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去之宴
《侯府團寵小嬌嬌》是一本狗血虐戀文。
儘管它的推薦語寫著“四個小子後終得閨女,侯爺一聲令下,往死裡寵!”,但是它的主線其實是凌嬌嬌和太子之間由誤解推動的古早感情線。
凌雲新被團寵吸引進來,最後端著一盆狗血出去,整個人都鬱悶了。
機緣巧合穿成了女主,凌雲新在心裡暗暗想著,自己絕對不能走原書的胃疼虐戀劇情,一定要和太子劃清界限!
思及此處,她勉強笑了兩聲:“原來太子要去啊……”
花嬤嬤不覺有異:“是啊,先前小姐就好奇太子殿下的模樣,這次大公子出言邀請,小姐也可以放心了。”
不,凌雲新闔眸,自己這下完全放不了心了。
雖說自己和凌嬌嬌不一樣,但是萬一有劇情殺這種東西存在呢?
她感覺自己絕不能去這次賞花宴。
可惜,當凌雲新鼓起勇氣去找大哥的時候,她只收到了兩位哥哥更加小心謹慎的關懷。
凌容望蹙眉:“嬌嬌,你真的沒事麼?在大哥面前無需逞強。”
二哥凌成軒蹲在她身邊,伸手戳戳臉:“是啊嬌嬌,之前你可想去了。”
他撓頭:“墜馬可不是小事,嬌嬌你是不是還有哪兒不舒服?大哥說得沒錯,事關你的身體健康,不能逞強。”
“不是這樣的。”
凌雲新低垂著頭:“我只是想在家裡歇一歇。”
凌容望似乎想說甚麼,但他看到妹妹牴觸的模樣,最終嘆了口氣。
他放下手中的筆:“既然嬌嬌這麼說了,也行。”
“待會我便向長公主府去信告知此事。如若長公主殿下能准許,那麼嬌嬌不去就不去吧。”
話是這麼說,但是這種小事一般不會被長公主拒絕。
他復又提筆寫字:“嬌嬌記得在家裡好好休息。你四哥不日也將回府,到時候我們再一起出府玩。”
凌雲新心下鬆了一口氣。
她點點頭:“謝謝大哥。”
凌成軒湊到她身邊,他仰起頭:“嬌嬌,你和大哥說話這麼客氣作甚?等著,再過幾天暖和點了,二哥帶你一起去騎馬!”
凌容望不動聲色地扯了下弟弟的衣角。
凌成軒也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妥:“嬌嬌,我……”
他後知後覺,小妹才從馬上摔下來,自己怎麼能邀請她去騎馬呢?
太戳人痛處了!
凌成軒頗有些手足無措:“我……我不是故意的,嬌嬌,對不住,我剛才一時之間沒想到……”
他心下懊惱,連那雙和兄長一樣的丹鳳眼都耷拉下來了。
凌雲新趕緊搖頭:“沒事的,我也想去騎馬。”
“真的嗎?”
凌成軒立馬精神起來,笑出一口白牙:“嬌嬌放心,我一定給你找一匹最好的馬!”
凌容望失笑,輕輕搖了搖頭。
凌雲新不擅長面對這麼熱情的人,她退後幾步,強笑著答應:“嗯。”
她朝另一人告別:“那大哥,我先回去了。”
凌容望頷首:“待會我就去信長公主府,嬌嬌無需擔憂。”
凌雲新回到自己屋裡,她了卻一樁心事,連晚飯都多吃了點。
花嬤嬤也注意到了:“小姐今天是不是有甚麼高興事?”
“也不是高興事啦,”凌雲新心情輕鬆,“明兒我就不去宴會了,在家裡好好歇歇,睡個懶覺。”
花嬤嬤“哦”了一聲:“小姐大病初癒,是該好好休息。回頭我也吩咐侍從們不要往小姐房裡去,讓小姐多睡一會。”
凌雲新微笑:“謝謝花嬤嬤!”
