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天穹計劃
陸昀開車直接進入陸氏集團, 熄火那一刻，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弟弟。
“星恆，你——”
“大哥, 我想知道。”陸星恆依舊堅定。
陸昀微微嘆了口氣，推門下車：“那就跟我來吧。”
他步伐不緊不慢，皮鞋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空蕩蕩的地下室迴盪著。
陸星恆跟在他身後, 才知道陸氏集團居然還有六層地下室。
穿過一道道需要虹膜識別和指紋驗證的門禁，走廊越來越深, 燈光從暖黃變成慘白。
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這是陸氏集團研究所的核心區域, 門禁比第七局的研究所更加嚴格。
同樣, 也是陸星恆從未踏足, 甚至並不知曉的存在。
“到了。”
陸昀在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停下，深吸一口氣, 看向身邊的弟弟。
陸星恆注意力都在那扇門上, 從未來過的地方，他卻覺得無比熟悉。
彷彿, 他就是在這裡誕生。
陸昀沒再勸說，將手掌按在識別屏上。
冰冷的機械音響起：
【許可權確認：陸昀，首席執行官, 是否確認進入S級實驗區？】
“確認。”
【聲音識別成功, 請上前。】
陸昀上前一步, 螢幕忽然開啟彈窗, 採集他的指尖血。
【DNA序列確認，歡迎您的到來。】
層層核驗後，金屬門終於緩緩開啟。
冷氣裹挾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撲面而來。
陸星恆跟著走進去，第一眼看到的是冰冷的一排排實驗儀器, 琳琅滿目，他幾乎都不認識。
奇怪的是，實驗室內並沒有人，空空蕩蕩。
陸星恆疑惑的看向大哥。
陸昀忽然伸手牽住他，走向實驗室的盡頭，這一片都是金屬牆，看起來冰冷無比。
正當陸星恆奇怪的時候，陸昀伸出手，按在牆壁上。
【警告，您無權進入。】
金屬牆忽然亮起紅光，警報聲響起。
陸星恆心底更加奇怪：“這裡面藏著甚麼，連大哥都進不去？”
陸昀是陸家的繼承人，在陸成業半隱退狀態下，他就是陸氏掌舵人，這裡的許可權居然不對他開放。
“把手抬起來，按上去。”
陸昀退開一步，露出自己按下的那塊區域。
陸星恆心頭一跳，抿嘴上前，慢慢伸出手掌，順著陸昀留下的痕跡按下。
他以為會再次聽見警報聲，畢竟拒絕陸昀的地方，怎麼可能對他開放。
但出乎預料，警報聲並未響起。
【核驗成功。】
陸星恆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看向陸昀，想從他眼中得到答案。
但很快，他就沒心思再看陸昀的神色。
金屬牆開啟，陸星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巨大的培養罐，透明的圓柱體佔據大部分實驗室，裡面灌滿了淡綠色的營養液。
他目光落到培養罐裡，瞳孔驟縮。
即使早有準備，但親眼看見自己的複製體，陸星恆已經心頭震撼。
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閉著眼睛躺在液體中，身上連線著密密麻麻的管線。
除了蒼白的面板，那張臉跟他一模一樣。
陸星恆猛地後退一步，後背撞上陸昀的胸膛。
“別怕。”陸昀輕輕扶著他的後背，再次牽住他的手往前。
陸星恆這才看到，實驗室內培養罐不止一個，而是整整兩排，整齊排列在走廊兩側，像是沉默的儀仗隊。
