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場重聚
翌日。
凌雲新踏著露水向前,同時整理著自己的思緒。
她猛地停步:“受影響的應該只有人。”
虞楓彤在她身後蹦著,聞言深以為然:“是啊,東西都好好擱在帳子裡,只有人受‘書’操控。”
二人早上起來後,先在營地轉了一圈,確認各人帳內物品是否與昨日擺放不同。
而後,二人啟程前往獵場,獵場中央的人們依舊站在原地,但所有的馬都不知所蹤。
凌雲新覺得心安了不少:“物品和非人活物不受影響,進一步說明‘書’的能力是有限的。”
比起預想中全知全能的創世神,現在的敵人起碼有戰勝的可能。
虞楓彤快步追上來:“話是這麼說啦……”
她長吁短嘆:“但現在,我們還是不知道要如何讓大家恢復正常。”
凌雲新也嘆了口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再說,我也相信凌大小姐。”
凌雲新相信她在上次迴圈中走過的路,也相信她找到了真相。
只要沿著她的足跡向前,一定能堪破拯救世界的方法。
虞楓彤點點頭:“雖然我和凌明皎合不來,但我相信她的實力。”
凌大小姐是個有魄力也有能力的女郎,這點她無可否認。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恍惚間,似是聽到了馬蹄聲傳來。
凌雲新凝神靜聽:“有人來了!”
虞楓彤踮腳想往外看,奈何各家的營帳太擋視線,她環視周圍,心生一計。
凌雲新在發現確實有聲響後,剛想轉身和虞楓彤說些甚麼。
然而,虞楓彤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新新,我看見了!是太子殿下!”
凌雲新抬頭。
只見光禿禿的樹枝上趴了個火紅的人,那人還抻著脖子往外看:“太子殿下是一個人來的。”
凌雲新走到樹底下,和跳下來的虞楓彤站在一起:“你這爬樹也太熟練了。”
“嗐。”
虞楓彤撲了撲衣服,叉腰道:“家常便飯,隨隨便便。”
凌雲新扶額。
“燕平寒離這兒還有多遠?”
她談回正事:“若是很快就能到,我們就不回營帳裡,先在這兒等一等。”
虞楓彤眯眼心算:“唔,不遠,大概四分之一柱香就能到。”
凌雲新瞭然,抬步朝官道方向走去:“那我們去和他匯合吧。”
她攤開雙手:“畢竟燕平寒有馬,而我們沒有,走到路上還得花五六分鐘。”
虞楓彤自無不應:“來了。”
她追上凌雲新的腳步,又兀自嘀咕:“不過分鐘是多久……?”
燕平寒騎著一匹普通的馬飛馳而來,他的大氅在身後飄揚,兜來一捧燕京的北風。
“淩小姐,虞大小姐。一別三日,可安好?”
燕平寒翻身下馬,凜冽寒氣伴隨白色水汽而來,倒有幾分風塵僕僕的模樣。
虞楓彤行禮:“太子殿下。”
凌雲新領著人往營帳走:“多謝你關心,我和楓彤一切都好,調查也有不少收穫。”
她步履匆匆,但不忘側身關心道:“你那邊呢?燕京城情況怎麼樣?”
虞楓彤也好奇探頭。
燕平寒和凌雲新並肩走著:“並無大礙。我與他們分守東宮、凌家、燕京街道三處,半日一換,各自巡查,晚間再整合所見所聞。”
“這幾日,燕京城並無異動,只有一件事……”
燕平寒住了聲,他觀察著凌雲新的神情,似是在斟酌語句。
“甚麼事?”
凌雲新仰頭看他,直截了當問道。
“昨日酉時,我感覺頭昏腦脹,下馬歇息一炷香才將將緩和。”
燕平寒回憶:“晚間我詢問了凌三郎與沐二小姐,他們皆感覺四肢僵硬,無法自由活動。”
凌雲新若有所思:“原來你們也受到影響了。”
淩小姐說了“也”字,那就意味著……
燕平寒眸光微動:“淩小姐可是遇到了甚麼麻煩?”
“嗯。”
“準確來說,”凌雲新有些不好意思,“這事還是我主動挑起來的。”
她朝燕平寒邁了一步,踮腳附在他的耳邊,小聲把見到“書”的事說了。
燕平寒沒料到,凌雲新竟遇到了如此兇險的事。
他立即關心道:“可有受傷?”
“沒有,”凌雲新輕描淡寫,“那本書色厲內荏得很,只能控制住我一時罷了。”
雖然情況遠不如她說得這般輕巧,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凌雲新不想讓大家擔心,也不想煞士氣。
燕平寒聽出她的掩飾,卻沒有點破:“那就好。”
他委婉道:“先前我們都沒想到,災厄之源能主動找到淩小姐。待回了燕京城後,一起商議些應對之法吧。”
凌雲新滿口應下:“好啊。”
她又想起一件事:“對了,也別光聊我,這次怎麼只有你來了?綰姐姐和凌輕越呢?”