深夜,她抬眼看著繁複的床帳,不由感慨:“這生活還真是奢靡……”
凌雲新住的學校宿舍可沒有這麼鬆軟的大床。
她翻了個身,心裡想著,自己似乎有些適應這種飯來張口的大小姐生活了啊。
別說,還真的挺滋潤的。
翌日。
凌雲新半夢半醒中聽到了響動,她用被子捂住耳朵,準備繼續睡回去。
然而沒過多久,花嬤嬤就來到她床邊:“小姐,該起身了。”
凌雲新睜開眼:“嗯?今天不是……”
“今天是賞花宴啊。”
花嬤嬤理所當然道:“小姐怕不是忘了?長公主殿下的賞花宴邀請了小姐,車已經在府外候著了。”
凌雲新有些發懵,自己不是已經把宴會推掉了嗎?
還是說……大哥去信給長公主請假,但是長公主沒有同意?
她還在思索此事,而花嬤嬤已經給她穿好了外衣。
很快,凌雲新被塞進了馬車,為了節省時間,有侍女在車上給她梳頭。
她還有些睡眼惺忪,剛想閉眼眯一會,又看到大哥二哥也上了車。
凌容望朝她一點頭,凌成軒則誇讚:“嬌嬌今天的衣服真漂亮!”
凌雲新眨了眨眼,睏意消散:“大哥,二哥。”
她剛想開口問問請帖的事,但此時的凌容望已經拿出一沓信紙,正在書寫著甚麼。
凌雲新把腹稿咽回去:“二哥,大哥這是在?”
“他呀,”凌成軒坐到凌雲新身邊,“那都是其他府的平輩寄給咱們的信,大哥說明面上不能區別對待,於是都得寫回信。”
凌容望苦笑:“我倒是想不寫,奈何事關凌府聲譽,某些弟弟又逃得飛快,只能由我抽空來做這些事。”
“某些弟弟”自知理虧,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同時,他當然也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袖擺被哥哥悄悄畫上了墨跡。
凌容望向凌雲新眨了眨眼,勾唇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凌雲新心領神會,她點點頭,示意自己絕不會向二哥告密。
不過,她適時想著,原來凌家兄弟之間的關係挺不錯呀。
大哥給她的印象就是溫柔靠譜,沒想到在二哥面前,還有這麼調皮腹黑的一面。
書裡只寫過凌家人對凌嬌嬌毫無條件的偏愛,偶爾還有哥哥們因為女主吵起來的劇情,還真沒寫過凌家人彼此間的關係。
但是他倆本就是一起長大的雙生子,關係不好才應該奇怪吧。
看著凌容望繼續和一堆信箋較勁的模樣,凌雲新也就沒再出言打擾他。
一行人很快到了長公主府。
凌雲新跳下馬車,她悄悄打量著周圍的人。
嗯……一個都不認識。
不過好訊息是,其中也沒看到有類似“太子”氣質的人。
凌雲新收回目光,她跟在哥哥身後,乖巧地進了公主府。
與此同時,長公主府內。
長公主本人正在和一位青年男子敘話:“小寒,約你出宮一趟可真不容易。”
青年聲音平緩,聽不出甚麼情緒:“姑母親自相約,晚輩又豈能不來。”
他把“姑母”二字咬得很重,暗暗含著某種自嘲的意味。
長公主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如常。
她只是逗弄著手邊的小太陽鸚鵡:“說得好聽。我還不知道你?”
