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見友
凌雲新今天來赴宴,其實只想找個角落待著,糊弄過去就回家好好休息。
但是,先是太子,又是這位不知名姓的女郎,她越是不想和別人打交道,劇情就越是要和她作對。
凌雲新闔眼:……想跑,但是跑不掉。
那名女郎挑眉:“怎麼不說話呀,難道你終於願意承認技不如我了?”
凌雲新不知道她在說甚麼,書裡主線還沒開始,根本就沒有這一段啊!
她只能回憶著女主驕縱的樣子,轉身“哼”了一聲。
那女郎一下子急了:“看你這樣子,是不服氣吧,不服氣就趕緊來和我比上一場!”
凌雲新依舊不知如何回話。
凌容望打圓場:“家妹大病初癒,身體情況恐難支撐……”
“虞大小姐。”
一道聲音打破了幾人之間的僵局。
燕平寒緩緩走過來,他漠然掃視了一圈,視線最終定格在凌雲新身上。
他在看凌雲新,凌雲新則是在看虞大小姐。
剛才,那太子是不是叫她“虞大小姐”?
她記得書裡有個戲份很多的女配姓虞,前期算是女主的好閨蜜,後期卻莫名其妙降智黑化,最終喜提下線。
而那名女配,就是護國大將軍虞家的嫡長女,虞楓彤。
虞楓彤向太子行禮:“太子殿下。”
燕平寒垂眸應聲:“嗯。”
凌雲新趁此機會躲回凌成軒身後,希望自己不要被男主和女二注意到。
燕平寒收回目光:“虞大小姐與凌大小姐的馬球賽著實精彩,孤也有所耳聞。”
“不過今日是賞花宴,若是在此地再續球賽,怕是不妥。”
他並沒有看虞楓彤,而是意有所指道:“孤的姑母不喜吵鬧,兩位小姐且待日後再爭馬球頭名可好?”
虞楓彤聳聳肩:“太子殿下都這麼說了,臣女肯定願意。”
她朝凌雲新揚眉一笑:“嬌嬌,我們下次再戰!”
凌雲新點點頭,想趕緊讓二人離開。
但虞楓彤向前邁了一步,二話不說挎起她的胳膊:“那現在呢,到好姐妹時間啦!”
“走,和我一起賞花去!”
凌雲新猝不及防被拉走:“等……”
虞楓彤根本沒聽見:“上次你說凌府的白鷺好看,我和你講啊,長公主府裡的花可比那些傻鳥好看多了!”
凌雲新回頭看著兩個哥哥,他們都不覺有異。
凌成軒甚至還和她揮揮手:“嬌嬌,要玩得開心哦!”
凌雲新苦笑,難道之前原主和虞楓彤就是這麼相處的?
她想要轉身向前,卻突然與一旁的太子視線相接。
燕平寒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見她與自己對視後,輕輕點頭示意。
凌雲新心中升起些許疑惑。
這位太子今天的表現,和書裡那個一言不合就滅人全家的霸總形象完全不一樣。
而且現在想來,他方才與虞楓彤的那一番話,簡直像是在專程向自己複述前情提要。
凌雲新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
燕平寒不動聲色避開她的視線,也出言與凌家兄弟告辭。
虞楓彤疑惑:“嬌嬌,你在看甚麼呢?心不在焉的。”
“沒甚麼。”
凌雲新轉頭,繼續向前走:“只是好奇太子為甚麼會來。”
虞楓彤也感慨:“是啊,太子殿下平常可是最深居簡出的了,看來還是長公主殿下厲害,連他都能請得動。”
“不過我也沒想到……”
她壓低聲音:“咱們上次的馬球賽竟然這麼出名,連太子殿下都聽說過。”
虞楓彤戳戳她:“可惜上次是平手,所以你到底甚麼時候能和我比完啊?這次咱一定能分出勝負!”
凌雲新歉意笑笑:“抱歉,我前陣子墜馬了,可能要休養一段時間。”
“墜馬?!”
虞楓彤瞬間停下腳步,上下掃視面前的人:“對不住,對不住!我竟然不知道!”
