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江園村
陸星恆臉上還在滴水。
鏡子裡映出寧天逸的臉, 輪廓分明，眉眼乾淨，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
不讓人覺得過分熱絡, 又不顯得生疏。
不多不少，剛好夠讓人卸下防備。
陸星恆想起書中對寧天逸的描寫：天生適合當主角的人，帶著讓人信任的魅力。
“不了。”
他伸手關閉水龍頭，隨手擦了擦臉上的水漬：“我想先適應適應。”
寧天逸沒露出被拒絕的尷尬, 笑了笑：“理解，剛加入第七局的時候, 我也很不適應。”
他從口袋掏出一顆糖：“薄荷糖, 可以壓一壓味道。”
陸星恆接過來, 但沒剝開：“謝謝。”
“不客氣。”
寧天逸姿態隨意, 轉身往外走。
正當陸星恆鬆了口氣，寧天逸停下腳步, 回頭看向他：“星柔說你要加入第七局, 請我多照顧照顧。”
這話讓陸星恆眉頭大皺。
甚麼情況。
書中不是一直強調，是陸星柔一廂情願倒貼, 寧天逸從頭至尾都不喜歡她嗎？
“寧先生，我們沒這麼熟。”陸星恆冷下臉，“希望你離我妹妹遠點。”
“這句話, 你應該跟自己妹妹說。”寧天逸輕笑一聲。
“現在不熟悉, 以後會越來越熟。”
丟下意味深長的一句話, 寧天逸就轉身離開。
陸星恆站在原地, 看著他的背影擰緊眉頭，黑著臉的將薄荷糖丟進垃圾桶。
回到辦公室，袁潼正翹著二郎腿啃雞腿，面前電腦螢幕還在迴圈播放。
“呦, 吐完了？”袁潼吃的滿嘴油光。
釋空依舊在打坐，要不是身邊放著兩個大飯盒，完全看不出他吃過東西。
嘖，飯盒裡也都是油星，這和尚不忌口。
陸星恆掃了眼電腦，壓住繼續嘔吐的慾望：“你們居然還吃得下。”
“習慣成自然，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沒力氣，豈不是便宜偽人。”
說著一兩口嗦完雞腿：“還看嗎？”
陸星恆的回答是乾嘔了兩聲。
袁潼這才慢悠悠關掉影片。
“這就受不了了？小朋友，你是在溫室裡長大的嗎？”
陸星恆翻了個白眼：“第七局封鎖偽人資訊，不就是想讓人類乖乖待在溫室。”
“牙尖嘴利，但我喜歡。”
袁潼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不逗你了，這些可以慢慢適應。”
他猛然起身，將一個文件夾塞進陸星恆懷中：“但是這個，你得給我背下來。”
陸星恆抱著文件夾，鼓起勇氣才開啟。
他已經做好了噁心恐懼到嘔吐的準備，結果一看，全是文字資料。
“偽人歷史？”
陸星恆疑惑抬頭：“這個學校教過。”
“別問，看完就知道了。”
陸星恆只能帶著一肚子疑惑，低頭繼續看。
這一看，與原主記憶中的偽人教育史對比，倒是發現巨大不同。
學校裡教學的歷史，是偉大的，聖潔的，人類勇氣的讚歌，對戰偽人獲得巨大勝利。
可在第七局提供的歷史中，充滿了血和淚——
【偽人善於藏匿，人類找到了引誘他們暴露的辦法。】
【歷史將銘記他們的犧牲。】
【我們稱之為守門人。】
陸星恆手指拂過守門人三個字：“他們，是跟陸家一樣的人嗎？”
“不一樣。”
袁潼直截了當地搖頭。
“人類中，特殊血脈很稀少，事實上在戰亂年代，人類還沒察覺他們的存在。”
“對偽人擁有極高吸引力的人類，是活不了太久的。”
陸星恆理解，陸家這樣的血脈，很多在被發現保護之前，就已經淪為偽人事物。
“那守門人是甚麼？”
袁潼直勾勾看著他：“主動融合結晶，註定走向消亡的犧牲品。”
