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實力
“哥哥, 到我嘴裡來。”
小女孩咯咯咯笑起來,嘴角越來越大,露出毛骨悚然的獠牙。
方才還軟萌可愛的小姑娘, 瞬間變成嚇人的鬼樣子,即使見過幾次,陸星恆依舊不能接受這樣的轉變。
偽人,真是可怕到不應該存在。
陸星恆深吸一口氣, 按向手腕。
驀地,他愣住。
空的, 手錶沒了。
那塊能保護他, 陸昀親手給他戴上的手錶, 不知道甚麼時候丟了。
“大哥哥, 你在找這個嗎?”
小姑娘注意到他的動作,笑得更開心了。
她攤開變得細長, 鋒利的手指。
金屬手錶躺在她手掌心。
“剛才抱我的時候, 我偷偷拿的。”她眨眨眼,嬌憨的聲音帶著炫耀, “哥哥真笨。”
陸星恆的心沉到谷底。
她怎麼會發現!
小姑娘歪了歪頭,像貓抓老鼠一般看著他,不著急動手。
陸星恆慢慢往旁邊挪了一步, 鮮血滴落在地上。
黑瞳燃起貪婪的光:“給我吃一口, 我就還給你, 好不好?”
陸星恆瞬間發力, 撲向電梯按鈕。
小偽人反應極快,整個人像彈簧一般彈起來,直直撲向陸星恆後背。
陸星恆側身躲開,哐噹一聲, 後背撞到按鍵面板上。
電梯猛然一震。
燈光熄滅,又猛地亮起。閃爍了幾下之後,徹底停住了。
“啊——哥哥逃不了了。”
小偽人得意的舔了舔嘴角,目光從陸星恆身上刮過:“要從哪裡開始吃呢。”
陸星恆靠在電梯壁上,大口喘氣。
該死的,吃吃吃,這些偽人就知道吃,真把他當唐僧肉了。
“就從頭開始吧。”
偽人咧開嘴,露出那兩排細密的尖牙,弓起身子,像一隻蓄勢待發的野獸。
陸星恆盯著她,慢慢調整呼吸。
下一秒,她嘶吼著撲過來——那張臉在瞬間扭曲,嘴張到不可能的角度,尖牙直衝他的喉嚨!
陸星恆沒有躲。
狹小的電梯裡,根本沒有躲藏的空間。
就在尖牙即將咬穿喉嚨的剎那,他猛地伸出左手,狠狠搗進那張大張的嘴裡。
指節卡住她的上顎,手掌堵住她的喉嚨。
右手抽出匕首,用盡全力扎進她左眼!
尖叫聲變成了詭異的嘶鳴。
小偽人四肢亂舞,爪子在陸星恆身上留下無數血痕。
陸星恆死死按住她的頭,匕首往更深處捅。
他感知到偽人的弱點,心臟就在眼睛後方。
“好疼,哥哥,我好疼啊。”
小偽人完好的那隻眼睛裡,忽然湧出大顆大顆的眼淚。
“為甚麼要打我。”
她的聲音變回那個軟軟糯糯的小女孩,帶著哭腔,委屈得像被拋棄的幼獸。
“你不是很喜歡我,說要照顧我嗎?”
淚珠落到陸星恆手上,滾燙,讓他的心臟也跟著顫抖了一下。
就在這瞬間,小小的臉蛋扭曲變形,那層偽裝的皮像被撕開的口袋。
一團灰黑色的觸手從她口中爆射而出,直刺陸星恆眉心!
陸星恆完全來不及躲。
“唰——”
一道銀光閃過,萬千絲線破門而來,瞬間纏住那團觸手,猛地一拽。
小偽人被整個扯離,狠狠砸在電梯壁上。
陸星恆驚魂未定,抬頭一看,小偽人被絲線纏得密密麻麻,從頭至腳裹成一隻繭。
電梯門不知何時被開啟,袁潼站在門口。
他掃了眼陸星恆,開口就是諷刺:“多大的人了,連個小女孩都對付不了。”
“那是小女孩嗎?”
陸星恆出離憤怒。
“嗚嗚嗚,好疼好疼。”
“哥哥,救救我,小雪好疼啊。”
“我知道錯了,哥哥,求你饒了我這一次。”
“以後我一定乖乖聽話。”
求饒哭喊的聲音從繭子裡傳來。
陸星恆回頭看向那東西,臉色複雜。
袁潼伸手一扯,那團東西就到了他手裡。
瞥了眼陸星恆,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不會吧不會吧,真的有人對偽人心軟啦?”
