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殊途同歸
此刻吞噬過度的陸星恆, 毫無還手之力。
陸星柔知道，只要稍稍一用力，她就能獲得另一顆結晶, 距離讓哥哥回來再進一步。
可觸及陸星恆的眼睛，她卻猶豫了，沒能像上一次那樣下狠手。
就在這一刻。
巢xue劇烈震動。
偽人瀕死的本體發出最後的，瘋狂的, 不計代價的攻擊。
無數黑色觸手鋪天蓋地而來，帶著同歸於盡的爆裂, 目標正是掠走那顆結晶的陸星柔。
“小心！”付念念驚呼, 卻慢了一步。
陸星恆瞳孔驟縮, 來不及思考和猶豫, 身體比大腦轉的更快。
他猛地撲向陸星柔，將她死死護在身下, 偽人撕裂了他的後背, 鮮血飛濺，有幾滴落在陸星柔蒼白的臉上。
鮮紅而滾燙。
和她記憶中一模一樣的溫度。
“哥哥……”
陸星柔冰冷的臉頰出現了裂縫, 苦心維持的面具碎裂開來。
“對不起，哥哥讓你傷心了。”
陸星恆聲音顫抖，鮮血一滴滴掉落下來, 染紅一片。
他無法想象大哥瀕死, 自己做出那個決定後, 被丟下的妹妹會面臨甚麼。
是被矇在鼓裡的憤怒。
亦或者發現真相後的傷心難過。
記憶中最天真無邪的妹妹, 在他想起一切的時候，已經變成眼前的模樣。
“我不怪你。”
陸星柔眼眶紅了，淚水不受控制的落下來，她剋制不住的顫抖, 幾乎以為哥哥已經回到她身邊。
可惜，目光落到那塊閃爍的紅色結晶上，陸星柔的眼神慢慢變冷。
結晶閃爍著紅光，越來越不穩定，在血液中分崩離析。
“滾開！”
陸星柔被激怒，一把推開身上的人，丟下一個冰冷的眼神。
“走。”
這一次，她沒有回頭。
付念念看向陸星恆，眼神帶著驚異的複雜，甚麼都沒說，轉身跟上陸星柔的腳步，消失在黑暗中。
“咳咳——”
陸星恆倒在廢墟中，背後的傷口深可見骨，幸運的是，傷口恢復的速度依舊很快。
與身體不同，意識一點一點的潰散，陸星恆只覺得昏昏沉沉。
【也好，至少妹妹沒有被欺負。】他心想。
“陸星恆，臭小子給我撐住。”
失去意識之前，陸星恆終於聽見了袁潼的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每次都遲到。】陸星恆罵了一句，徹底失去意識。
袁潼破空而入，人出現之前，拂塵已經湧入，將陸星恆護得密密麻麻。
“阿彌陀佛。”
釋空雙手合十，盤旋一圈，皺眉搖頭：“結晶消失了。”
袁潼皺眉，伸手將陸星恆背起來，發現他背上恢復的七七八八的傷痕後，眉頭皺得更緊。
“這麼出去不行，一會兒就被發現了。”
這一點他與陸家相同，並不想讓陸星恆冒頭，去當研究所的試驗品。
釋空挑眉，雙手一揮，一身新校服出現。
“哎呦和尚，你還挺細心。”
“隨手扒的。”
袁潼嘴角抽了抽，心想等陸星恆醒來，讓他聽聽和尚在說甚麼，相比起來自己才是大好人。
快速給陸星恆換好衣服，袁潼才扛著人出去。
“你留下來收拾善後。”
釋空盤腿坐下，默唸佛號，周圍洶湧的偽人能量迅速平靜下來。
陸星恆再次醒來，人已經躺在第七局醫療室裡。
“醒了？”
袁潼坐在床邊，眼圈發黑，看起來一晚上沒睡：“這次有進步，只睡了一天一夜。”
陸星恆下意識摸向後背。
他身上的傷口癒合大半，背上新長出來的面板摸上去光滑無比，如果不是親身經歷，誰都想不到他受過那麼嚴重的傷。
“我？”
袁潼挑眉，給了個暗示的眼神：“幸好你命大，我們及時趕到，雖然沒能活捉那隻偽人，但迅速找到本體，減少傷亡，也算任務成功。”
陸星恆眨巴眨巴眼睛，反應過來。
他下意識打量著袁潼。
後者甚麼都沒說，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頭：“下次先招呼一聲，別這麼冒險，不是每次都能這麼好運氣。”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陸星恆比他更生氣。