但除了他看到的第一個培養罐，其餘模糊不清。
走到第一個培養罐旁，陸星恆看到一張標籤。
【編號：000】
陸星恆死死盯著那張標籤，大腦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擊，無數碎片式畫面一閃而逝。
剛剛成年的陸昀站在父母跟前，據理力爭。
“我不管甚麼基因，星恆是我弟弟，親弟弟，我絕不允許他變成天穹計劃的一部分。”
“他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他是人，不是試驗品。”
“你們需要實驗體，我可以當誘餌，但不能是他。”
陸成業跟沈靜婉解釋的聲音變得模糊不清。
“從一開始，他就是為了天穹計劃才會誕生。”
“這是他的宿命。”
“陸昀，你阻止不了的。”
陸星恆微微垂下眼眸，原來如此。
他的誕生，原本就是天穹計劃的一部分，只是不知道為甚麼，在他誕生後，沈靜婉沒選擇實驗室，而是將他帶回家，當做親兒子養育成人。
也許是憐憫，也許是安全，也許是掩飾。
直到陸昀受傷，差點被偽人吞噬殆盡，雖然留下一條命，卻又被寄生。
即使是陸家人，被寄生也是極其危險的。
陸星恆看向身邊的大哥，眼神複雜。
“別這樣看著我。”
陸昀伸出手，輕輕蓋住他的雙眼：“星恆，別這樣看著我。”
陸星恆握住他的手：“大哥，你知道的，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他拉下哥哥的手，繼續往裡走。
記憶變得越來越清晰，連帶著丟失的部分慢慢回來。
沈靜婉脫下貴婦的面具，變成冰冷殘酷的研究員，她永遠都穿著白大褂，臉上沒甚麼溫度，與那個溫柔的貴婦人截然不同。
相比起有過猶豫，甚至想過放棄的陸成業，沈靜婉才是更加堅定的那一個。
甚至不惜以自己的孩子作為實驗體。
“星恆，別怪媽媽，想要結束一切，這是必要的犧牲。”
“別怕，很快就會結束。”
“媽媽答應你，你會成為最完美的作品，你不會死，會回到大哥和三妹身邊。”
手指貼在冰冷的培養罐上，裡面的人無知無覺，只是一具驅殼。
陸星恆知道，自己還在，裡面的人就不會醒來。
等他死了，就會有另一個陸星恆出現。
怪不得——星柔那麼激烈的反抗，她無法接受不停被替換的哥哥。
“天穹計劃，是陸氏集團最核心的研究專案，也是陸家最大的秘密。”
陸昀上前，看著眼前的兩人t，聲音低沉。
“陸家血脈特殊，一直以來都是誘餌的存在，如果不是第七局的保護，早就葬送在偽人手中。”
“第七局要求陸家多生多育，誘餌越多，能被殺死的偽人也越多，越有利於人類生存。”
陸昀忽然笑了一聲：“聽起來很可笑對不對，陸家就是人類圈養的豬狗，只有這個價值。”
“被詛咒的血液，陸家人通常活不到壽終正寢。”
隨著他的話，陸星恆緩緩想起來。
陸昀繼續說道：“直到祖父那一代，他不甘於被圈養，透過血液不斷嘗試，試圖獲得更強大的力量，獲得主動的話語權。”
“你不知道，其實我們還有一位叔叔，只比父親小兩歲，他們感情很好，就像你我一樣。”
陸星恆腦中閃過甚麼，驀的看向哥哥。
“他叫陸成白，曾經是第七局成員，袁潼的隊長。”
陸星恆猛然想起，他曾經在袁潼的抽屜中，看過一張照片。
現在想來，那上面的人就是他素未謀面的叔叔陸成白。
“陸家到了他們這一輩，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父親以為他們可以掙脫宿命，可惜——”
陸昀不知道想到甚麼，眼中滿是嘲諷：“叔叔死後，父親就像瘋了一樣，他不肯接受自己的失敗，更不想繼續陸家的詛咒，他怕總有一天，我也會步上叔叔的後塵。”
後面的事情，陸星恆已經猜到一些。
“所以才有了我的存在？”
陸昀眼眶發酸，伸手輕輕摟住弟弟：“不是這樣的。”
他試圖解釋，卻發現一切都是徒勞。
