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結晶
陸星恆反手合上門。
徑直走到袁潼身旁, 伸手接過他的煙,直接按在窗臺掐滅。
“我不喜歡二手菸。”
袁潼挑了挑眉,對著他臉噴出最後一口白霧:“小朋友, 沒人教你尊老愛幼嗎?”
“還有人說道士清心寡慾,你聽了嗎?”陸星恆反問。
袁潼哈哈一笑,聳了聳肩:“這時候過來,總不是為了跟我鬥嘴。”
“袁隊長, 既然我已經是第七局的人,我有許可權檢視資料了嗎?”陸星恆開口問。
袁潼看著他, 忽然笑了一聲:“理論上, 你的入職手續還沒走完, 當然是不行的。”
“不過誰讓我喜歡你, 來,用我的許可權, 隨便看別客氣。”
他利落的走到電腦前, 輸入指令。
抬頭笑得充滿誘惑:“隊長我的許可權,可比剛入職的小隊員強多了。”
陸星恆也不客氣, 直接坐下來,看了眼袁潼。
【為人類生存而戰】
螢幕上首先出現的是這幾個字。
袁潼攤了攤手,走到和尚身邊, 這次沒抽菸, 往嘴裡丟花生米, 咀嚼的嘎嘣脆。
“融合實驗在第三級涉密資料中。”
陸星恆手指頓了頓, 抬頭,迅速開啟對應文件。
一目十行的掃過,陸星恆微微皺眉。
第七局記錄在案的融合實驗,跟他想象中截然不同, 主要針對那些被寄生,尚未完全失去理智的人類。
無一例外,實驗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偽人寄生不可逆轉。】
猩紅警告語落在每一個文件的首頁。
忽然,陸星恆抬頭:“這麼多實驗,難道就沒試過在人類尚未被完全寄生時,剖析結晶?”
“哇喔。”
袁潼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慢慢鼓掌:“小朋友,你是閻王爺投胎嗎,怎麼能輕輕鬆鬆說出這麼殘忍的話。”
陸星恆一頓,察覺到自己情緒不對勁。
“不過還真有。”
袁潼淡淡道:“16號、158號、196號、365號文件中,經過實驗體同意,進行了活體解剖。”
陸星恆迅速挪動手指,看到資料。
【未完成體,無結晶存在。】
【初級偽人,死亡時結晶潰散,需經過專業煉化提取。】
【中級偽人,死亡後結晶凝時,能量有逸散情況,需特殊處理。】
一條條檔案記錄閃過,陸星恆眼底情緒明滅。
都不對,他明明記得自己還未完全失去意識,陸星柔從他心臟取走了一塊結晶。
如果未完成體沒有結晶存在,那會是甚麼?
陸星恆翻看的眼睛發酸,也沒從第七局資料找到答案。
“就這些嗎,還有沒有別的?保密等級更高的。”
袁潼哈哈一笑:“有啊,不過咱倆許可權都不夠。”
他笑著比了個眼神:“小朋友,你可以從現在開始t努力,爭取早日成為第七局局長,到時候所有保密資料,都會對你開放。”
“你的所有疑問,都將得到答案。”
陸星恆知道他在嘲諷自己,翻了個白眼,關閉資料。
這是劇情中男主走的路線,僅僅用了七年,就從新隊員成長為第七局局長。
但就算是男主,這一路也走的驚險,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每一次晉升都拿命換的。
他連陸家那點事情都還沒弄清楚,剛被妹妹捅了一刀,哪有工夫去摻和這趟渾水。
正要起身離開,想到甚麼,陸星恆又坐了回去。
【付念念】
他輸入一個名字。
系統中迅速出現許多條資訊,陸星恆將年齡不符合的全部刪除。
最後只剩下一條。
【付念念,16歲,出生於雲城……現就讀於雲城第二中學高二(三)班……家庭住址:雲城長寧區柳巷……無異常。】
陸星恆迅速記下地址,退出介面,隨手清除了搜尋記錄。