“是我沒招呼嗎，是你給的這玩意壓根沒用。”
陸星恆翻了個白眼坐起身，掀開被子就下地：“我真服了，第七局弄的都是甚麼假冒偽劣產品，每次關鍵時候都派不上用場。”
“去哪兒？”袁潼也不反駁，皺眉問道。
陸星恆見自己穿著病號服，轉了一圈，隨手拿過校服換：“回家。”
“如果你是回家找陸星柔，勸你躺回去。”袁潼涼颼颼開口。
陸星恆一頓，皺眉看向他：“甚麼意思？”
袁潼嘆了口氣，將人推到床邊坐下，自己拉過凳子面對面坐下來。
“我的意思是，陸星柔叛逃，加入偽人教會的事情，已經傳遍整個第七局，你不用再幫她隱瞞。”
“甚麼？”
陸星恆第一反應是不相信：“我妹妹怎麼可能加入那個鬼邪教，她只是——只是淘氣，跟我開個玩笑。”
“不是，我這個苦主都不在意，你們上綱上線做甚麼？”
袁潼一言難盡的看著他，伸手捏了捏眉心，免得自己伸手扇他耳刮子。
“到底怎麼回事？”陸星恆意識到不對勁。
袁潼沒回答，直接將手機丟給他：“你自己看吧。”
陸星恆一目十行的掃過紅頭文件，眉頭越皺越緊，嘴角抿成一條線。
事情遠比他想象的更嚴重。
從火葬場案件，到電子廠，這次的二中校園，每一次案件都有偽人教會的影子。
第七局早就懷疑，偽人教會日漸瘋狂，試圖透過“圈養”偽人，來得到結晶，重蹈幾百年前人類融合偽人，獲得力量的覆轍。
只是偽人教會一直隱藏在人類中，滑不溜丟，核心成員從未被抓捕。
第七局費勁力氣，每次也只抓到一些零零碎碎的邊角成員。
而這一次——
陸星恆目光落到那行字上，幾乎懷疑自己的眼睛。
【陸家發現異常，主動檢舉陸星柔，第七局監察後確認其被洗腦，已成為偽人教會核心成員，利用陸家女身份獲取情報。】
“這怎麼可能——”
陸星恆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猛地抬頭，起身要離開病房。
“陸星恆！”
袁潼一把握住他的手，低聲道：“第七局對陸家不滿已久，肯定會趁此機會徹查，陸家惹上大麻煩了。”
“我勸你留下，暫時別回去，不然你的體質被發現，待遇恐怕還不如寧天逸。”
“留在第七局，我可以保護你。”
陸星恆知道他是好心，卻還是搖頭，拉下他的手。
“袁隊，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必須回去。”
袁潼皺緊眉頭，滿臉不贊同：“你這孩子怎麼就不聽人勸呢，陸家就是龍潭虎xue，他們為了活下去，甚麼事情都做的出來。”
“陸成業明擺著偏心陸昀，你回去，那就是給他們當炮灰，留在第七局不好嗎？”
“有我在，在第七局，沒有人敢動你。”
袁潼想要再勸，抬頭，卻看到一雙深邃堅定的眼睛。
他愣住了，恍惚之間，他還以為看到了年輕時候的師傅。
“不是那樣的。”
陸星恆一字一句的說：“陸家不是你說的那樣，袁隊，你不瞭解陸家。”
袁潼沉默下來。
那次也是這樣，他哭著求著師傅別回去，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回去，然後——他再也沒有見過那個人。
“袁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而我的路在陸家，他們在等我。”
陸星恆丟下一句話，沒有回頭。
袁潼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平靜。
明眼人都能看出陸星柔案件的異常，她才十t六歲，如果她真的是偽人教會的核心成員，陸家不可能到現在才發現。
如果不是，陸家有著巨大的話語權，為甚麼會預設第七局的這個判斷。
或者，陸家要隱藏的事情，比陸星柔加入偽人教會更加可怕。
驀的，袁潼猛地站起身，朝著外面追去。
“阿彌陀佛。”