她手放在對方肩膀上,此時完全不敢使勁,生怕把人直接捏碎了,只敢小心翼翼地詢問情況,聲音都放輕了。
“墜馬可不是小事,你這麼快就下床走路,沒事嗎?”
凌雲新搖搖頭:“沒事的。”
虞楓彤平常爭強好勝慣了,安慰人還真是不會。
她憋了半天,把整個人的臉都憋紅了,才擠出幾句:“你……你放心,在你好利索之前,我都承認你和我是平手。我不著急比出勝負了,你一定好好休養啊!”
凌雲新被逗笑了。
這位虞大小姐,看著盛氣凌人不好相與,沒想到竟然是這樣傲嬌的人啊。
“不過,”虞楓彤摸著下巴,“我們這麼驕矜自傲的凌大小姐,竟然會承認自己身上有傷?”
她眯起雙眸:“你老實和我交代,這次的情況是不是比較嚴重,嚴重到你必須說出來的程度?”
凌雲新寬慰她:“沒有啦。如果我真的是在逞強,大哥二哥也絕不會放我出來的。”
虞楓彤點點頭:“這倒是。”
“你們凌家人,”虞楓彤翻了個白眼,“那可是把你當眼珠子一樣寶貝著的,嘖嘖。”
她放慢了步子,帶著凌雲新在花園裡緩緩走著。
“怪不得今天你表現得這麼反常。”
虞楓彤後知後覺:“若是之前,我挑釁完那幾句,你怕不是立刻挽起袖子就上馬了,哈哈!”
“我還奇怪呢,怎麼凌大小姐今兒突然轉性了?”
她拍拍凌雲新的肩膀:“沒事,等傷好了再戰。可別小看養傷啊,咱們現在年紀小,覺不出甚麼,等到了我老爹那個年紀再養就晚啦。”
凌雲新感受到她的好意:“謝謝你。我會好好養傷的。”
二人邊聊邊往前走,路上偶爾能碰到其他府的公子小姐,但他們都在看到二人的瞬間匆忙躲開,無一例外。
凌雲新有些奇怪:“我們有這麼嚇人麼?”
“你才意識到?”
虞楓彤甩甩馬尾辮,她不以為意:“咱倆單拎出哪一個,都是能在宴會上橫著走的主。現在我們一起出現,他們不趕緊跑都算有涵養啦。”
“好在我們上次救了個落水的小姑娘,他們才不怎麼害怕我倆。”
凌雲新嘗試從她的話中拼湊出真正的“凌嬌嬌”的形象。
能和虞楓彤這樣自信的人旗鼓相當,凌嬌嬌應該也是個很明媚的人吧。
凌雲新腳步一頓。
書中凌嬌嬌的形象並不如此,反而被塑造得有點刻薄,她經常在無理取鬧後被凌家人無條件包容,以此表現所謂的“團寵”。
如果、如果書中寫的其實是錯的呢?
虞楓彤側目:“嬌嬌?”
凌雲新愣了一下,才意識到虞楓彤叫的是自己。
她回神:“嗯?”
虞楓彤有些擔憂:“你和我說實話,你的身體真的沒有大礙嗎?今天你都停下好幾次了,走起路來步子也沒以前那麼大。”
凌雲新微笑:“沒事,真的沒事。”
她想要快走幾步趕上虞楓彤,卻不小心被樹枝勾到了腰帶,稍稍踉蹌了一下。
凌雲新很快穩住身形,她轉頭檢視,卻突然瞥到有一隻手扶住樹枝,三兩下就將那腰帶解了下來。
她視線上移,入目所見是一張柔美恬靜的臉。
虞楓彤也探頭過來看:“誒?是沐二小姐啊。”
沐二小姐向二人行禮:“方才瞧見這位妹妹的衣物勾到了樹枝,便私自出手將其解下,還望凌家妹妹莫怪。”
凌雲新眨了眨眼。
哇,好一位嫻雅端莊的古典大美人,活像是從仕女圖裡走出來的。好優雅!