陸星恆心底咯噔一聲，心底瀰漫開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就沒有例外嗎，活下來的人。”
袁潼聳了聳肩，往後躺在沙發上：“但凡有一個活下來，主動融合結晶的人類將前仆後繼。”
陸星恆停在那幾頁，劇情中，寧天逸進入第七局後，從未提到守門人。
可見守門人已成歷史，且在歷史中，讓人類付出慘重代價，才會被第七局嚴防死守。
偽人歷史只有短短的幾頁，卻帶著厚重的血腥味。
再往後——《辨別技巧》《如何找到偽人的心臟》《寄生的方式》《寄生種等級識別》《遇到偽人保命法則》。
陸星恆認認真真看起來。
看了一會兒眉頭大皺：“這麼多？我得背到甚麼時候？”
袁潼笑呵呵的翹著二郎腿：“背完訓練一個月，你就可以接受測試了。”
陸星恆大為頭疼，原以為不用讀書，逃離學習，沒想到進入第七局還得背書。
驀的，陸星恆抬頭：“我保證會加入第七局，能先幫我查個人嗎？”
袁潼笑而不語，指了指自己肩膀。
陸星恆秒懂，過去幫他捏肩捶腿：“以後你就是我隊長，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能不能先幫我查個人？”
袁潼享受夠了，才笑眯眯回答：“不能。”
陸星恆憋氣，用力一掐。
“對對對，就是這個力道，剛才跟小貓踩奶似得，不夠帶勁。”袁潼更享受了。
陸星恆甩開手，抱著資料就往外走。
“小朋友，回去好好背書，爭取早日轉正。”
回答他的是一箇中指。
門砰的一聲關上。
袁潼挑眉，拿起另一個雞腿慢慢啃，還問：“和尚，要不要來一個？”
“貧僧足矣。”
釋空開口問：“既然喜歡，為何捉弄。”
“誰會喜歡一隻喇叭，脾氣差腦子還笨，那麼點資料還要帶回去慢慢背，簡直是陸家的智商盆地。”袁潼嗤笑。
釋空唸了聲佛，已經看穿隊長的嘴硬心軟。
袁潼卻沒了繼續啃雞腿的心情，丟開油膩膩：“他真是陸家的種嗎，看起來跟白隊完全不一樣，差遠了。”
“逝者已逝，何必強求。”釋空再次閉上眼，繼續打坐。
陸星恆帶著一堆資料回到家，背了個天昏地暗，整個人眼前都在冒金光。
“他是不是在耍我？”
“這麼多真的都要背下來嗎？”
“得背多久，看來我真不是讀書的料，我還能轉正嗎？”
甚至生出早知道第七局也要背書，還不如回去好好讀書的念頭來。
陸星恆哀嘆一聲，趴在桌上不動了。
書房裡，一大一小坐在軟乎乎的地毯上。
“哥哥，給我講故事。”陸星恆肉嘟嘟的手，抱著一本厚重的書。
陸昀圈著弟弟，攤開那本書：“如何識別偽人。”
“他們善於偽裝成人類，卻缺乏人類的情感，以人類作為食物。”
“初級偽人情緒波動過大，遭遇危險，就會暴露本體，這是他們的自我防護意識決定的……”
“產生懷疑時，可以透過叫破身份，直接攻擊等行為，辨別偽人。”
“……”
陸星恆猛然驚醒，揉了揉眼睛，還有些發矇。
古怪的是，睡前覺得迷迷糊糊，總是記不清晰的那些資料，現在宛如被輸入電腦，一條條框架清晰地展現。
“中級偽人擁有人類完整的記憶，幾乎無法分辨，他們的慾望被無限放大，極端情緒下，會顯露出異常。”
陸星恆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一模一樣。”
“難道我的身體又開始進化，記憶力提升了？”
陸星恆猛地蹦起來，一目十行地翻完資料，每一個字都像烙鐵一樣印在腦子裡。
“有這本事，我還進甚麼第七局，考第一名也是妥妥的。”
他愣了足足兩秒，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看來我也很聰明的嘛，陸家三孩子，我也不算差。”
陸星恆臭美了一會兒，才發現外面天色發黑，已經到了晚上。