釋空攔住他：“因果迴圈，勿要強求。”
陸星恆快步離開，正要離開，卻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寧天逸從外走來，看見他露出同情的目光：“星柔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請你節哀。”
“我妹妹又沒死，節甚麼哀。”陸星恆沒好氣的罵回去。
寧天逸沒跟他計較，反倒是低聲道：“如果有甚麼能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對著善意滿滿的人，陸星恆皺了皺眉頭，到底沒說甚麼，轉身離開。
寧天逸站在門口，一直到陸星恆的背影消失不見，這才緩緩轉身朝著裡面走去。
穿過一道道門禁，寧天逸在一座實驗室面前停下。
【你來了。】
裡面傳出一道聲音，大門才開啟。
寧天逸眼眸發沉，走進大門，環顧一圈沒看到人，眼底警惕一閃而逝，露出溫順的模樣。
【那幾只偽人丟了就丟了，剩下的決不能失敗。】
【吞噬越多，你就會變得越強大】
【強大的人才能踏上巔峰，成為第七局的主宰】
寧天逸微微垂眸：“是，我不會讓您失望。”
【至於陸家——】
沉吟聲中，寧天逸微微緊繃，低聲道：“陸星柔已經完全被控制，會把這次的結晶送來，只是她身份暴露，下次恐怕就難了。”
“至於陸星恆——他有些奇怪，我在他身上聞到濃郁的香味。”
【陸家——呵——】
【先別動他，免得打草驚蛇】
【我們的速度得加快了。】
寧天逸溫順的低下頭：“是，一切都會如您所願，我的主人。”
陸星恆走到外頭，才想到自己沒車，一摸口袋，可憐的手機又不知道被丟在哪裡。
“嘟嘟嘟——”
一陣喇叭聲，陸星恆抬頭，卻看到一個意外之人。
“孟交？你怎麼在這兒？”
車裡坐著的正是孟交，他瞥了眼陸星恆，臉上沒有平時的溫和，反倒顯得有些冷。
“上車。”
陸星恆皺眉，但還是坐到了副駕駛。
離開第七局的範圍，孟交才回頭看了他一眼：“沒事吧？”
“沒甚麼事情。”
陸星恆心底更加奇怪：“不是，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馬上要高考了，你不需要複習嗎？”
孟交不禁嘖了一聲，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這種時候，你還關心著高考，真有你的。”
猛地陸星恆反駁，他臉色掛下來。
“陸星恆，你是豬腦袋嗎，腦子裡到底裝著甚麼？”
“喂，幹嘛罵人，不想接我直說，放我下去。”陸星恆氣急敗壞。
要不是看在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份上，有著十年深厚的感情，他才不會上車。
可短短的七年時間，當年那個柔柔弱弱，總是哭哭啼啼跟在自己身後，喊著星恆哥哥的傢伙，怎麼變成這幅討人厭樣。
一瞬間，陸星恆都懷疑自己記憶產生了偏差。
孟交無奈的嘆了口氣。
“老子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孟小交！”陸星恆下意識喊。
下一刻，他猛地捂住嘴，意識到不好。
哪知道孟交臉色沒變，只是涼颼颼的瞥了他一眼，似乎並不意外。
“你，你不覺得奇怪嗎？”陸星恆試探著問。
孟交忽然笑了一聲，看著他說：“陸家玩這麼大，怎麼不把你的智商調高一點，免得渾身都是破綻。”
“你你你你你——”陸星恆手指都在顫抖。
孟交點了點頭：“我都知道。”
陸星恆瞪大眼睛，不是，這麼隱秘的事情，孟交這個外人怎麼會知道？誰把事情告訴他了？
下一秒。孟交勾了勾嘴角，嘲諷道：“你說的。”
陸星恆再一次捂住嘴，難道他把心裡話問出口了，這傢伙怎麼跟有讀心術似得？
“我沒有讀心術。”