她真誠道謝:“謝謝沐二小姐相助。”
沐二小姐溫和一笑:“我名沐紓綰,凌家妹妹可以喚我紓綰。”
“不知凌家妹妹怎麼稱呼?”
凌雲新乖巧回答:“我叫凌雲……凌嬌嬌。”
虞楓彤笑嘻嘻地湊過去:“紓綰姐今天也來啦?”
凌雲新悄悄問道:“是這個淑婉嘛?”
她在手心筆畫著“淑婉”二字。
“不是啦,”虞楓彤也在手心筆畫,“是紓解的紓,綰結的綰。”
凌雲新點頭記下:“原來是這兩個字。”
她在心中默寫,沐紓綰,沐紓綰……
等等,這個名字怎麼有點眼熟?
凌雲新抬眸,她猛地看向沐二小姐,後者則是回以柔和的一笑。
她想起來了!
沐紓綰,在書裡,她是大哥凌容望的未婚妻!
凌雲新精神一振,開口試探道:“方才多謝綰姐姐,日後若有機會,綰姐姐也可以多來凌家做客呀。”
沐紓綰依舊溫柔笑著,面上看不出甚麼情緒波動。
她儀態端莊:“嬌嬌妹妹相邀,紓綰自當從命。”
凌雲新暗中觀察著沐紓綰的神色,她此時和大哥似乎還不認識,聽到凌家也沒甚麼反應。
書裡關於二人的感情線沒有多說,沐紓綰第一次正式出場就是和凌容望定親時。
而這次定親,被女主凌嬌嬌攪渾了。
原文沒寫凌嬌嬌為甚麼要阻礙二人定親,只說她“看到沐紓綰就覺得煩”,然後一哭二鬧三上吊,逼得大哥和父母同意她的要求,廢止與沐家的婚約。
當初,凌雲新看到此處時,就覺得有些不舒服。
無理取鬧後被家人無條件溺愛,不惜扭曲別人的人生軌跡,真的能算是“團寵甜文”嗎?
凌雲新看著面前溫柔笑著的沐紓綰,心中已有定論。
那邊,虞楓彤和沐紓綰還在聊著:“紓綰姐也知道那場馬球賽了呀?”
“當然。”
沐紓綰打趣:“京中最厲害的兩位女郎欲要決出勝負,我豈能不知?”
虞楓彤仰起頭:“等嬌嬌身體好了,我們肯定會再戰的!到時候紓綰姐記得過來看哦。”
沐紓綰一笑,她本想說些甚麼,但被來尋她的沐家侍從打斷:“二小姐。”
“二小姐已在此處停留許久,這於禮不合。”
沐紓綰的笑容漸漸平淡下去,她垂眸,像是在思考著甚麼:“我知曉了。”
她向二人告別:“虞大小姐,凌大小姐,後會有期。”
凌雲新和虞楓彤一起道:“後會有期。”
沐二小姐的身影消失在二人眼前,虞楓彤戳戳身邊的人:“哎。”
“我說啊,你是不是有點過於關心紓綰姐了?”
凌雲新眨了眨眼:“何以見得?”
虞楓彤聳肩:“不明顯嗎?平常你才不會邀請人去凌府做客。”
凌雲新心中驟然緊張起來。
她……會不會發現自己的異常?發現自己並不是原來的凌嬌嬌?
好在虞楓彤沒有多想:“話說回來,原來沐太傅家的家教這麼嚴嗎?連和別人多說幾句話都要管,那侍從瞧著也不像紓綰姐身邊的啊。”
凌雲新看向沐紓綰離開的方向。
她也覺得方才那名侍從的表現不太自然,不過,沐紓綰肯定認得自家府裡的人呀。
既然她能和那人走,應該也沒甚麼問題吧?
凌雲新正出神,卻有侍衛來尋:“凌大小姐。”
見她回眸,侍衛拱手:“太子殿下請凌大小姐一敘。”
凌雲新往他身後望去,燕平寒獨自站在道路盡頭,二人視線在剎那間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