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出場
凌雲新這一暈就暈到了賞花宴結束。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馬車裡,外面還有聲音傳來。
凌雲新仔細聽,似乎是哥哥們和虞楓彤在說話。
“小妹……暈……甚麼時……”
她直起身子坐到車邊,悄悄把車簾掀起一個角。
虞楓彤站在凌家兄弟身前,她還是有些怵凌容望,下意識往凌成軒那邊靠了靠。
凌雲新仔細觀察著大哥,他面色如常,身上也規矩穿著外袍,髮絲整齊,好像之前看到的那一切只是她的幻覺。
凌容望神情有些擔憂:“平白無故的,小妹怎麼會突然暈倒?”
虞楓彤乾笑:“是啊,為甚麼呢……”
凌成軒:“所以到底為甚麼啊?”
虞楓彤隱晦瞥了他一眼。
這傻孩子,該不會根本不知道他雙生哥哥的真面目吧?
凌容望若有所思。
虞楓彤糊弄著回答:“可能是嬌嬌前陣子墜馬身體還沒好吧。”
“不管怎麼說,”凌容望向她道謝,“多謝虞大小姐把家妹揹回來。改日凌家將送上謝禮,還望不吝笑納。”
虞楓彤擺擺手:“小事一樁,無需言謝。”
“凌大公子若是真想報答,那就替我和嬌嬌約個時間一起出去玩吧!”
凌容望認真記下:“定當從命。”
虞楓彤糊弄應著,眸光一轉,突然瞧見了凌雲新。
她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用力揮手:“嬌嬌再見!”
凌家兄弟猛地回頭。
凌雲新也揮揮手:“下次再一起出來玩,我都聽見啦。”
二人道別的同時,沐紓綰也趕來此處:“我聽說嬌嬌妹妹暈倒了,可有大礙?”
她神情有些微緊張,額髮也凌亂挽在耳後,好在衣著整齊潔淨,不失世家風範。
“我沒事,謝謝紓綰姐關心。”
凌雲新微笑,手卻不自覺地攥緊了。
沐紓綰鬆了口氣:“那就好。”
“我還是問了凌大公子才知道,嬌嬌妹妹你有傷在身,可一定要小心些,若是傷有反覆一定要及時找大夫看著。”
凌容望客套:“多謝沐二小姐關心家妹。”
二人相對一行禮,疏離又客氣,好像只是不熟的平輩,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異常。
凌雲新悄悄看向虞楓彤。
虞楓彤正朝她瘋狂擠眉弄眼:快看!快看這倆人!也太能裝了!
凌雲新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凌成軒把她塞進車裡:“嬌嬌,天氣涼,可別在外面待太久啊。”
他坐在妹妹身邊,有些好奇:“你和虞大小姐擠眼睛幹甚麼?被風吹著了?”
“沒事,”凌雲新笑答,“今天和虞大小姐相見恨晚,現在分別還有些不捨。”
凌成軒頗為驕矜地一點頭:“嬌嬌玩得開心最重要。”
那邊,凌容望和幾人告別:“沐二小姐,虞大小姐,後會有期。”
虞楓彤巴不得趕緊走:“行行行,等再過一段時間我上門找嬌嬌玩去。”
沐紓綰微笑回禮:“凌大公子言重了。”
她起身抬眸,視線卻始終停留在凌容望的下半張臉上,沒有與他對視。
“後會有期。”沐紓綰輕聲道。
凌容望定定看著她,沒有再說話。
凌雲新嗅到了狗血感情線的味道,她趕緊拽拽凌成軒的袖子。
“二哥,太陽快要落山了,有點冷。我們回家吧。”
凌雲新嘟囔道:“黑了天還不回家的話,會被妖怪抓走的。”
凌成軒二話不說脫下自己的外袍,把妹妹裹得嚴嚴實實。
而後他喊人:“大哥,我和嬌嬌都等你半天了,怎麼還不上來?”
凌容望應聲:“這就來。”
他抬步上了馬車,車伕旋即啟程回府。
一路上,凌雲新都不敢和凌容望對視。
她也不清楚對方是否察覺到了異常,畢竟自己嚇暈在那間屋子裡,真不知道虞楓彤是怎麼把自己拖出來的。
思及此處,她開口:“話說……”
兩位哥哥的注意力瞬間被她吸引。
凌雲新語氣猶疑:“我暈倒後,是怎麼上了馬車的?”
“還要多謝虞大小姐。”
凌成軒也是一陣後怕:“你突然就暈倒了,是她把你背出來的。而後虞大小姐又託侍從找到了我,待長公主府大夫看完後,才把你抬上了車。”
他心有餘悸:“嬌嬌,這段時間還是要好生養著,雖說傷口是癒合了,但虧空的氣血也要補上才好。”
凌雲新點點頭,想來虞楓彤也是摸不清大哥的情況,才專門找了二哥。
她又想到另一點:“待會回家後,我們不要在爹孃面前提這件事。”
凌成軒有些不贊成。
凌容望卻是立即應下:“好。”
他給胞弟解釋:“三弟才剛剛甦醒,爹孃若是此時聽聞嬌嬌暈倒的訊息,怕是又要驚惶許多天。”
“待孃親問起,我們便說一切正常。”
凌雲新抬眸看了他一眼。
一切正常,意味著要壓下自己昏倒的事。同時,這是否也意味著,要壓下大哥被下藥的事?