他們兄弟心底都清楚，陸星恆之所以誕生，就是陸家夫妻人為操控的結果。
在陸成白慘死的痛苦下，陸成業重啟天穹計劃，沈靜婉親自操刀，夫妻倆意圖創造出一個超級陸家人。
就像歷史書上記載的那個人類超級體一樣，對偽人有著超強的吸引力。
當超級體成熟後，現存的偽人都會被吸引而來，人類可以再次開啟清理計劃。
唯一的例外是——捨不得。
陸成業夫妻捨不得兒子，陸昀捨不得弟弟，陸星柔捨不得哥哥。
在那短短十年中，他們投入了太多感情，以至於天穹計劃一度停滯。
陸昀想解釋的事情，陸星恆都懂。
早在當年答應沈靜婉的時候，他就已經一清二楚，並且學會接受命運。
陸星恆靠在哥哥的肩頭：“哥，我知道的。”
“只是忽然看到這麼多自己，有點不習慣。”
肩頭傳來燙意，陸星恆微微一愣，從小到大，他從來沒見過大哥哭。
作為陸家長子，陸氏集團的繼承人，陸昀從不顯露自己軟弱的那一面。
在父母面前，他是合格的繼承人。
在弟弟妹妹跟前，他扮演著保護者。
陸星恆甚麼都沒說，只是輕拍著哥哥的後背。
許久，陸昀抬頭，除了發紅的眼眶之外看不出異樣。
他輕碰弟弟的額頭：“時間快到了，天穹計劃一定會成功，你也會活下來。”
陸星恆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陸昀卻生怕他不相信，繼續說道。
“母親說過，她保留了你的本體，等一切結束你就會真正的醒來。”
“就像是做了個噩夢，偽人滅絕，世界和平，我們又能過平靜的日子。”
陸星恆微微垂眸，心底卻知道不會那麼順利。
否則劇情線中，陸家破產，陸家三兄妹慘死，又是為甚麼？
“至於寧天逸——”陸昀顯然知道他擔心甚麼。
輕輕撫摸弟弟的臉頰，陸昀保證道：“別擔心，交給我，這次我不會搞砸。”
陸星恆沉默下來，他轉頭看向那張熟悉的面孔。
記憶復甦，原來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穿越。
第一次，他睜開眼變成了一個嬰兒，在大哥的照顧下長大成人。
那時知道真相的時候，他也曾一度無法接受。
他不是陸家真正的孩子，而是作為陸昀的替死鬼，陸家的試驗品，天穹計劃的終極武器而出生，從一開始，結局就已經註定。
陸星恆紅了眼眶。
複雜的情感，讓他無法言語，但比痛苦來的更洶湧的，是那些年的陪伴，大哥無微不至的照顧，甚至為了改變計劃，以身試險。
直到一切回到了原點。
“我為甚麼會失去記憶？”
陸星恆聲音帶著鼻音，看向哥哥：“我記得，我是自願參加實驗的，為甚麼還會失去記憶？”
他的記憶，停留在手術檯上刺眼的無影燈。
陸昀的臉色變得蒼白。
他沉默許久，久到陸星恆以為他不打算回答，才終於開口。
“因為你體內有基因鎖。”
陸星恆眉頭一跳：“基因鎖？”
“人類融合偽人基因，一旦失控，將會造成更大的傷害。”
“為了避免你失控，母親在你體內植入了一道基因鎖。”
陸昀的聲音變得遙遠，陸星恆恍恍惚惚的想起一些，那一個個編號，每個編號不同的記憶，同時湧入腦中。
“一旦偽人融合的程度，超過安全閾值，基因鎖就會啟動，強制你的身體進入程序性死亡。”
陸星恆猛地想起江園村。
“所以在江園村，即使星柔沒動手，我也會死？”
陸昀垂眸，預設了這個答案。
陸星恆下意識撫摸自己的脖子：“那現在呢？”
“這次我也吞噬了很多偽人能量，沒超過安全閾值嗎？我會死嗎？會在另一具身體內醒來，會忘記現在的記憶嗎？”
迎著弟弟的問題，陸昀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就連母親也不知道。”
他抬頭看向那些培養罐：“這些都是備份，你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轉移，理論上說，你的意識、記憶、人格，都會被複刻到新的身體，甦醒，繼續活下去。”