孟交幽幽嘆了口氣：“但是你肚子裡想甚麼，臉上就寫著甚麼，太好讀了。”
陸星恆偷偷瞄了眼後視鏡，嚴重懷疑他騙人，一個人心裡頭想甚麼，光從臉上哪兒看得出來。
孟交自然沒錯過他的小動作，勾了勾嘴角，因為這份熟悉心情愉悅些許。
但不知道想到甚麼，臉色再次陰沉下來。
“咳咳。”
陸星恆清了清嗓門：“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之前為甚麼孤立我，霸凌我，還跟寧天逸混在一起？”
“你猜。”孟交冷哼。
陸星恆擰起眉頭，苦思冥想，忽然想到火葬場那一幕。
一個念頭從腦袋中蹦出來，他猛地瞪大眼睛：“你跟星柔是一夥兒的，你們想做甚麼？”
“倒也不算太笨。”
孟交沒回答，淡淡道：“回家後好好休息，就當做一切沒發生過，不要告訴任何人你恢復記憶了，包括陸昀和陸家夫妻。”
陸星恆眉頭皺的更緊，滿臉不認同。
驀的，孟交轉身，用力捏住他的臉頰：“聽見沒有。”
“撒手。”
陸星恆後退避開，狠狠瞪回去：“憑甚麼相信你，你跟星柔是不是瘋了，跟那群神棍合作，那都是一群瘋子。”
“你是不是知道星柔在哪兒，快讓她回家，我會保護她，不會讓她——”
“梆——”
刺耳的喇叭聲打斷他的聲音。
孟交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整天保護這個保護那個，你能不能長點記性，真正需要保護的是你。”
陸星恆被他這幅激動的樣子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微微嘆氣。
他懷疑自己記憶恢復的不徹底，怎麼聽不懂孟交的話。
“孟小交，有一些事情我不能告訴你，但請你放心，爸媽和大哥——”
“梆梆梆——”
回答他的是刺耳的喇叭聲。
陸星恆朝著車窗外看去，意識到不對勁：“你是不是開錯路了，這不是回家的路。”
孟交頭也不回，猛踩油門：“既然你不聽勸，那就只能用我的辦法。”
“神經病吧你，就算我有問題，這也是陸家的事，你何必摻和進來。”陸星恆口無遮攔的罵道。
試圖開啟車門，才發現車門都鎖死了，這傢伙來真的。
孟交聽著他的話，臉色越發陰沉。
忽然，他輕笑一聲，側過臉看著不停拉拽車門的人：“星恆哥哥，你不想知道星柔為甚麼變成今天這樣嗎？”
“都是因為你啊。”
陸星恆猛地頓住，臉色複雜。
“因為你自以為是的保護，你們以為把她隔絕出去，成為陸家特殊的存在，她就會過上普通人的生活嗎？”
“永遠被矇在鼓裡，永遠是特例，眼睜睜看著兩個哥哥一個接著一個出意外，她卻甚麼都不知道。”
“你知道那是甚麼感覺嗎？”
孟交的聲音不大，卻震得陸星恆耳膜生疼。
陸星恆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想不出任何的言語。
“愧疚了？後悔了？”
孟交何嘗不是在說自己，陸星柔尚且能待在他身邊，可自己呢，眼睜睜看著最好的朋友，變成一個陌生人。
他們都對那個該死的天穹計劃一無所知。
“所以至少乖一點，這一次交給我們，好嗎？”
陸星恆分不清心底是甚麼滋味，剛剛恢復七年前的記憶，卻好像甚麼都沒做對，反倒是傷害到了妹妹和好友。
他試圖想說幾句彌補，卻張不開嘴。
就在這時候，周圍幾輛車逼近，圍攏，孟交依舊不肯停下，橫衝直撞，直到被硬生生逼停。
車門開啟，沉著臉的陸昀走下來。
孟交臉色冰冷，猛地轉頭：“剛才說的，都記住了嗎？”
“就當是為了星柔，別把你恢復記憶的事情告訴陸昀，記住了。”
不等陸星恆回答，孟交已經開啟門，臉上恢復平日裡的笑盈盈假面：“陸大哥，甚麼事情值得你出動這麼多人，多危險。”
陸昀目光從車內掃過，在陸星恆身上略作停留，目光回到孟交臉上。
“別再插手陸家的事，否則我會直接告訴孟伯父，讓他出手管教。”
一句話，讓孟交沉下臉。
