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特殊
陸星恆微微垂眸, 抿著嘴角，默不作聲跟在陸昀身後。
這麼安靜，反倒是讓陸昀擰起眉頭。
他不熟練的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個不算笑容的笑容：“衣服髒了，回去洗個澡換一身。”
“哦。”
陸星恆點了點頭，悶不吭聲往裡走。
看著弟弟的背影，陸昀張了張嘴, 又深感無力地閉上。
直到弟弟要進門，他才開口叫住：“星恆。”
陸星恆頓住腳步, 回頭看向他。
陸昀站在光影裡, 揹著光, 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有些事情, 現在告訴你還太早，你只需要記住, 無論發生甚麼, 我都會——”
話沒說完，大門忽然開啟, 打斷了陸昀剩餘的話。
陸成業站在門口，銳利的目光掃過兄弟倆，對陸星恆一身狼狽並不意外。
“站在門口做甚麼, 進來。”
說完, 陸成業轉身進屋。
陸星恆下意識看了眼大哥, 陸昀已經收斂起所有情緒, 乍一看，跟陸成業一個模子印出來似得。
陸昀越過弟弟，擦肩而過，比他先一步進入客廳。
他坐到單人沙發上, 父子倆對視一眼，似乎達成了默契。
隨後跟上來的陸星恆注意到這一幕，心底閃過甚麼。
原主總覺得被忽視，也跟他們這種無處不在，只隔離自己的態度有關。
“星恆，來，坐這兒。”
陸成業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語氣算得上溫和。
這反差來得太突然，讓陸星恆愣了一下，才乖乖走過去坐下來。
“今天的事情，爸爸已經知道了。”
陸成業沒兜圈子，直接開口，態度溫和，眼神卻不容置疑。
“袁潼這個人不守規矩，最喜歡弄這些歪門邪道，這次不怪你。”
陸星恆渾身不自在，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爸，我——”
陸成業卻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頭。
“第七局一直想招攬陸家的人，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加入他們，爸爸尊重你的意願。”
陸星恆猛地抬頭。
“您願意讓我加入第七局？”
陸星恆掩飾不住驚訝，畢竟看之前陸成業的態度，分明是嚴防死守，恨不得把他跟第七局隔離開來。
陸昀站在一旁，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眼底有甚麼東西一閃而過。但他依舊沒開口。
陸成業笑了笑，那張常年嚴肅的臉上，竟然顯出幾分慈愛。
“做爸爸的，當然願意尊重兒子的選擇。”
他語氣溫和而篤定。
“星恆，如果你不想加入，那就專心讀書。如果想，爸爸也會支援你。”
陸星恆垂著眼睛，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突如其來的選擇。
他偷偷看了眼陸昀，希望得到一點提示。
遺憾的是，陸昀沒有回應的意思，面無表情的坐在單人沙發上。
片刻，陸星恆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爸，我考慮一下，行嗎？”
陸成業看著他，目光深邃，點頭同意。
“當然可以。”
他站起身，又拍了拍陸星恆的肩膀：“想好了告訴爸爸。”
“星恆，你要記住，你是陸家的孩子，擁有足夠大的選擇權，想做甚麼都可以。”
說完，陸成業看向陸昀：“你跟我上來。”
然後轉身上樓，進了書房。
客廳裡只剩下兄弟二人，陸昀看向對面一臉疑惑的弟弟：“好好休息，別想那麼多。”
陸星恆坐在沙發上，看著父子倆一前一後上樓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了。