“但是——”
陸星恆眼珠子一動：“不對啊，如果是復刻，那我之前為甚麼變成那樣？”
原主的記憶又是怎麼回事兒，那個人，跟他完全是兩個型別。
陸星恆努力找了找，除了名字，找不出一絲一毫的相似。
陸昀下顎繃得更緊：“這就是我說的意外。”
“並不是每一次備份都能成功，更多的，你失去了記憶，變成了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人。”
陸星恆一顆心往下沉，看向那些“備份”，心生驚恐。
陸昀藏住眼底的痛苦。
“母親也找不出原因所在，明明覆刻了記憶，你再次醒來的時候，卻變成了另一個人。”
“我們都無法接受。”
陸星恆張了張嘴，想安慰大哥，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眼眸沉沉的看著那些培養罐，心情越發沉重。
每一次醒來，都是一個新的他，不被接受的他。
陸星恆忍不住想，當一個全新的人醒來，讓所有人的期待落空，感受到他們的厭惡和疏離時，那該是多麼痛苦。
一瞬間，陸星恆只覺得荒唐可笑，巨大的不公平。
可他卻又沒辦法責怪家人。
“幸好，你又回來了。”
陸昀緊握住他的手，臉上帶著激動：“星恆，我知道這次是你，真的是你，你回到我身邊了，對嗎？”
“母親做到了，你真的回來了，這一次我會好好保護你。”
陸星恆擰起眉頭：“多少次了？”
陸昀微微皺眉，看著他的雙眼：“十七次。”
次數遠比陸星恆認為的更多，他卻只記得上一次。
陸星恆無法想象，每一次都是全新的開始，每一次都是註定的結局，每一次的記憶都全部作廢。
“星柔呢，她知道嗎？”
陸昀沉默許久，嘆氣開口：“她不能接受，所以才會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
一切都有了答案。
即使是自己同意進行的實驗，陸星恆此刻聽來，依舊覺得觸目驚心。
更何況是被隔離在外，作為陸家唯一倖存者的陸星柔呢，她發現的時候該多麼絕望。
“不過沒關係，等一切結束，星柔知道你是你，她就會回來。”陸昀低聲道。
真的嗎？
陸星恆心底充滿了不確定，震驚過後，轉而問起：“計劃在甚麼時候？”
“三個月後，你的本體就會轉化為成熟體，整個陸氏集團成為誘捕器。”
陸昀並未隱瞞：“很冒險，一旦成功，人類就能從偽人的枷鎖中掙脫，再也不必擔心這些爬蟲躲在暗處。”
陸星恆皺了皺眉頭，心情卻沒這麼樂觀。
三個月後，正是陸氏集團破產的時間點。
他甚至產生一種，自己再次穿越，記憶復甦，就是為了阻止這一切的預感。
陸昀卻沒繼續說t，拉住他的手往外走：“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只需要保持正常的生活，假裝一切都不知道。”
“三個月後，天穹計劃一定會成功。”
“那時候很危險，你就留在第七局，留在袁潼跟釋空身邊，他們能保護你。”
“一旦主體崩潰，你現在的身體依舊存在，能完整的儲存下來。”
陸星恆頓住腳步，苦笑道：“大哥，你這麼說，好像我是一個備份隨身碟。”
陸昀擰緊眉頭，開口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
陸星恆嘆了口氣，反過來安慰：“謝謝大哥告訴我真相，解答了我心底的疑問，沒讓我繼續矇在鼓裡。”
心中的問題都得到答案，陸星恆沒了繼續看下去的慾望。
兄弟倆一前一後往外走，門口，一道纖細的身影站在那裡。
沈靜婉穿著白大褂，頭髮一絲不茍的盤在腦後，臉上帶著溫和的表情，笑容恰到好處，與在家中的時候很相似。
她笑起來的時候，與陸星恆陸星柔很像，宛如一個稱職的母親。
“出來了。”