抽屜沒關嚴,露出一道縫。縫隙裡透出一線光,照在一張照片的邊緣上。
從陸星恆的角度,只能看見照片裡袁潼的半張臉。
很年輕,比現在陽光帥氣,正對著鏡頭比手指,笑得張揚肆意。
砰——
袁潼伸手,猛地合上抽屜,力道大得桌面都震了一下。
“小朋友,偷看別人的秘密可不好。”
陸星恆收回目光:“誰稀罕。”
說完就往門口走。
“嘿,你想來就想,想走就走,利用完就提褲子走人?”袁潼不依不饒的聲音傳來。
陸星恆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隊員,有任務只管叫我。”
“我會配合你所有要求,抓到了,偽人歸你,結晶歸我,獎金咱們五五分。”
“現在沒事的話,我要回家休息,養精蓄銳好拼命。”
丟下一句話,陸星恆開門離開。
“嘖,這小傢伙受甚麼刺激了。”袁潼摸著下巴,意味深長。
和尚十分贊同的點了點頭:“江園村十分古怪,有人撒謊。”
“蒜鳥,問也問不出甚麼,嘖,把我們當外人。”
陸星恆往外走,手指不自覺的開始掐著指腹。
一下,兩下,三下。
驀的,他停下動作。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他總是習慣這個動作,明明穿越之前,他沒這個小習慣。
陸星恆有些神經質的繼續,使勁掐的力道下,指腹出現紅痕。
紅痕迅速修復,身體的恢復速度依舊很快。
“陸星恆。”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陸星恆抬頭,已經收斂起眼底所有情緒,但看清來人,依舊流露出詫異。
是寧天逸。
他斷了一條胳膊,包紮著白紗布,但看起來不算狼狽。
脊背挺直,腳步沉穩,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你——”
陸星恆心思一轉:“你怎麼受傷了?”
寧天逸一步步走近,眼神落到他身上,帶著幾分試探:“你不記得了?”
“對不起,我都不記得了。”
陸星恆笑著解釋:“進入江園村之後的記憶都消失了,我有努力想過,還是想不起來。”
“是嗎。”
寧天逸笑了一聲:“都是可怕的記憶,丟失了也好,不重要。”
“是你救我出來的吧,我已經聽說了,這次多虧有你,不然大家都會死在江園村。”
陸星恆心有餘悸的樣子:“誰能想到好好的村莊,早就變成偽人窩,差一點我們都會死。”
面對著陸星恆的感謝,寧天逸坦然接受。
“要不是你犧牲自己作為誘餌,計劃也不會那麼順利。”
陸星恆看了眼他的斷手:“可是你的手。”
“這個嗎,不必擔心。”
寧天逸一副不在意的樣子:“第七局研究員有的是辦法修復,不必擔心我。”
他伸出手:“歡迎加入第七局,以後我們就是夥伴。”
陸星恆看了看他唯一的右手,伸手握住。
下一刻,他眼神微變。
“為人類生存而戰。”
鬆開手,兩人擦肩而過。
陸星恆快步往門口走,書中劇情,寧天逸將成為人類中,第一個成功融合結晶,保留情感記憶的人類。
是人類對抗偽人勝利的里程碑。
他垂下眼眸,就在握手的片刻,陸星恆清晰的感受到,寧天逸的身體內有偽人能量殘餘。
寧天逸的融合已經開始,劇情正式拉響。
陸家,陸昀,陸星恆,陸星柔,到底在其中扮演著甚麼樣的角色?
陸星恆沒回頭,但他知道,寧天逸的目光一直黏在他的後背上。
夜風吹來,陸星恆深吸一口氣,走向車子。
上車後,他抬頭朝著三樓的視窗看去。
袁潼再一次靠在視窗抽菸,指間的菸頭橙光明滅,他看見陸星恆,笑著揮了揮手。
手機震動。
陸星恆開啟一看,是一串地址。
“明天的任務,別遲到。”上頭喊道。
陸星恆點了點頭,司機開車離開第七局。
“二少爺,直接回家嗎?”