“怎麼可能不想多，到底在搞甚麼。”
他低頭聞了聞身上的血腥味，那股鐵鏽般的腥氣直衝鼻腔。
他受不了地皺眉，暫時把滿肚子疑惑拋到腦後，起身上樓回屋。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陸星恆閉上眼睛。
霧氣蒸騰，包裹著他。
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暫時被水沖走，只剩下溫熱的水流和緊繃後鬆弛下來的肌肉。
洗完澡，浴室裡霧濛濛一片。
陸星恆伸手，抹去鏡子上的水霧。
鏡子裡映出一張年輕的臉，眉眼舒展，面板光潔，肩頭、手臂、腰側，所有之前受傷的地方。
“一道疤痕都沒有。”
融合結晶的t效果這麼強大，怪不得人類曾經為之瘋狂。
誰不想要一具無堅不摧的身體呢。
只是——陸星恆摸了摸脖子，彷彿看到自己的生命倒計時。
“如果我的猜測沒錯，原主到底是甚麼時候融合的，為甚麼一點記憶都沒有。”
陸星恆擰眉，反覆覆盤原主的記憶，愣是沒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原主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富二代，因為爸媽偏心不重視而嫉妒失落，每天過著雖然有錢但沒有愛的日子。
陸星恆伸手捏了捏臉頰，疼的很正常。
“我真的會變成一個瘋子嗎？”
短則三個月，長則三年，袁潼的話在腦中盤旋。
陸星恆左看右看，也沒看到半點不對勁，甩了甩頭，擦著頭髮往外走。
看到房間裡多出來的人影，他嚇得毛巾差點脫手。
“大哥？”
陸星恆沒想到洗完澡出來，陸昀會在他房間裡等著。
陸昀目光落在那還在滴水的髮梢上，皺了皺眉：“過來。”
陸星恆心底犯嘀咕，不知道大哥想做甚麼。
但等他過去，陸昀只是接過毛巾，開始幫他擦頭髮。
動作輕柔，稱得上熟練。
陸星恆脖子都僵硬了，從小到大，原主記憶中，兄弟倆從未有過這麼親密的時刻。
這樣的動作太過親密，讓陸星恆渾身不自在，他輕咳一聲找話題。
“爸找你聊甚麼？”
“公司的事情，有個計劃進行的不太順利。”
陸星恆哦了一聲，又問：“是因為翹班來接我，所以被爸罵了嗎？”
“跟你沒關係。”
毛巾頓了頓，又繼續擦拭：“從一開始，這個方案就註定推行不易，現在遇到困難也很正常。”
陸星恆不懂這些，他又沒當過首富，沒管過大集團，更沒當過老闆。
隨口說道：“既然這麼難，為甚麼不換一個？”
擦拭的手頓了頓，陸昀沒回答，開口換了個話題。
“陸氏集團旗下的研究所，這麼多年來，一直針對偽人研究。”
這話果然吊起了陸星恆好奇心，專心聽著。
“雖然沒找到免疫寄生的辦法，但已經研製出針對性藥物。”
“持續服藥，可以控制融合帶來的問題。”
陸星恆猛地轉過頭，不敢置信的看著大哥。
“不是，陸氏集團這麼牛？”
“有這樣的專利為甚麼不公佈，不跟第七局合作？”
“要是能適用於所有人類，偽人問題不是分分鐘就解決了？”
劇情裡有這一段嗎，陸家這麼牛，解決了千百年來偽人大難題？
不對啊，劇情中，一直到寧天逸坐上第七局局長的位置，針對偽人展開大規模清繳，也只是將偽人打壓，並未徹底解決。
陸星恆絞盡腦汁，都想不出問題所在。
難道是劇情中，原主瘋了殺死陸家父母，導致研究所計劃流產了？
很快，他就從陸昀口中得到答案。
“藥物作用僅限於陸家人。”
“第七局早就知道，可惜，藥物只對陸家人有用，對他們而言很雞肋。”
陸星恆聽完大失所望，腦子轉的飛快。
“能研究出對陸家人有用的藥物，那普適性還不是遲早的問題？”
“不惜代價也得推進啊。”
陸昀搖了搖頭。
“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陸家持續投入大量財力物力，已經無法破解。”
“第七局那邊，研究所也沒有進展。”
陸星恆皺眉，心底發沉，一直到劇情結束，研究所也沒拿出成果來。