他走出房間，卻見客廳裡靜悄悄的，沒有第二個人身影。
陸成業夫妻和陸昀不在很正常，他們神出鬼沒的，一年到頭也沒回來幾次。
但陸星柔也不在。
陸星恆敲了敲妹妹房門，裡面沒動靜。
“王叔，星柔回來了嗎？”
王管家笑著抬頭：“三小姐臨時有事，說跟同學出去了，要晚點回來。”
“二少爺，晚餐已經準備好了，要現在開飯嗎？”
陸星恆點了點頭，心底總覺得不太安心。
“出去玩嗎，怎麼也沒跟我說一聲？”
想了想，又覺得合理，他去第七局也沒想到告訴妹妹。
陸星柔以前跟原主關係不太親近，有事也不會互通有無，出門t也不會報備。
看了眼外頭天色，陸星恆吃得心不在焉，拿出手機。
【星柔，你出去玩了嗎？甚麼時候回來。】
【二哥已經回家了。】
【你在哪兒，需要來接你回家嗎？】
等了一會兒，陸星柔沒有回覆。
陸星恆皺眉，咬著牛肉，正猶豫要不要打個電話過去。
【哥，我正跟著寧天逸呢。】
【他剛加入第七局，好像被欺負了，獨自出門做任務，我不放心，跟上去看看。】
“咳咳咳——”
陸星恆趕緊嚥下去，撥出電話，剛接通就連聲喊。
“星柔，你在哪兒，你快回來，第七局的任務很危險，你別摻和進去。”
陸星柔的聲音傳來：“二哥，你別擔心，我帶著保鏢大哥很安全。”
“星柔，這不是開玩笑，他不是一個人，第七局會安排人暗中保護，你快回來。”
“啊，他進村了，二哥，不說了，我得偷偷跟上去。”
電話咔嚓一聲結束通話。
陸星恆頭皮發麻，直接炸開：“陸星柔！”
再打電話，手機卻已經處於無法接聽狀態。
“王叔，今天是誰跟著星柔，快聯絡一下，讓他把星柔帶回來。”
王管家連連點頭，卻在撥打電話後表示：“關機了，聯絡不上。”
“完了！”
陸星恆想到白天寧天逸的邀請，迅速打給袁潼。
“呦，小喇叭怎麼——”
“寧天逸是不是開始入職測試？他的任務是甚麼，是不是江園村。”
電話那頭頓住。
袁潼聲音帶上了嚴肅：“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
陸星恆一顆心沉到谷底。
書中，寧天逸進入第七局後，挑中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江園村。
原本只是第七局透過監測，懷疑江園村可能存在偽人，定位為初級偽人事件。
結果寧天逸進入後，才發現江園村早已經被偽人控制，成為它的屠宰場，而佔據這片屠宰場的偽人，已經晉升中級，極難對付。
在第七局毫無防備，沒出動大型武器的情況下，寧天逸九死一生。
他的監督老師，第七局隊長賀晟，為了保護新隊員撤退，死在了這次事件中，顧雨萌受傷過重，很快退出第七局。
整整一個村莊，寧天逸是唯一一個活著走出來的人。
而現在——
陸星柔跟著寧天逸，已經進入了那個可怕的村子。
怎麼辦！
陸星恆拽著手機的指節發白，又變了，原本半年後才應該出現的劇情，提前了。
至少劇情中，陸星柔沒遭遇過這種要命的危險。
“袁隊長，江園村有很大問題，很可能存在中級偽人。”
袁潼嘖了一聲。
“這是寧天逸的任務，局裡很看好他，賀晟跟顧雨萌都會跟過去。”
“有他們在，鬧不出大事兒。”
“就算有中級偽人，賀晟也能應付。”
袁潼跟賀晟沒那麼對付，但對他的實力十分認可。
陸星恆說不出的煩躁，沒辦法解釋自己知道結局，那個中級偽人殺傷力巨大，賀晟會直接犧牲。
“袁隊長，我已經背完資料，要求提前參與測試。”
“今天寧天逸邀請我一起參加測試，我答應了。”
“我現在就趕往江園村，請你申請支援。”
說完，陸星恆結束通話電話。
那頭電話再一次打過來，陸星恆直接關機，起身往外走。
“二少爺，不如先通知先生和大少爺。”王管家阻攔。
