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屠村
那些人還在拍照。
有人擺姿勢, 有人直播，所有人都在笑。
“家人們，這樣太出片了吧, 江園村真的絕了，小眾寶藏打卡地，趁沒火起來大家趕緊來！”一個網紅女孩正興奮的喊著。
陸星恆猛地想到甚麼，低頭拿出手機。
無訊號——
但眼前的人聊得熱火朝天, 打電話，聊天, 直播的毫無障礙。
是我的手機有問題？
不, 不對, 陸星柔他們也完全聯絡不上。
寧天逸比了比自己的手機：“完全沒訊號。”
陸星恆渾身一震, 再看那熱鬧不已的場景，心頭髮涼。
不是他記錯了, 而是白色流蘇下, 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偽人制造的幻境。
“明白了。”
“這裡很危險，村莊裡的偽人絕對不止一隻。”
寧天逸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怎麼樣, 合作？”
陸星恆走出去幾步，周圍還是那麼熱鬧，大家沉浸在白色流蘇的美景中, 偶爾還有閃光燈在咔咔咔。
腦袋飛快轉過劇情, 陸星恆怪自己看書的時候三心二意, 壓根記不清經過。
陸星柔不在廣場上, 到底去了哪裡，也會不會已經被——
陸星恆打住這可怕的念頭，飛快轉身走回去。
“好，合作可以, 但有條件。”
陸星恆提出自己的要求：“我幫你找到偽人，你幫我找到妹妹，無論如何都要先保證我妹妹人身安全。”
寧天逸笑了笑，眼底帶著諷刺，握住他的手：“成交。”
陸星恆扯了扯嘴角，賀晟在暗處保護，男主是對付偽人最佳戰鬥力，能最大程度增加找到陸星柔，把她安全帶走的可能性。
“初級偽人沒有這樣的能力，且偽人之間存在強烈的排他性，除非——”
陸星恆翻找到新鮮記憶，眯起眼睛：“除非在這塊區域內，存在中級偽人，所以才能壓制住初級。”
這跟劇情對得上，看似恬靜的村落裡，藏著一隻危險的傢伙。
“找到那隻中級偽人，解決它，是現在最好的做法。”
陸星恆點頭，暗道不愧是男主，一點就通。
“賀隊長他們應該一起來了，現在事態升級，不如把他們都叫出來一起商量。”
哪知道寧天逸無奈：“我倒是想，但是——”
他揮了揮手機：“沒訊號，聯絡不上，除非我打不過快死，不然他們不會出手。”
這是第七局的規矩，測試監督員不會過度干涉。
陸星恆皺眉，捏了捏自己手機，不知道袁潼會不會搬來救兵，甚麼時候才能來。
他焦躁的掐了下食指，才發現自己沒帶手錶。
心頭咯噔一聲，他當時聽到陸星柔的電話，心神大亂，壓根沒想起來戴手錶，現在後悔也晚了。
“這裡人太多了，一旦爆發，後果不堪設想。”陸星恆看向熱鬧的人群。
寧天逸也很贊同這一點：“得找個隱秘的地方，誘捕那隻中級偽人。”
陸星恆聽懂他話裡頭的意思，連忙拒絕：“別想，我是不會放血的。”
寧天逸也不勉強，轉而問道：“你說陸星柔來了這裡，可現在人卻消失了，她去了哪裡，會不會已經被中級偽人發現？”
這話果然讓陸星恆眉頭大皺。
兩人對視一眼，都知道誘捕中級偽人，是最簡單，成功率最高的一條路。
想讓中級偽人自己出現，陸星恆就是最好的誘餌，就像上次那樣。
陸星恆咬牙：“那東西出現的話，你有多少把握？”
“九成九。”
寧天逸充滿自信。
陸星恆看了他一眼，暗罵自戀，但想到劇情中男主角大殺四方，還是點了點頭。
“江園村東邊是一片農田，天黑後應該沒甚麼人，視野開闊，很適合誘捕。”
寧天逸提議道。
走出廣場，燈光就暗了下來，越往東邊走越黑，人流也漸漸減少。