沉默蔓延了幾秒。
陸昀從口袋裡取出一個白色藥瓶，很普通，沒有任何標識，就像三無產品。
“拿著，每天一顆，你的身體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陸星恆盯著那隻手，又盯著那個藥瓶，沒有立刻接。
峰迴路轉，依舊是金手指不是催命符，吃著藥，他就能高枕無憂了？
“所以我真的融合了偽人結晶？”
“甚麼時候，為甚麼我一點記憶都沒有？”
“哥，你又是甚麼時候知道的？”
“你們是不是有甚麼事情瞞著我？”
陸星恆將滿肚子的疑惑都吐出來，一個勁追問。
“你哪兒來那麼多為甚麼。”陸昀皺眉，打斷他源源不斷的問題。
他警告道：“陸家體制特殊，這件事要保密，讓外人知道會引來嫉妒和敵視。”
陸星恆頻頻點頭。
畢竟融合後的好處說不盡，光是快速恢復這一點，就足夠讓人眼紅。
劇情中，寧天逸特殊體質暴露後，也引來許多嫉妒和陰謀。
低調保平安的道理，陸星恆當然懂，風頭全給男主也無所謂。
“記得按時吃藥。”
他站起身，將藥瓶強行塞進弟弟手中，轉身離開了房間。
陸星恆低頭看著那白色藥瓶，扭開一看，裡面是白色的藥片，依舊沒有任何標識。
他倒出一顆，託在手心聞了聞。
一股熟悉的，難以言喻的味道瀰漫開來，就好像他無數次接觸過一般。
陸星恆皺了皺眉，往嘴巴里丟了一顆藥片，就著溫水嚥下去。
甚麼感覺都沒有。
手機震動起來，是袁潼。
【考慮好沒有？】
陸星恆噠噠噠開始輸出。
【你的訊息落後了】
【道爺，時代變了，我們陸家人不需要擔心融合後遺症。】
【你還是去研究所打聽打聽清楚吧。】
陸星恆一口氣發完，等了一會兒，對面毫無反應。
他挑了挑眉，還以為自己把袁潼懟的無言以對，放棄說陸家壞話。
把藥瓶放在床頭櫃最顯眼的位置，陸星恆往後一躺，迷迷糊糊睡過去。
第七局，袁潼看著資訊，陷入沉思。
“甚麼玩意，小喇叭叭叭叭甚麼意思？”
“阿彌陀佛。”釋空回來，打斷他的思緒。
他蓋住手機螢幕：“莫喜於作惡，積惡必受苦。”
袁潼笑嘻嘻的攤了攤手：“不就是讓你幫忙開會，你可別咒我。”
“再說了，我也沒閒著，這不是出門一趟，活捉了一隻偽人回來，也算是給局裡立大功了。”
釋空雙手合十：“陸施主其性剛強，難調難伏。”
“可不是，把我新車撞扁了，這次老子非得找他賠錢，狠狠訛他一把。”
袁潼挑眉，把手機遞給釋空看。
“小喇叭這啥意思，嘲笑我落伍？”
釋空看清資訊內容，眸色微動：“許可權不足。”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意識到問題所在。
“陸家群童欺我老無力，走，去研究所。”袁潼猛然起身，領著和尚就直奔研究所。
相比起管理寬鬆的第七局，研究所這邊層層防護。
從第一道門開始，每一層都需要不同的許可權。
門禁卡、指紋、虹膜，一道比一道嚴格。
袁潼算是局裡的老人了，可走到第三道門，還是被攔了下來。
“媽的，最煩研究所這群人，進個門就跟取經似得。”
聽著袁潼罵人，安保人員依舊公事公辦。
“袁隊長，偽人已經交接，實驗室需要防護，您不能進去。”
“當然，您可以向所長申請更高階許可權。”
“職責所在，請您諒解。”
袁潼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直接推開所長辦公室的門。
剛進去，他就瞧見一張半生不熟的面孔。
寧天鴻。
作為剛加入第七局的新人，他正站在所長閆鵬越身邊，低著頭看甚麼資料。
見有人推門進來，寧天鴻十分識趣，收起資料告辭。
“老師，那我先出去了。”
“好，實驗要抓緊，缺甚麼只管開口。”
寧天鴻禮貌的點了點頭，退出去，甚至輕手輕腳帶上了門。
“袁隊長，您專程走一趟，這是來領賞了？”
身為研究所院長，閆鵬越看著像個彌勒佛，總是笑盈盈的，十分擅長社交，跟普通人眼中的研究人員截然不同。
袁潼往辦公桌上一靠：“閆所，我問你個事兒。”
“別人問不行，袁隊長想知道甚麼，閆某必定知無不言。”