陸星恆抬頭：“來不及了。”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陸星柔送死。
“鑰匙給我。”陸星恆看向司機。
司機猶豫道：“二少爺，還是我來開車吧。”
陸星恆直接把人拽下來，掛擋，踩油門，一聲轟鳴離開家，沒必要帶上司機一起送死。
被結束通話電話，袁潼氣得想砸手機。
“媽的，剛才還裝乖，結果沒過幾小時就給我造反。”
和尚睜開一隻眼看他。
袁潼迅速調出江園村資料，看完眉頭皺得更緊。
“只是初步懷疑，甚至還沒正式排查，這樣的任務怎麼會放到測試選項裡。”
第七局每年接到各種各樣的舉報、投訴、基層彙報不少，會按照緊急程度來進行排查。
像是江園村這種捕風捉影，看起來更適合上走近科學的，優先等級很低，拖上一年半載都正常。
而第七局新人入職，需要實操，不會選這種任務浪費時間。
袁潼迅速進入內部系統，開啟深度許可權。
他調出江園村所有檔案，包括近三年異常事件報告，人口出生死亡普查資料。
三百二十一口人。
周圍無偽人事件，無偽人活動記錄，無特殊案例。
袁潼手指滑動，眉頭越皺越緊。
三年內零出生零死亡。
沒有失蹤報告，沒有異常死亡，甚至沒有鄰里糾紛出警記錄。
“艹！”
袁潼罵了一聲，拿起和尚手機。
撥出賀晟電話，盲音，顧雨萌電話，依舊是盲音。
和尚此時兩隻眼都睜開了：“出事了？”
“不是一般的大，我先趕過去，你留下來申請支援。”
袁潼丟下一句話起身就走。
上車踩油門，袁潼忽然想到甚麼，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記憶深刻，卻已經許多年沒聯絡的電話。
嘟嘟嘟——
電話只響了三聲，對方就接起來。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甚至連喂都沒有。
“江園村有甚麼問題，別說你不知道，我不信。”
對面傳來冷冰冰的聲音：“如果是陸星恆的事情，不必通知我。”
袁潼的瞳孔猛地收縮。
“媽的，那是你兒子。”
袁潼瞬間暴怒，對著手機那邊罵道：“你們陸家人的血是冷的嗎，怪不得偽人喜歡，親弟弟可以犧牲，親兒子也可以，陸成業，你他媽就是個冷血怪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這麼多年，你還是那麼衝動。”
陸成業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成白的死，我很遺憾，但那是他的選擇，你應該學會尊重自己的老師。”
“放你孃的狗屁，該死的人是你，你根本不配提到老師的名字。”
陸成業依舊平靜的像一潭死水：“這是他們的宿命。”
“宿命？”
袁潼忽然笑了：“那你就好好看著，有我在，陸星恆死不了，他會活下來，活得比所有陸家人都長。”
他已經得到了答案，猛地結束通話電話。
親眼看著老師慘死的痛苦，觸不及防的記憶湧上心頭。
即使已經過去很多年，他依舊不能接受老師的選擇。
他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操！”
又砸了一拳。
“操！操！操！”
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喇叭聲短促而刺耳，像受傷的動物在哀鳴。
嘟——嘟——嘟——
手機只剩下盲音。
陸成業微微擰起眉頭，眼底光芒明滅不定。
他按下緊急呼叫鈴：“江園村訊息洩露，儘快收網。”
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陸成業眯起眼睛來。