等看到那塊空曠的農田，陸星恆也得承認，這就是最好的誘捕地點，不用擔心造成額外傷害。
四周沒有遮擋，偽人一旦出現就無所遁形。
寧天逸指了指唯一的小土坡：“你可以站在上面，偽人出現後，我會負責捕殺，不會給它上去的機會。”
陸星恆掃了眼土坡，眉頭皺得更緊。
往上面一站，能清晰的看到周圍情景，除了他們兩人之外，一個人影都沒有。
賀晟跟顧雨萌到底藏在哪兒了，自己忽然冒出來，帶著寧天逸來到偏僻的地方，這倆居然待得住，完全沒有現身的意思。
“害怕了？”
寧天逸見他久久不語，開口提議：“如果你覺得這辦法太冒險，我們可以回到村落，一家一家慢慢排查，總會找出那傢伙。”
原書中，寧天逸進入江園村，就是透過排查的方式尋找。
可惜，不但沒找到，反倒是被偽人察覺，激怒了對方。
“怕個球。”
陸星恆看向村莊的方向，知道陸星柔就在其中。
不能繼續拖延下去，否則按照劇情，中級偽人感知到危險後，會驅動村莊內所有隱藏的初級偽人，發起圍攻。
真到那時候，首當其衝就是村莊內的普通人。
陸星恆抽出匕首，一狠心，劃破手指。
血液滴落，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瀰漫開來。
陸星恆警惕的看著周圍，生怕偽人從哪兒蹦出來。
土坡下，寧天逸得意的勾起嘴角，露出滿意的神色。
果然，陸家兄妹都是蠢貨。
陸星柔自願幫忙，送訊息，甚至不惜用自己當籌碼，使得陸星恆跟上來。
而陸星恆，笨的看不清真相，為了妹妹以身犯險，乖乖成為他的誘餌。
上一次，他原本可以吸收那隻中級偽人，卻因為陸星恆失敗。
至今，寧天逸依舊懷疑那塊結晶的消失，肯定與陸家人有關，只是找不到證據。
這一次，寧天逸絕不會失敗。
陸家的血，將成為他平步青雲，成為人類巔峰主宰的工具。
寧天逸深吸一口氣，空氣中血液的味道越發明顯，他眼底是志在必得的野望，像隱藏在暗處的獵手。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夜風吹過土坡，陸星恆冷的縮了縮脖子。
手指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結了一層薄薄的疤，再過一會兒就會癒合。
太安靜了。
沒有偽人出現，更沒有任何異常，村莊方向的動靜似乎都遠去，只剩下他們兩人。
陸星恆皺眉，對著土坡下的人說：“還沒出現，它會不會察覺了？”
“不可能。”
寧天逸抬頭凝視：“沒有偽人可以拒絕特殊血液，也許是距離太遠，血液的分量不夠。”
言下之意顯而易見。
陸星恆皺緊眉頭，舉起匕首，這一次劃破了手掌心。
更多的血液流淌下來，滴落到土坡上，濺落在草叢中。
又過了一段時間，依舊毫無動靜。
寧天逸臉上已經出現不耐煩，時不時看向陸星恆的眼神，彷彿要上來再補一刀。
陸星恆驀的想到一件事，他吃過陸昀給的藥片。
雖然早晨的事情，讓陸星恆心生懷疑，覺得那藥片就是維生素之類的安慰劑。
可萬一有用呢？
會不會是t服用了藥片，壓制了陸家血液的味道，所以偽人才毫無反應。
陸星恆掃了眼底下的人，按住自己的傷口：“看來這個方法沒用，行不通，得換一個。”
寧天逸目光落到他受傷的手掌上，吐出一口氣：“那就只能按照原來的計劃。”
“甚麼計劃？”難道是一家一家排查？
話音未落。
轟——
一聲巨響從村莊方向傳來，震的地面都在顫抖。
陸星恆猛地抬頭。
天空中漂浮著無數的白色碎花，像一場浪漫的大雪，紛紛揚揚的升上夜空，美得不像是人間。
那棵流蘇樹——炸了。
爆炸聲從村莊的方向傳來，在黑夜中顯得格外刺耳。
“怎麼回事。”陸星恆瞳孔驟然收縮。