陸星恆腦中閃過另一個地址,那是劇情女主付念念的住址,同樣在雲城,甚至距離這邊不算遠。
在此之前,陸星恆同意加入第七局,迫切地想找到付念念。
就是為了阻止陸星柔愛上寧天逸,愈陷愈深,最後淪為惡毒女配。
可是現在——
陸星恆撫摸著胸口:“回去吧。”
他的大腦被植入程序,心臟被注入不屬於自己的情感,他以為的愛,擔憂,無法割捨的牽掛,或許都是假的。
車子在紅燈停下,陸星恆看著兩旁亮起的燈光,忽然想起陸星柔的笑容。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兄妹倆像一對雙胞胎。
陸星恆又開始剋制不住地掐指腹,他分不清。
路燈越來越亮,兩旁的梧桐樹越來越密,陸家的鐵門出現在視野中。
穿越後第一次,陸星恆不太想回到這個豪華的家。
車子緩緩駛入。
陸星恆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進客廳。
“你回來了。”
水晶燈下,整個大廳亮如白晝。
陸星柔坐在沙發上,只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睡裙,長髮散在肩膀上,正歪頭對著他微微笑。
“二哥,我等了你好久,你怎麼才回來。”
她聲音軟綿綿的,帶著關切,帶著毫無防備的親暱,似乎甚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陸星恆心臟猛然收縮,掐著食指的力道越發用力,疼痛才讓他清醒,沒露出破綻。
“我去第七局了。”
陸星恆平靜的回答:“昏迷醒來,完全想不起江園村發生了甚麼,你跟大哥又不在,我只能去第七局問問。”
“可惜,袁隊長說他們趕來支援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他也不知道里面發生了甚麼。”
“星柔,當時你也在裡面,有看到發生了甚麼嗎?”
陸星柔歪了歪腦袋,笑著搖頭。
“其實我剛到江園村口,覺得不對勁就沒敢進去。”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後怕。
“二哥,都是我不好,害得你遇到這麼大的危險,要是你出點甚麼事情,我會後悔內疚一輩子。”
“我聽說死了很多人,就連第七局的賀晟隊長也重傷,現在還在住院,幸好你沒事。”
“哥,你不會怪我吧?”
那聲音、那表情、那微微蹙起的眉頭——真切的掛心,絲毫破綻都沒有。
陸星恆心臟往下沉,不怪他穿越了這麼久,完全沒懷疑過妹妹。
他很想開口問為甚麼,問她怎麼下得去手。
但他知道,即使問了,也不可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或許會再死一次。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把所有的衝動都澆滅了。
陸星恆扯了扯嘴角:“當然不會。”
“我說過,不管你做了甚麼,哥哥都不會怪你。”
陸星柔似乎滿意了,露出大大的笑容:“那就好。”
看著曾經最喜歡的笑容,陸星恆心臟已經癒合的傷口隱隱作痛。
驀的,他目光頓住,陸星柔脖子上帶著一條項鍊,鑲嵌著紅色的寶石,正在燈光下燁燁生輝。
一時間,陸星恆的雙眼被刺痛。
“這是甚麼?”
陸星柔笑盈盈的扯起項鍊,像小女孩炫耀新玩具一樣,把它舉到他眼前:“好看吧。”
“是爸爸送我的項鍊,能保護我安全。”
她往前又靠近了一些,幾乎要貼到他面前,好讓他看得更清楚。
一塊紅色的結晶,上面散發著熟悉的氣息,是那塊從自己身體內,被活生生扯出去的東西。
“哥,你怎t麼了,你的手指為甚麼在發抖?”陸星柔看著他,目露擔憂。
陸星恆閉了閉眼睛:“沒事,我有點累了。”
“袁隊長說明天就要出任務,我先上樓休息。”
他逃也似得衝上樓。
走上樓梯,陸星恆回頭。
陸星柔依舊站在客廳裡,看見他回頭,還笑著揮了揮手:“哥哥,那你好好休息,別累著自己。”
“哥哥,晚安。”
“晚安。”
陸星恆飛快回屋,咔噠一聲落鎖,靠在門口傾聽。
一陣有節奏的腳步聲傳來,陸星柔哼著快樂的小曲兒,從他房門口經過。
曲子莫名熟悉,不停鑽進他耳中。
陸星柔沒有停留,進了她自己的房間。
陸星恆背靠著門板,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居然當做甚麼都沒發生過,甚至還把那塊結晶帶在了脖子上。
爸爸送的?陸成業也知道,他參與了嗎?
