剛進獵場就壓監國太子一頭，有點腦子的都不願意這麼做。
“所以，”燕平寒無奈，“我儘早打了只飛鳥，也好讓他們放開手腳。”
凌雲新暗暗點頭，每個人的箭矢都有顯眼標記，而射中飛鳥動靜大，能讓更多人注意到。
燕平寒拿了個魁首，沒墜皇家顏面，眾人又能儘早全力比賽，倒是個雙贏的局面。
“我這麼說，淩小姐可放心了？”
燕平寒笑著看向她：“淩小姐剛才的那一箭脫靶，校準時應該瞄向此處更佳。”
他自然站在凌雲新身旁，溫聲指導她精進射藝。
凌雲新定了定心，神色重新專注起來，拈弓搭箭。
燕平寒輔助她瞄準靶心：“瞧，就是這裡，稍抬高些。”
“每個人瞄準的習慣都不一樣，所以我只是按自己的想法教習，淩小姐要多試、多想，找到自己的手感。”
他俯下身，調整弓的朝向。
凌雲新聚精會神地聽燕平寒說話，奈何拉弓時間過長，她的手有些微抖，遲遲無法穩定下來。
燕平寒扶了一把弓：“小心。”
凌雲新緊盯目標，燕平寒幫她穩定弓身後，她果斷鬆開弓弦！
羽箭剎那間釘在樹幹上，箭尾不住顫著，一如作響的弓弦。
凌雲新依舊望向靶心，直至箭矢命中目標後，才從全神貫注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也是此時，她後知後覺發現，燕平寒為了扶住自己的弓箭，已經和自己幾乎肩頸相觸了。
燕平寒注意到她的視線，垂眸看向她。
迎著他坦蕩又自然的目光，凌雲新眨了眨眼。
燕平寒主動退了一步，他轉身走到樹旁，將那支箭拔了出來，再次遞給凌雲新。
“還來嗎？”
他詢問道。
“來！”
凌雲新撚了撚手，重新抬臂。
燕平寒幫她穩住弓身：“借我的力吧。”
他掃了一眼凌雲新佈滿弓弦勒痕的指尖，眸光微動。
凌雲新不覺有異，她挺直腰背，像是站在燕平寒的懷抱中。
她再一次瞄準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