袁潼心底呵呵，誰信了這老狐貍的話，只怕被賣了還得幫他數錢。
“陸氏集團研究出了融合藥物？”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秒。
袁潼正以為不會得到回答，閆鵬越笑著點了點頭，起身幫他們倒了兩杯茶。
“袁隊長訊息靈通。”
兩杯茶放在辦公桌上，熱氣嫋嫋。
袁潼沒動那杯茶：“真的？”
他臉色也變了，猛地站起身，心底大為震驚。
如果這是真的，陸家真的研究出了能控制融合的藥物，那意味著甚麼？
困擾人類的百年大難題，被解開了。
人類與偽人的戰爭，直接佔據了最大優勢！
閆鵬越笑著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只真一半。”
“甚麼意思？”袁潼皺眉。
“陸氏集團確實研究出融合藥物，但藥物效果只針對陸家人。”
“甚麼？”袁潼更聽不懂。
閆鵬越繼續說道：“一開始我們也不信，要求陸氏集團公開藥物研究，否則就會發起制裁。”
“但後來第t七局進駐陸氏集團，經過幾年的協同研發，最後只能承認這個事實。”
“不過想想也正常，陸家人研究偽人，本質上是為了保命，第一原理自然是陸家血脈。”
“可惜，已經過去七年，我們還沒找到讓融合藥物具有普適性的辦法。”
袁潼眉頭越皺越緊。
他盯著閆鵬越，試圖找到破綻，卻找不到絲毫心虛和偽裝。
“既然有這樣的藥物，為甚麼不公佈？”
閆鵬越苦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第七局有這麼多作戰人員，頻繁與偽人接觸，被迫融合的案例不少。”
“如果讓他們知道，陸家人有保命的藥物，其他人卻只能等死，後果如何，袁隊長想必也知道。”
“陸家一直很配合，陸成業陸昀父子，接受過最詳細的基因檢測，並且提供了完整的藥物研究資料。”
“為此，第七局曾向他們承諾，會嚴格保密。”
閆鵬越起身，走到袁潼身邊：“袁隊長，我向你請求，請對此事保密，不然的話，很可能引起第七局動盪。”
“我看你是擔心自己捱罵吧。”
袁潼沒好氣的罵回去：“陸氏集團能研製出來的藥物，七年時間，研究所在做甚麼？一群廢物。”
閆鵬越謙虛的認錯：“確實是我教導無方，作為研究所所長，我德薄才疏，力不勝任。”
袁潼不耐煩他這番客套：“行了行了，別玩這套。”
他還是有些不死心，追問：“真的有這樣的藥物？”
“千真萬確，但除了陸家人，其他人服用無效，我們做過很多測試，都證實了這一點。”
袁潼心底更加狐疑，用懷疑的眼神盯著閆鵬越打量。
閆鵬越笑起來：“袁隊長，剛才你送來的初級偽人，解決了研究所很大問題。”
“據我所知，當年陸家能研製出有效藥物，也是抓捕到半隻中級偽人，突破了難點。”
“如果你們能活捉一隻中級偽人，也許實驗室就能有突破。”
袁潼聽了氣笑：“你以為中級偽人是大白菜呢，還活捉，真遇上老子逃命都來不及。”
只要佈局，殺死中級偽人不難，可活捉，難上加難。
袁潼想到上一次聯合抓捕，忽然理解陸家的做法。
只是陸星恆——他依舊覺得有哪兒不對勁。
袁潼沒心思繼續跟閆鵬越周旋，轉身離開。
到了外頭，袁潼忽然停下來，看向和尚：“那胖子說的，幾分真幾分假？”
“真假難辨，時機剛好。”釋空回答。
袁潼冷哼一聲：“可不是剛好，老子前腳發現，後腳就有了完美解釋。”
他可不認為世界上有這麼湊巧的事情。
“看來還得從小喇叭身上找突破點。”袁潼眯起眼睛，不知打著甚麼算盤。
和尚唸佛，在心底為陸星恆掬一把同情淚。
兩人前腳離開研究所，後腳，暗處走出一個人。
寧天逸看著兩人背影，微微皺眉，掃了眼研究所大門，還是沒去碰這個硬骨頭。
他才剛加入第七局，許可權最低，現在還不是進去的時候。
拿出手機，寧天逸翻出一個號碼。
拇指懸停在上方，他猶豫了兩秒。
資訊最後一條，還是對方平靜的指責。
【你又失敗了】
【沒有融合中級偽人，你就不配站在巔峰。】
【記住，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失敗者沒有存在的必要】