寧天逸已經轉過身，臉色火光中明滅不定：“出事了。”
下一秒，他人影一閃，朝著廣場方向疾掠而去。
陸星恆心頭猛跳，這麼大的爆炸，流蘇樹附近的人還能活著嗎？
死亡人數越多，血肉越多，對偽人的吸引力越大。
陸星恆眼皮直跳，顧不上細想，追著寧天逸的背影往土坡下跑。
應該是意外。
寧天逸雖然對偽人冷血無情，但好歹是男主角，不會做這麼殘忍的事情。
美輪美奐的流蘇廣場，此刻已成了人間煉獄。
巨大的流蘇樹腰斬，燃燒著熊熊烈火，越靠近它的人類，遭受到越劇烈的傷害。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事，在鮮血和慘像中，竟然還有人在拍照直播。
“五千年難得一見的白色流蘇，美的人完全挪不開眼，寶子們一定要來看看。”
陸星恆看到她舉著手機直播，完全不顧缺失的腿腳，倒抽一口冷氣。
他們依舊沉浸在偽人控制中，甚至對死亡無知無覺。
流蘇白色的花朵落下，此刻正像活物一樣吸附在人的面板上。
扎進毛孔裡，貪婪地吮吸著血液，變成了鮮豔的紅色。
“該死，我判斷錯了。”
寧天逸臉色鐵青，看向那棵巨大的流蘇，“它就是那個中級偽人。”
“它居然寄生在那棵樹上！”
陸星恆看向那棵緩緩變成血紅色，每一朵鮮花落下，就會帶走一條人命的巨樹。
第七局提供的資料中記載：偽人執著於寄生人類，人類是它們最好最合適的宿主。
但也有例外，當偽人無法獲得人類宿主的時候，為了生存，也會寄生在其他生物身上。
這樣的寄生通常是短暫，臨時的，需要不停替換。
除了人類，沒有一種生物能被長時間寄生。
可眼前的巨大流蘇樹，打破了第七局的記載。
“砰——”
又是一聲爆炸，更多白色花朵騰空而起，朝著兩人飄撒過來。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快躲開。”寧天逸提醒。
不用他說，陸星恆也知道流蘇花的危險，那些花瓣泛著詭異的熒光，每一朵都像一隻解餓的嘴。
他揮刀斬落靠近的話多，刀刃劃過，花瓣被切成兩半，落地時還在掙扎扭動。
斬落一朵，立刻有十朵湧過來。
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從頭頂，從腳下，從每一道縫隙鑽出來，像永遠不會停歇的風暴。
整個廣場已經成為流蘇的屠宰場，它隨心所欲的收割廣場上的性命。
“先退出去。”寧天逸劈落靠近他們的花瓣，拉著陸星恆往後退。
陸星恆要緊牙關，揮刀動作越來越快，卻依舊快不過花瓣速度。
視線所及之處，全是紅色和白色交織的花海。
花瓣在空中盤旋，陸星恆已經無法欣賞，花瓣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它們正啃噬著一切。
兩人的退路在被切斷。
“我們被包圍了。”陸星恆沉聲道出事實。
寧天逸苦笑一聲：“是我託大了，沒想到它攻擊力這麼強。但你放心，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不會讓你出事。”
這話讓陸星恆多看了他一眼。
火光映照下，寧天逸的表情不像是作偽。
他擋在陸星恆身前的位置，刀刃橫在胸前，姿態確實是保護者的架勢。
陸星恆握緊匕首，指尖發白，心底為剛才對男主的誤會說了聲抱歉。
寧天逸人是討厭了些，畢竟是書中男主，幹不出轟炸流蘇，用廣場上人類作為誘餌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
是他厭惡男主，所以才有偏見。