“小寒,你也別怪姑母自作主張。”
長公主撚著羽毛:“你是大燕的儲君,其他事都做得很好,唯獨是私事上,皇兄不放心你。”
她面前的青年正是大燕太子,燕平寒。
燕平寒溫和笑著,姿態也放得比較低,任誰看了都能誇一句尊敬長輩。
但長公主知道,她這個侄子很有主見,他已經決定的事,就連當今聖上也很難改變。
她退而求其次:“姑母知道你自有考量,也不會強求。”
“只有一件事。小寒,你把這場宴會完整坐下來,我才好向皇兄交差。”
燕平寒靠回椅背上,他的笑意不達眼底:“好,我答應姑母。”
長公主擺了擺手:“行了,那你自己玩去吧。小寒,你還真是人如其名,在這待久了我都覺得冷。”
燕平寒行禮:“侄兒告退。”
他從長公主處離開時,恰巧撞上了前來拜見長公主的人們。
受邀赴宴的大多是燕京城的勳貴,他們自然識得太子殿下的臉,迎面相遇時便紛紛躬身行禮。
燕平寒微微頷首,他沒有在意這些繁文縟節,視線從許多張臉上匆匆掃過,徑直往前方行去。
忽然,燕平寒的腳步一頓。
凌雲新此時正跟著兩個哥哥往長公主那兒走去。
凌容望怕她不喜歡這種場合,專門解釋:“嬌嬌,此處是長公主的府邸,我們是臣子,自當前來拜見。放心,長公主殿下性情隨和,很快就能去院裡玩了。”
凌雲新沒覺得不妥:“這是禮節嘛,我都明白的。”
人有些多,她緊緊跟在哥哥們身後,凌成軒護著她繼續往前走。
突然,眾人腳步一頓,而後行禮聲接連響起:“太子殿下。”
凌雲新跟著大家一起囫圇躬身,頗有些不適應。
不過還好這裡也不興甚麼跪拜叩首,鞠個躬就鞠個躬吧,保命要緊。
她心不在焉地行禮,仔細觀察周圍人的動作,準備跟著哥哥們一同起身,絲毫沒有抬頭看看太子的想法。
正是此時,凌雲新察覺有道視線投在了自己身上。
她對其他人的目光比較敏感,幾乎是一瞬間就反推出了視線的源頭。
是太子燕平寒。
他站定在眾人前方,用毫不遮掩的目光鎖定了自己。
凌雲新心中警鈴大作。
她現在是女主,燕平寒是本書的男主,她可還記得原文男女主那狗血到極致的虐戀感情線呢!
凌雲新悄悄挪到哥哥們身後,以此隔絕燕平寒向她投來的視線。
凌容望也注意到了太子的反常,他往前一步,徹底把妹妹的身形擋住。
他出言行禮:“太子殿下。”
燕平寒收回目光,他朝凌家人輕輕頷首,而後抬步離開。
凌雲新隨眾人一起直起身子,她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心跳很快,直至現在都沒有平復下來。
凌容望微眯雙眸,思忖道:“太子殿下為何會注意到小妹?”
凌成軒和他小聲說著:“是凌家有甚麼事嗎?總不能是看上咱家嬌嬌了吧。”
凌雲新垂眸不語。
凌容望一時之間想不出答案,只好先安慰凌雲新:“嬌嬌莫怕。”
“太子殿下為人溫和有禮,想必應也沒有甚麼大事。我凌家幾世襲爵,行得正坐的直,更是問心無愧。”
凌雲新點了點頭,但明顯心中仍存憂慮。
她有些害怕,這裡該不會真的有劇情殺的存在吧?
那麼自己“被”赴宴也就有了解釋。正是因為書裡需要男女主的初遇,所以哪怕自己不想來,也會被劇情推著必須來。
凌雲新胡思亂想著。
凌成軒向兄長投去求救的目光,凌容望也不清楚具體情況,只能先安慰著她。
與此同時,有道清揚的女聲傳了過來:“嬌嬌!”
凌雲新轉頭,一位英姿颯爽的女郎朝她走來:“嬌嬌,怎得叫你也不應?”
來人的語氣似有嗔怪之意:“前幾天你不是還說不來赴宴了嗎?哈,果然是託詞,現在被我抓住了吧!”
她單手插腰:“別想跑,今天咱們必須分出個勝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