很快，寧天逸就做出決定。
手指切到另一個資訊介面。
【星柔，你說過會幫我。】
【陸星恆融合了結晶對不對？】
【我知道陸家有中級偽人的線索，幫我。】
資訊剛發出去，很快得到回覆。
【天逸哥哥，你想要甚麼，我都會幫你達成心願。】
寧天逸得到想要的答覆，滿意的笑了。
只是想到陸星恆，寧天逸眼底閃過冷色。
能融合偽人，走到人類最巔峰位置的人，只能有他一個。
原本他並不在意陸星恆，現在看來，這個人是留不得了。
那麼多意外發生，不可能是巧合。
寧天逸懷疑陸家父子發現了甚麼，用陸星恆做誘餌，他得分外小心。
幸好，陸星柔是個戀愛腦，暫時用的上。
不過陸星恆姓陸，還得想個辦法，讓他合情合理的消失才行。
寧天逸站在原地，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半晌，他把手機塞回口袋，看了眼研究所大門，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
與此同時。
放下心理負擔，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陸星恆，此刻並不安穩。
噩夢再一次纏上他。
慘白的光刺進眼睛，無影燈，耀眼的他看不清。
身體被牢牢固定在冰冷的金屬臺上，四肢、脖頸、腰腹、每一處都被綁死，動彈不得。
他想喊，喉嚨卻像是被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確認無生命體徵。”
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
“融合度21%，屬初級融合體。”
“無人類意識殘留，歸類為偽人。”
“現在開始解剖。”
陸星恆想要尖叫，卻動彈不得。
冰冷、尖銳的刀鋒，貼上他的面板。
身體被開啟，面板、肌肉，器官，一層一層。
冰冷的器械在他身體內移動，在臟器之間翻找。
“發現偽人心臟，能量已逸散。”
“確認初級偽人能量逸散，從死亡時刻開始。”
“死後結晶位置穩定，未出現位移。”
“現在開始提取結晶。”
“採集完畢——編號0415。”
陸星恆意識到這是夢，掙扎著想醒過來。
“實驗物件意識波動，有甦醒可能。”
“加深麻醉。”
“未死亡狀態，結晶無逸散，可完整利用。”
“結晶有位移現象，需固定。”
“現在開始提取結晶。”
“採集完畢——編號0633。”
“採集完畢——編號0751。”
“採集完畢——編號0866。”
“採集完畢——編號1002。”
“繼續實驗。”
冷酷的聲音持續不停。
陸星恆能感受到，尖銳的刀鋒一次次穿透身體，找準他的心臟。
他試圖看清那些人的面孔，卻只看到一道道，低著頭操作的黑影。
“啊——”
慘白的光線消失。
陸星恆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
“又來了。”
陸星恆揉了揉眉頭，怎麼又開始做噩夢，還是這種被解剖的噩夢，這也太恐怖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完好無損，平整光滑。
這具身體連一道疤痕都沒有，更別說被解剖了。
“一定是我最近壓力太大了。”
陸星恆說服了自己，這幾天過得太刺激，所以才會做噩夢。
他趕緊開啟手機，將購物車一鍵清空。
花完錢，陸星恆拍著胸脯：“現在好多了。”
驀地，陸星恆看向床頭的藥瓶。
他伸手拿來，倒出一顆藥片，低頭聞了聞。
一股淡淡的香氣飄散開來。
陸星恆眯起眼睛：“好熟悉的味道，到底是甚麼味道。”
不是普通的藥味，也不是糖果的甜香。
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隱隱約約的……熟悉感。
這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