廣場深處，那棵流蘇的斷面正在發生可怕的變化。
暗紅色的肉質組織正快速生長，更多的花苞抽發，膨脹，炸裂，噴射，成為源源不斷的戰鬥力。
它的速度更快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寧天逸聲音帶上壓抑，“我們撐不了多久，我擋著，你先走。”
不等陸星恆回答。
“咻——”
一道破空聲從頭頂劃過。
陸星恆抬頭，一道銀白色弧光從天而降，似曾相識。
巨刃硬生生將花牆劈開一道口子，花瓣被氣浪掀飛，發出淒厲的嘶鳴。
“是賀隊長，我們得救了。”
藏在暗處的兩人總算捨得出現。
陸星恆大喜，兩個人影瞬間擋在他們身前，正是賀晟跟顧雨萌。
衝在前面廝殺的是賀晟，他穿著黑色作戰服，在夜空中很不起眼。
手中長刀每一次落下，刀風所過之處，都能撕開一道裂口。
跟在他身側的顧雨萌，正在佈置裝置，與上次圍捕中級偽人的儀器十分相似。
只是體積小了點。
他們顯然有備而來。
按下開關，一道熟悉的電弧網出現，迅速向四周擴充套件，形成一個半圓形的隔離罩。
花瓣撞上電弧網，瞬間被燒成灰燼。
他們在反向捕捉那棵流蘇樹。
做完這一切，顧雨萌才回頭看向兩人。
“受傷沒有？”
陸星恆與寧天逸紛紛搖頭，兩人身上都只有皮外傷，並不嚴重。
顧雨萌掃過他們身體，語氣不容置疑：“剩下的交給我們，你們先走。”
“但我的任務？”寧天逸皺眉，往前邁了一步，似乎不甘心就這樣退出。
顧雨萌頭也不回，手中儀器發出嗡嗡嗡的聲音，周圍花瓣全被震成粉末。
“任務失控，安全第一，中級偽人不是你們可以對付的，快走。”
寧天逸一把拽住陸星恆往外跑：“走。”
陸星恆回頭，能看到賀晟跟顧雨萌聯手，在儀器幫助下，穩穩壓制住那棵流蘇樹。
既然早有準備，為甚麼劇情中賀晟會戰死？
這個念頭像一針刺，扎進陸星恆的腦海。
他沒有時間思考。
“陸星柔！”寧天逸忽然驚呼。
陸星恆渾身一震，猛然回頭，卻找不到妹妹的蹤跡：“你看到星柔了，她在哪兒？”
他拼命搜尋，卻壓根找不到妹妹的身影。
“一晃眼就不見了。”寧天逸擰緊眉頭。
陸星恆轉身就要衝過去。
“現在進去就是送死，我們先離開這裡，呼叫支援。”寧天逸聲音近乎冷酷。
“等支援到了，我們一起進去救人。”
陸星恆猛然甩掉他的手：“聽著，來之前我通知了袁潼隊長，他一定會帶來支援。”
“你可以先離開這裡，但我不行，我妹妹還在裡面，我得找到她。”
雖然中級偽人已經暴露，被賀晟和顧雨萌圍攻困住，可江園村還藏著許多初級偽人。
它們像蟑螂一樣躲在暗處，等待著落單的獵物。
陸星柔只是個普通女孩，但凡遇上就很危險。
陸星恆絕不可能將妹妹一個人丟在會吃人的村莊裡。
“告訴我，你剛在哪兒看見她？”
寧天逸目光沉沉的看著他，似乎妥協，指出一個方向：“那邊巷子裡，有個背影很像她。”
陸星恆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相比起打得天翻地覆的廣場，小二樓居民樓區域過分安靜。
沒有慘叫，沒有爆炸，甚至連燈光都消失了。
這麼大動靜，都沒有村民出來檢視。
不正常！
陸星恆已經預感到危險，依舊一咬牙，朝著那方向跑去。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寧天逸追上來，與他並肩而立。
“是我邀請你合作，總不能丟下你一個人。”
陸星恆猶豫了下，沒拒絕。
畢竟有男主角在，安全係數更高。
“謝謝。”陸星恆低聲道。