“他們都留守在燕京城中。”
燕平寒道出自己的安排:“我與淩小姐並在一處,可以推動劇情向前發展,而在劇情過程中,燕京城的情狀也需有人時時記錄。”
“既然一開始就定下了兵分兩路的策略,不如就貫徹到底。沐小姐與凌公子皆非凡輩,彼此之間也能互相照應一二。”
凌雲新點點頭:“聽起來挺好。”
“不過,”她只擔心,“綰姐姐晚上住在哪裡?”
燕平寒笑道:“當初,凌三郎也問了一樣的問題。”
淩小姐雖然和寧遠侯凌家並沒有親,但行為處事還真有些相似。
他沒有賣關子,繼續解釋道:“沐太傅府上無人,凌三郎擔憂事有萬一,沐小姐孤立無援,故而沐小姐現在住在凌府上。”
凌雲新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人多力量大嘛,災厄當前,抱團取暖總讓人放心些。
說話間,幾人已經走到了營地中央。
燕平寒問了二人的住所,又把自己的帳子紮在不遠處。
“我將帳子整理好後,就可前去開場。”
凌雲新算了算時間:“天色還早,今日就直接推劇情吧。待會兒獵場中央見!”
她和虞楓彤回了自己的營帳,二人換上輕便的騎裝。
虞楓彤此時才開口:“嘖嘖。”
凌雲新正在和自己的腰封較勁,聞聲好奇問道:“楓彤,怎麼啦?”
“誒呦呦,原來新新還記得我在吶。”
虞楓彤壓低了聲音,表情幽怨:“我還以為你光顧著和太子殿下說話,已經把我忘了。”
凌雲新一開始沒太聽懂,等對方說完後,她的表情已轉為哭笑不得。
“你這說的甚麼話,”凌雲新揶揄道,“我和燕平寒瞭解燕京情況呢,再說,楓彤也可以問呀。”
虞楓彤訕訕:“話是這麼說啦……”
“但是,”她附在凌雲新耳邊,小聲道,“你和太子殿下說話的時候,我都不敢插嘴。”
虞楓彤假意埋怨:“每當注意到這些,我才確信,你果然不是我們這兒的人。”
凌雲新抬眸看向她。
“放心啦。”
虞楓彤拍拍她的肩膀,拉開二人的距離:“我不會亂說的,只是感慨幾句罷了。”
凌雲新重新低下頭繫好衣帶,微笑:“謝謝你。”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虞楓彤應該是意識到了自己身上的不同之處。
不,與其說只有虞楓彤意識到了異常,不如說眾人應該都多多少少有過猜測。
凌雲新有些不安,但很快又釋然了。
自己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這是事實。而此刻,燕平寒他們還需要自己的情報與“主角”的身份。
既是事實,又有和他們相同的利益,這麼一想,還有甚麼好怕的?
凌雲新是個溫和的人,但她也是個轉瞬間就能下定決心從恐慌裡跳出來的人。
她捋順騎裝下襬,單手掀開珠簾,仰起頭,迎著冬日的暖陽踏出一步。
虞楓彤如一團火,燃灼著燒到她身後:“新新,這會兒劇情終於可以騎馬了吧?我這幾天快憋死了!”
“多鍛鍊鍛鍊也好,”凌雲新偷笑,“虞大小姐,給酸棗多放幾天假也不錯哦。”
虞楓彤無奈:“也是,就當給它放假吧。”
她現在心情很好,連帶著整個人的精神頭都昂揚起來。
虞楓彤伸出手抓日光,冬陽的光從指縫間傾落,映在她微眯的瞳中,給她火紅的衣袍鍍上一層幾欲燃燒的色彩。
“秋獵很好玩的!”
她側目,看向凌雲新:“御林苑養的動物各個膘肥體壯,攻擊性也不強,大家每次來秋獵,都玩得很高興。”
虞楓彤挽上凌雲新的手,作出可憐巴巴的模樣。
她誠摯邀請道:“新新,我的好新新,我們一起玩吧,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嘛……”
“好啊。”
凌雲新被她晃著手臂,哭笑不得:“劇情本來就在走秋獵,當然要趁機玩個盡興。”
虞楓彤一蹦一跳往前走:“好誒!”
凌雲新看著那道楓紅色的身影蹦蹦跳跳,不禁也微笑起來。
她仔細回憶著秋獵的劇情,的確也稱得上一句愜意。
只有一點不好,凌雲新蹙眉。
秋獵是個大劇情點,當然會有反派角色的參與。
而其中蹦得最厲害,也被凌嬌嬌打臉打得最狠的反派……
就是凌嬌嬌的塑膠閨蜜,後期背叛她的惡毒女配,虞楓彤。
如果幾人真的主動參與到劇情中,虞楓彤會被“書”的力量影響,從而作出那些壞事嗎?
凌雲新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