“我沒有。”
陸星恆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深吸一口氣往前走出電梯。
繭子裡的哭聲更響亮了,一聲一聲往耳朵裡鑽,讓人心尖發顫。
“她,她還有人類的記憶嗎?”
袁潼戳了戳那團東西:“偽人最擅長的就是模仿,如果你相信偽人的眼淚,那是自己找死。”
繭子裡的小偽人似乎感知到袁潼的冷漠,哭聲漸漸小了,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陸星恆摸了摸肩膀,上面的傷口正在恢復,已經不再流血。
“走吧,回去領賞。”
袁潼掃了眼傷口,拎著繭子往外走:“活捉偽人獎金更多,研究所那邊喜歡活生生的偽人,這次都歸你。”
“本來就應該給我。”陸星恆吐槽。
袁潼不同意:“沒我出現,你現在腦殼都被穿洞了。”
這時候,一個女人跌跌撞撞的衝下來。
她雙手還帶著手銬,頭髮散亂,臉上全是淚痕。
“不要,你們不要傷害我女兒,她才五歲,她不會傷害任何人。”
“媽媽——”繭子立刻發出聲音。
她撲到那團繭面前,跪在地上,聲音顫抖的厲害:“小雪,媽媽來了,媽媽會保護你。”
繭子掙扎起來,發出微弱的聲音:“媽媽,我好疼,媽媽救我。”
女人跪著往前爬了兩步,哭著哀求:“求你了,她只是個孩子,你們放過她好不好,她只是生病了。”
“我會看好她的,我保證,保證她不會傷害任何人。”
袁潼的聲音很冷:“她殺了你丈夫。”
“不不不,不是她乾的,是我,是我跟老公吵架,一不小心把他殺了,我認罪。”
母親語無倫次的哭求著:“小雪很乖的,她是個好孩子,都是我乾的,你們要抓就抓我吧。”
她跪在地上,額頭磕在地磚上,一下又一下,鮮血混著眼淚糊了滿臉。
“你們放過她好不好,她真的不會傷害任何人。”
看著這一幕,陸星恆心裡像堵了一團棉花,說不出的難受。
親人死亡已經是很難接受的事情,更何況是被偽人寄生。
“大姐,你先起來。”
陸星恆上前,彎腰將她拉起來:“她早已經不是你女兒了。”
話音未落,女人猛然抬頭。
她眼睛裡有走投無路的瘋狂,忽然暴起,試圖勒住陸星恆脖子。
陸星恆飛快後退。
女人撲了個空,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都怪你。”
女人嘶吼著:“要不是你假好心,我女兒不會有事,你為甚麼非得找我們麻煩。”
“為甚麼要拆散我們母女。”
“她喊我媽媽啊,我樂意養著她,她是我女兒,喝我的血,吃我的肉都可以。”
“我們夫妻倆自願的,外人憑甚麼管。”
看著癲狂的女人,陸星恆抿緊嘴角,說不出話來。
“碰!”
袁潼伸手一劈,女人悶哼一聲,再次暈了過去。
“跟瘋子廢甚麼話。”
警察這時候姍姍來遲,看到這幅場景面面相覷。
“這隻偽人我帶走,t這個女人你們看管,怎麼善後不用我教吧?”
丟下一句話,袁潼拎著繭子就走。
陸星恆忙不疊跟上去,走出門,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只看到幾個警察的背影,女人被擋得嚴嚴實實。
“她會怎麼樣?”
袁潼忽然轉身,那團銀色的繭直直朝他飛過來。
陸星恆手忙腳的伸手去接,一個沒接穩,繭子從他手裡滑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
裡面那張扭曲的臉正好對著他,嘴從銀絲縫隙裡探出來,滿口尖牙離他的手不到兩厘米。
陸星恆猛地縮手,那嘴咬了個空,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手忙腳亂把繭子重新拎起來,陸星恆黑了臉:“想謀殺啊。”
袁潼已經跳上車,從車窗裡探出頭。
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嘴角扯出一個笑:“省得你有功夫胡思亂想。”
陸星恆黑著臉把繭子塞進後座,想了想,又扯過安全帶,把那個蠕動的糰子嚴嚴實實綁在座位上。
袁潼瞥了一眼,眉頭抽了抽。
“我說,你到底是怎麼活到今天的?”
陸星恆奇怪抬頭:“我又怎麼了?”