陸星恆擰緊眉頭,甚至開始懷疑陸家父女早就被偽人寄生,否則怎麼可能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
被寄生?
很有可能,陸成業被寄生,原主才會衝動反殺。
陸星柔被寄生,所以即使是重要男配,為男主奉獻一切,最後也被殺死。
也許他該找個機會試探一下。
陸星恆緩緩走到床邊,抽屜大開著,藥瓶卻消失了。
他伸手關上,來了個眼不見為淨。
屋裡沒開燈,只有窗簾縫隙透進月光。
陸星恆往後一躺,思維過度的大腦很快陷入沉眠。
“哥哥你快來。”
小女孩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脆生生,帶著笑。
陸星恆抬頭,看見一個小女孩站在不遠處,穿著紅色的連衣裙,正拼命朝著他揮手。
“哥哥,你看這是甚麼。”
小女孩蹲在地上,扒開草叢,那是一隻紅色的蝴蝶。
“它好可憐,哥哥,我們能救它嗎?”
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浸在水中的黑葡萄。
陸星恆點了點頭,帶著那隻脆弱的蝴蝶回家,可惜,他們還是沒能救回這條脆弱的小生命。
小女孩坐在沙發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陸星恆伸手摟住他,忽然,一條紅色的寶石項鍊出現。
“啊,好漂亮。”小女孩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
陸星恆見她再次綻放笑容,鬆了口氣:“這是哥哥送給你的禮物,你看,像不像那隻蝴蝶。”
燈光下,紅色寶石閃爍,像蝴蝶的翅膀。
“真的好像,謝謝哥哥,我很喜歡。”
“那就讓它代替蝴蝶,一直陪在你身邊。”
小女孩卻一個勁搖頭,抱住他喊:“不要不要,我不要蝴蝶,我要哥哥。”
“哥哥一直陪著我好不好?”
陸星恆笑起來:“好,哥哥答應你,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小女孩破涕為笑,伸出小指:“拉鉤。”
“拉鉤。”
兩根小指勾在一起,在陽光下晃了晃。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騙子——”
陸星恆猛然驚醒。
房間裡依舊很暗,天還沒亮,四周一片漆黑。
“假的,這些記憶都是假的。”
陸星恆不停說服自己,揉了揉痠疼的眉心。
驀的,他聽見了歌聲。
隔壁陸星柔的房間,傳來一陣若有似無的歌聲,聲音很輕,像是夢囈。
旋律斷斷續續,像有人在半夢半醒的時候,無意識重複同一段旋律。
莫名熟悉——就好像他曾經無數次哼過,用來哄心愛的妹妹入睡。
陸星恆往後靠在床頭。
他不知道。
也分不清。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戶灑進來。
陸星恆掃了眼手機時間,迅速起身。
即使一夜沒睡,這具身體依舊很健康,冷水一拍就清醒的很。
他看向鏡子裡自己的臉,沒有黑眼圈,唇紅齒白,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一夜沒睡的樣子。
鏡子看得太久,越看越陌生。
陸星恆沒再多想,掃落繁雜的零碎念頭,穿上衣服走出房間。
時間還早,陸星柔房間沒動靜,樓下只有廚房在忙碌。
陸星恆掃了一眼妹妹的房間,沒再猶豫,下樓出門。
“二少爺,您還沒吃早餐。”王管家出現。
陸星恆頭也不回:“我去第七局吃,從今天開始,我不在家吃,不必為我準備。”
說完迅速上車走人。
王管家目送他離開,轉身回屋,正撞見從樓上下來的人。
“他人呢?”