他勉強忍住怒火，扯了扯嘴角：“我只是出於好心，就算爸爸知道，一定也會很支援我。”
陸昀懶得再跟他廢話，轉身來到副駕駛，拉開車門：“還不下來。”
陸星恆慢吞吞下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腦子裡一團漿糊。
他覺得孟交的話很對，怎麼他媽媽沒把智商提一提，提高了，他現在也不會這麼苦惱。
陸昀見不得他這幅慢吞吞架勢，伸手一拽，半摟著弟弟往回走。
孟交看到這一幕，冷哼一聲，並未阻t止。
一上車，陸昀氣壓越來越低。
陸星恆尷尬一笑，輕咳一聲打算開口。
陸昀卻搶在他之前：“星柔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陸星恆連連點頭：“大哥，你也知道星柔是被冤枉的吧，她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這樣做對她有甚麼好處，而且——”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陸昀冷冰冰的打斷他的話。
陸星恆心底一沉，看向他的目光帶著探究。
“為甚麼？”
陸昀不耐煩的敲打著方向盤：“甚麼為甚麼？”
“星柔是我們的親妹妹，為甚麼不保護她？”陸星恆問道。
陸昀意識到甚麼，抬頭看了他一眼，很深，帶著探究。
陸星恆沒有避開。
沒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陸昀扭過頭，淡淡回答：“陸家形勢不太好，星柔被抓到馬腳，如果保她，陸家會陷入更大的麻煩。”
“將這個爛攤子交給第七局，才是最好的選擇。”
“反正她躲得很好，第七局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她，就算找到了，她也不會有危險。”
陸星恆眉頭越皺越緊，陸昀解釋了很多，卻都不是他想聽的話。
不該是這樣的，他記憶中的大哥，將弟弟妹妹看得比性命更重，為了保護他們不惜以身犯險，差點被寄生死亡。
可現在——
陸昀對妹妹的遭遇，甚至是輕描淡寫，不以為意，好像完全不放在心上。
七年時間，他變了，星柔變了，孟交變了，大哥也變了。
陸星恆看向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瞬間又變得陌生起來。
車內一瞬間安靜下來。
空氣幾乎僵凝，陸星恆抿著嘴看著窗外。
陸昀反倒是不自在起來，手指不自覺拍打著方向盤，發出噪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昀還是忍不住開口。
“不管孟交跟你說了甚麼，都不是真的，星恆，你會相信大哥嗎？”
陸星恆轉過頭，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我當然相信大哥。”
“但是大哥，你相信我嗎？”
陸昀一頓。
“如果你相信我，為甚麼在我失去記憶的時候，不告訴我真相？”
陸昀臉色微變，眼眸翻滾著沉沉情緒。
許久，他才開口，聲音艱澀：“我不確定那個人是不是你。”
“那你現在確定了嗎？”
陸星恆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掌：“大哥，告訴我真相吧，我想知道。”
陸昀眼底閃過掙扎和猶豫，但很快，他微微吐出一口氣。
車子調轉方向，朝著陸氏研究所開去。
“好。”
“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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