陸星恆駕駛著越野車一路狂奔，只怕自己慢了一步，弄丟了妹妹的性命。
劇情中陸星柔下場悽慘，但至少佔據了大半本書。
要是妹妹因為蝴蝶效應，性命停留在十六歲，陸星恆不能原諒自己。
想到溫柔體貼，會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衝出來救自己的親妹妹，陸星柔恨不得將油門踩出火光來。
終於，車燈照亮路邊的一塊石碑，江園村到了。
江園村距離雲城不算遠，是個位於近郊，以民宿慢生活旅遊著名的小村莊。
村口有路燈，昏黃的燈光照射下來。
路旁是齊整的花壇，正盛開著各色鮮花，在燈光下分外美麗。
再往村裡頭，是一排排白牆黛瓦的獨立小樓，每棟樓都收拾的乾乾淨淨，院子裡停著轎車，陽臺上還能看到晾曬的衣服。
陸星恆看了眼手錶，七點多。
道路上，還有三三兩兩的村人，飯後手挽著手散步。
一個普通、富足、悠閒到與世無爭的小村落。
如果不是劇情提示，光看到這樣整齊溫馨的村莊，陸星恆絕不會想到其中危險。
“星柔。”
陸星恆開啟手機，試圖撥號，但無論嘗試幾次，對方都是無訊號。
他掃了眼，眼睜睜看著自己手機訊號消失。
陸星恆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走下去。
他沿著村道往前走，目光掃過兩旁的房子，偶爾出現的行人。
偶爾視線撞上，行人似乎見慣不怪，還會露出善意的笑容。
笑得陸星恆毛骨悚然，壓根分不清這些村民裡頭，到底哪個是人類，哪個是偽人。
他索性拉上帽子，拒絕交流。
一路上沒發現陸星柔蹤跡，同樣沒看到司機和那輛車。
陸星恆走了大約兩百米，前面出現一個小廣場，廣場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流蘇樹。
現在正是流蘇盛開的季節，遠遠看去，樹冠撐開一片巨大的傘蓋。
每一根t枝條上都掛滿細碎的白色花朵，密集到整棵樹都被大學覆蓋，在路燈下泛著一種近乎不真實的熒光。
陸星恆滿身警惕，看到這幅美景都愣了下。
樹下站滿了人，有村民，也有看著是遊客的，三三兩兩都在打卡拍照，甚至還有人開直播。
一瞬間，陸星恆都懷疑自己的記憶，會不會他弄錯了，這兒壓根沒偽人。
驀的，陸星恆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瞬間從美景中清醒。
寧天逸。
那個站在廣場中央，跟周圍人一樣抬手拍照的，可不就是男主角。
陸星恆迅速走過去。
聽見靠近的腳步聲，寧天逸抬頭。
他看到陸星恆，愣了下：“不是說要適應一下？”
“星柔呢？她在哪裡？”陸星恆追問。
寧天逸臉色從意外變成疑惑：“陸星柔？這個時間她不應該在家嗎？”
“你沒看到她？”陸星恆顯然不相信。
寧天逸點了點頭：“我是來出任務的，又不是來約會的，怎麼會帶上女孩兒。”
這話帶著莫名冒犯。
陸星恆皺了皺眉，電話裡，陸星柔說是偷偷跟上，難道進入江園村後，他們就失散了？
跟著男主角危險，但落單更加危險，尤其是在這種被偽人控制的村落。
陸星恆這麼一想，心底更加擔心了。
“難道她正好來這兒玩？”
寧天逸露出幾分驚訝，低聲道：“這兒有偽人，很危險，要不要我幫你一起找？”
“我自己找，你繼續任務。”
陸星恆內心焦灼，實在想不到陸星柔能去哪兒。
他轉身要走，卻被拉住。
寧天逸壓低聲音：“噓，小心點，你看周圍的人。”
陸星恆甩開他的手，抬頭四顧，渾身雞皮疙瘩都戰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