“二少爺說,從今天開始,他會在第七局吃早飯,讓我們不必再為他準備。”
陸星柔臉色一下子沉下來。
王管家迅速低頭。
“哼,這個更差,裝都裝不像。”陸星柔喃喃自語。
她像是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也沒有繼續下樓享用早餐的意思,轉身回屋。
王管家依舊穩穩當當站在那兒,似乎對一切早有預料。
“先生。”
“對,二少爺已經出門,前往第七局,今天是小張接送。”
“三小姐原本已經下樓,但聽見二少爺出門,沒說甚麼又上樓了。”
“好,有任何異常,我都會第一時間稟告先生。”
結束通話電話,陸成業抬頭看向對面的兒子。
“星柔是妹妹,對她不要那麼粗暴。”
一句話徹底激怒了陸昀,他猛地站起身,俯視著自己的父親:“她是不是瘋了,為甚麼要那麼做!”
陸成業捏了捏眉心。
“你應該知道,星柔一直不能接受星恆的離開,她不允許任何人佔據星恆的位置。”
陸昀眼神微閃。
有一些異常,他藏在心底,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自己最為信任的父母。
陸成業見他沉默不語,繼續勸說道。
“事情已經發生,你責怪她也於事無補。”
“幸好我們去的及時,不然星恆的秘密曝光,天穹就不再是秘密。”
“我們都會很麻煩。”
“這樣也好,讓她帶著那塊結晶,星柔的情緒能穩定點,不會破壞我們的計劃。”
說完這番話,他抬頭看向陸昀:“阿昀,天穹計劃很順利,總有一天,星恆會真正回到我們身邊。”
他起身,走到陸昀身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彆著急。”
“當務之急是推進實驗,不能讓任何人破壞我們的計劃。”
陸昀閉了閉眼:“好。”
車子駛出鐵門,後視鏡裡,陸家大宅變得越來越小。
模糊的輪廓消失,陸星恆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他拿出手機,開始騷擾袁潼。
【我出發去第七局了。】
【第七局有食堂吧?】
【體制內食堂怎麼樣,我想吃蟹黃小籠包,有嗎?】
【沒有的話,隨便來點三明治煎牛排也可以。】
【對了,直接進去吃,還是需要飯卡?】
【我沒有飯卡,隊長你借我用用。】
面無表情的發完一連串簡訊,電話很快打了過來。
“你最好是有事。”聽筒裡就炸開一嗓子。
“陸家缺你一頓早餐嗎,現在才六點,老子小學畢業後,就沒六點鐘起過床。”
“你他娘——”
陸星恆揉了揉耳朵:“所以我能去吃早飯嗎,袁老師,我真的很餓。”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三秒。
“媽的,老子真欠你的。”
坐在第七局食堂裡,六點半的食堂幾乎沒有人,視窗倒是不少,還是24小時供應。
陸星恆很新奇,左看右看,甚麼視窗都想試一口。
袁潼一臉死灰,耷拉著眉眼坐在對面,像是隨時能睡過去。
和尚倒是笑盈盈的,面前擺滿了一大盤雞蛋,煎蛋、白煮蛋、茶葉蛋、水蒸蛋、蛋炒飯。
堆得冒尖,像一座雞蛋築成的小山。
陸星恆很好奇的問:“大師,你這麼喜歡吃雞蛋?”
“雞蛋屬素食,適合小僧。”釋空笑著,一口一個。
陸星恆沒吃到心心念唸的蟹黃包,但酸辣豆腐包也不錯,他咬下一大口。
“沒受精屬素我理解,萬一是受精卵呢,也是一條小生命,那算是素的還是葷的?”
“凡事不必追根究底。”
陸星恆秒懂,夾給大和尚一個雞腿:“來,這個是素雞腿。”
大和尚笑納。
袁潼啪地一拍桌子:“老子真是受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