她的目光從兩個兒子身上掃過，柔和，但沒甚麼溫度：“星恆，是不是嚇到你了？”
陸星恆微微搖頭，聲音比預想的更平靜：“還好。”
沈靜婉似乎早有預料，沒有追問，也沒有多餘的安慰。
她只是微微側身，讓開去路：“回去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當陸星恆擦肩而過的時候，沈靜婉側過臉，目光停留在他臉上。
“計劃會順利的，媽媽保證。”
她聲音篤定，像是一個科學家在陳述實驗結果。
陸星恆腳步微頓，看了母親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後說了句：“我相信媽媽。”
反倒是陸昀皺眉，伸手拉著陸星恆快步離開。
沈靜婉站在原地，目送兩個兒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她轉身，走向實驗室更深處，連陸昀都不知道的地方。
深處的實驗室，只有她與陸成業有許可權進入。
昏暗的燈光下，培養罐中躺著一個人，那就是陸星恆真正的本體。
牆上螢幕閃爍著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圖，預示著本體即將“成熟”，成為天穹計劃真正的核心，超級實驗體。
一個男人坐在辦公桌前，雙手交叉撐著額頭，聽見開門聲也沒有回頭。
沈靜婉關上門，走到丈夫身後，手放在他肩膀上：“他們走了。”
長久的沉默後，陸成業終於抬頭，他眼眶深陷，眼底佈滿血絲。
“停止吧。”
沈靜婉眸色微沉。
“靜婉，停下來吧。”
沈靜婉彷彿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她走到螢幕前，指出一道弧線：“你看，還有三個月，我們就要成功了。”
“星恆會死。”陸成業聲音在顫抖。
沈靜婉聲音平靜到幾乎冷酷：“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從開始到現在，星恆跟我們一樣，致力於天穹計劃的成功，只差一點，現在你說要停下？”
陸成業猛地起身，雙拳砸在桌上發出悶響：“那時候他才十歲，他知道甚麼？”
“他只是想救陸昀，想幫我們，可我們心底都明白，一旦天穹計劃成功，他就再也回不來了。”
丈夫情緒失控，沈靜婉沒有害怕，反倒是伸手輕輕摟住他。
“成業，我們都知道，星恆不是普通的孩子。”
“他帶著希望降生，會解除陸家的詛咒，讓偽人徹底消失。”
沈靜婉聲音輕柔，平復著陸成業的心情：“我們要相信他。”
“成業，難道你不相信我嗎？他也是我的孩子。”
陸成業似乎被說服：“成功率有多少？”
“我有七成把握。”
沈靜婉回答：“複製體有覺醒記憶的跡象，尤其是現在這一具身體，記憶很完整。”
“等本體轉化成功，天穹計劃達成目標，我會迅速切斷本體與複製體之間的聯絡，到時候即使本體崩潰，副本也能活下來。”
陸成業沉吟許久，就不是很放心：“你曾經說過，一旦本體崩潰，所有複製體都會進入不可逆的死亡。”
“你可以相信星恆，也可以相信我。”
沈靜婉柔聲道：“我從未欺騙過你。”
陸成業抬頭看著一張張基因序列圖，其實他心底明白，天穹計劃牽連太廣，已經不是想停下，就能停下的。
從他點頭答應的那一刻開始，他們都已經沒有了後悔的餘地。
只是——
一想到剛才那個孩子，陸成業就剋制不住地後悔和愧疚。
就如當年弟弟為了他甘願赴死，屍骨無存。
另一頭，兄弟倆剛離開陸氏集團。
陸星恆擔心妹妹，忍不住又問了幾句，陸昀卻只說：“她現在很安全。”
這讓陸星恆越發頭疼。
還想追問，袁潼的電話打了進來。
“你在哪裡，趕緊回來，出大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