“別謝太早。”寧天逸扯了扯嘴角，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古怪，“等找到她，再謝我也不遲。”
巷子裡越來越黑，兩側的樓房像兩座高山，只留下一道狹窄縫隙。
陸星恆開啟手機手電筒，慘白的光線只照亮腳下一圈。
“星柔！”
陸星恆喊了一聲。
“我是哥哥，星柔，陸星柔，你快出來，哥哥帶你離開這裡。”
沒有回應。
陸星恆皺眉：“你確定看見她了嗎？”
“不確定，我只看到背影，但是很像她。”寧天逸回答。
陸星恆知道這怪不了他，心底焦躁，但也只能繼續穿行，經過一扇又一扇緊閉的門。
驀的，他聽見一道開門聲。
“星柔？t”陸星恆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道黑影從門內撲出來。
寧天逸反應極快，一腳踹開，刀鋒劃過脖頸。
陸星恆手機砸落在地，照射出那人的輪廓，人形，但肘部外翻，膝蓋內卷，像一隻被胡亂組裝起來的木偶。
“初級偽人。”
陸星恆暗道不好，下一刻，兩旁居民樓大門都被開啟。
一個、兩個、三個——
他們從門口、窗戶、巷子裡鑽出來，像一群被驚動的蟑螂。
不等陸星恆反應，寧天逸側身擋在他面前：“你去找人，我來對付他們。”
陸星恆咬牙，轉身往巷子深處跑。
身後，他依稀看到寧天逸擋在路口，刀光飛舞，攔截住大部分初級偽人。
“星柔！”陸星恆再一次大喊。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巷子越來越長，幾乎看不到盡頭，陸星恆聽見身後動靜，初級偽人都被驚醒。
驀的，陸星恆頓住腳步。
不對，有哪裡不對勁。
廣場上那棵白色流蘇才是中級偽人，正遭受賀晟和顧雨萌圍攻，落到下風，卻沒有召喚這些初級偽人幫忙。
而他們進入巷子後，初級偽人卻都被驚醒。
不等他細想，巷子前方，一道身影一閃而過。
白底藍邊的校服，是陸星柔。
“星柔！”她沒有回頭，似乎被控制，走進一棟三層小樓。
陸星恆不顧一切衝過去。
小樓大門敞開著，黑洞洞，像一張張開的大嘴。
站在門口，陸星恆能感受到巨大的危險，但他看到的那個身影，消失在這扇門內。
他踏出腳步。
跟普通的民居一樣，一樓是客廳，擺放著很常見的傢俱，但全部蒙著一層厚厚的灰。
似乎很久沒有人來過。
陸星恆低頭，看到地面上一串腳印。
“星柔，陸星柔。”
依舊沒有回應，陸星恆一顆心往下沉。
他握緊匕首，順著腳步往裡頭走。
腳印在地下室樓梯處消失。
陸星恆手機丟了，往下看，只能看到黑乎乎的洞口。
他接連呼喊妹妹的名字，依舊得不到任何回應，只有那串消失的腳印，證明她剛剛來過。
陸星恆邁出腳步，踩著樓梯，一階一階往下走。
驀的，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從地下室傳來。
陸星恆下意識捂住口鼻，那是一種甜膩的，像是腐爛的水果發酵，帶著幾分酒味，甜的讓人噁心。
他幾乎要打退堂鼓離開，想到妹妹才硬生生忍住。
他是哥哥，不能丟下妹妹逃命，在寧家的時候，陸星柔明明那麼害怕，還衝上來救他。
那股味道越來越濃郁。
角落蹲坐著一個人。
白底藍邊的校服，蜷縮在地下室角落，光線太暗，幾乎看不清那人的模樣。
身影在暗處若隱若現，帶著希望，也帶著讓人畏懼的危險。
“妹妹，是你嗎？陸星柔？”
她依舊沒抬頭，沒有任何回應，陸星恆一顆心吊起來，擔憂席捲心頭。
他握緊匕首，緩緩靠近，伸出手觸控她的手臂。
蹲坐的人緩緩抬起頭。
“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