現在的凌容望看起來完全就是一位顧全大局、全心全意為家人著想的可靠兄長。
若非凌雲新親眼所見,她絕不會把那樣隨性惡劣的作為與大哥聯絡到一起。
凌成軒對此沒有異議:“確實不能給爹孃更多打擊了。”
他心中念著家人,突然想到:“大哥,小弟呢?他總說這陣子要回來了,現在有準信了嗎?”
“前日收到了信,”凌容望估算,“大抵這幾天就能到燕京。”
凌雲新有些好奇:“四哥要回來了?”
凌四公子在書裡出場還挺多的。
他出生時凌家已是如日中天,上面又有三個哥哥照拂,所以性格養得比較傻白甜。
凌四郎和哥哥們年紀差距大,和女主年歲相近,他和女主的往來便密一些,戲份是凌家人裡最多的。
“嗯,你四哥很快就回來了。”
凌容望忖度:“小弟出去遊歷這麼久,他的屋子不知道收拾出來了沒。”
凌成軒抱臂:“你放心吧,前陣子我還去他那兒瞧過呢。”
“那些鳥被府里人喂得圓滾滾的,都胖得快飛不起來了。”
凌四郎出生時有一隻白鷺飛來府中,而後便一直賴在凌府不走,來年還和別的白鷺在這裡孵蛋。凌家人覺得這鳥和小四有緣分,就在他院子後面專門修了個池塘給白鷺一家住。
凌成軒話音剛落,馬車便停在凌府門前。
凌容望掀開車簾,發現家門口已有另一輛馬車候著。
凌成軒一看,樂了:“小弟!”
凌四郎轉身,他有些驚訝:“誒?大哥二哥!”
凌雲新好奇探頭,這位四哥長了一張稚氣未脫的臉,比二哥白淨不少,只有那一雙丹鳳眼和凌家人無異。
凌四郎開心道:“還有嬌嬌,好久不見!”
凌成軒跳下車,三步並兩步跑到弟弟身邊,毫不客氣地揉了揉他的腦袋:“好小子,又長高了不少。”
凌四郎被他晃得有點暈:“二哥……不要再揉了……”
凌容望把他解救出來:“小弟身子骨弱,經不起你這麼磋。”
凌成軒委屈巴巴地鬆手:“好吧。”
凌雲新坐在馬車邊,她看著凌家兄弟三人打打鬧鬧的場景,也不禁笑著。
他們之間的氣氛很溫馨啊,她想。
凌雲新又適時想到了那位還在養傷的三哥。
現在凌家就差他沒回來了,雖說三哥的傷不是自己害的,但她不免有些關心他。
正想著,忽然有一隻鳥從府裡飛出來,它擠開凌成軒,親暱地往凌四郎腿邊一蹭,完全不怕人。
在現實世界裡,凌雲新從未見過這麼親人的:“白鷺!”
凌四郎看向她:“嗯?”
他眨眨眼:“嬌嬌怎麼和二哥學壞啦?我可是四哥哦,不要直呼我的名字嘛。”
凌四郎出生時,那隻白鷺剛好落在凌府的柏樹上,容瑕便給他起名叫凌柏鷺。
凌雲新走過去:“四哥。”
“對嘛,”凌柏鷺又開心起來,“好不容易當一次哥哥,比當弟弟好玩多啦。”
凌容望微笑:“是哥哥們平常對你不好?”
凌柏鷺一縮脖:“大哥,我可沒有這麼說!”
他摸著白鷺的頭:“我這次出去遊歷,給家裡人都帶了禮物,小白它們的也有。”
小白就是這隻白鷺。不過它不是當年留在凌府的那隻,而是那隻的後代。
一道女聲傳來:“既然如此,我們回家仔細看看吧?”
容瑕斜倚在門口,她挽著凌闕的手,笑著看向孩子們。
凌柏鷺眼睛亮了亮:“孃親!爹爹!”
凌闕帶著眾人進府:“沒想到你們竟然剛好趕到一起。”
凌柏鷺好奇:“對了,我還沒來得及問,今天嬌嬌是去哪裡玩了?”
“是長公主府的賞花宴。”凌容望回答。
容瑕不置可否:“嬌嬌才好了沒幾天,老大,你其實完全可以給長公主殿下遞個帖子,讓她別去的。”
凌雲新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
她記得,自己之前就和大哥說過,想讓他幫自己請個假。結果,今天早上她還是被花嬤嬤叫起來,莫名其妙地赴宴去了。
凌雲新靜靜等待大哥的回答。
凌容望頷首:“是我考慮不周,下次便不會這樣了。”
凌雲新眉頭微蹙。
大哥這話講得……他好像完全忘了自己請假這回事?
她剛想說些甚麼,凌柏鷺又湊過來:“嬌嬌,這種宴會都不好玩的,我們一起去京郊踏青好不好?”
凌雲新疑惑:“踏青?”
可現在是秋天啊?
“嗯!”凌柏鷺用力點頭,“很有意思的!”
凌成軒聽到二人的話,也插了句:“小弟說得不假,嬌嬌可以試試看。”
“啊不過,小弟在不在場是兩種體驗,記得一定要和他一起走哦。”
哥倆說得神神秘秘的,勾起了凌雲新的好奇。
凌雲新起了興趣:“好呀。”
凌柏鷺眨眼:“那就說定啦,等天氣好些,我們就一起去京郊玩吧。”
他眯起一隻眼,假裝神秘:“嬌嬌還沒見識過我的厲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