袁潼瞥了眼那礙眼的安全帶。
那個被綁在座位上的繭子,正在一拱一拱地掙扎,像一條巨大的毛毛蟲。
“不綁萬一飛出去怎麼辦,到時候倒黴的還不是我。”
陸星恆解釋了一句,幸好拂塵將小偽人綁成了繭子,不然對著一張偽裝的臉孔,他心底更難受。
袁潼輕笑一聲。
啟動車子射出去,陸星恆後背重重撞在座椅上,總算知道平時為甚麼和尚開車,這傢伙完全無視交通規則。
“她說的不對。”袁潼忽然開口。
陸星恆回過神:“甚麼不對?”
“就算沒有你,這種偽人也隱藏不了多久。”
“吃光了父親,就會開始吞噬母親,然後是親朋好友、鄰居、老師同學。”
“它們的食慾是無窮的,永遠都吃不飽。”
“等到第七局發現時,她已經吃掉很多人。”
“是你救了他們。”
這算安慰嗎,陸星恆挑了挑眉,心想袁潼也沒那麼討人厭。
掃了眼身邊那個繭子,他笑道:“我知道,我並沒有因為她的話難過。”
“只是覺得很可惜,他們原本應該是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卻因為偽人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女兒被寄生,父親被殺,母親已經變成一個瘋子。
袁潼挑了挑眉頭,再次覺得陸星恆不像個陸家人,身上有太多不必要的柔軟和同情。
他挑眉,問起另一件事:“感受到了嗎?”
陸星恆知道他問的是甚麼,皺了皺眉頭沒回答。
但他心底很清楚,袁潼說的融合,應該是真的。
甚至真正的融合,發生的遠比袁潼預料的更早。
在學校裡,第一次遇到偽人時,陸星恆就能精準的感知到心臟位置。
第二次也是,第三次也是,每一次都是如此,絕對不是意外。
唯一的解釋就是,在他穿越之前,原主就已經融合過結晶。
“看來是感知到了。”
袁潼繼續說道:“你剛融合結晶,現在還是清醒的,隨著融合的進度,理智會消失,你需要時時刻刻抵抗反噬的痛苦。”
“運氣好,你會變成一個瘋子,運氣差,你就是新的偽人宿主。”
陸星恆一顆心往下沉,也許他完全猜錯了。
劇情中,原主隨著融合發瘋,所以才會殺死自己的父母,他——並非無辜。
袁潼忽然回頭:“到那一天,我會殺了你,給你個痛快。”
“真謝謝你了。”陸星恆沒好氣的扔出去一個白眼。
袁潼哈哈一笑,踩下油門:“不用謝,道爺我助人為樂。”
“就沒有特例?”
陸星恆聲音很輕:“萬一我能撐過去,不僅活下來,還得到偽人的力量,成為新人類呢?”
“哈——”
袁潼忽然大笑起來,樂不可支,腦門都撞上方向盤。
“你小心點。”
陸星恆真怕下一秒車子就躥進綠化帶。
袁潼笑得不停,好一會兒才抹了把臉,眼角還掛著笑出來的淚花。
“小朋友,你的傷口好了嗎?”
陸星恆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肩膀。
剛才被撕咬,深可見骨流血不停的傷口,現在只剩下三道淺淺的白痕。
陸星恆知道,再過一段時間,連白痕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沒受傷。
“你怎麼知道?”
袁潼聳了聳肩:“融合開始後,人類的身體能得到偽人一部分能力。”
“傷口癒合加快,力量變強,反應變快——就像變成超人一樣。”
“所以人類曾經瘋狂地追求結晶融合,就跟你現在想的一樣:成為新人類,擁有超凡的力量。”
“但無一例外,他們都失敗了。”
陸星恆想到劇情,不,不是都失敗,至少寧天逸成功了。
雖然書中幾次強調,寧天逸是唯一的例外,唯一的奇蹟。
陸星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為唯二的奇蹟,但萬一呢?
“身體變得強壯,只是偽人寄生的第一步。”
袁潼說出殘酷的事實:“這種改造,只會讓你的身體,更適合偽人寄生。”
“就像種地施肥,先讓土地變得肥沃,寄生來得更快更強。”
“人類融合結晶,從來不是打疫苗,而是主動讓病毒進入體內,可惜的是,人類至今沒找到特效藥,只有死路一條。”
陸星恆沉默下來,他垂下眼睛,食指無意識地掐著指腹,一下,又一下。
原以為是金手指,結果袁潼說他快死,一時難以接受。
“害怕了?”袁潼淡淡問道。
陸星恆沒回答。
沉默了一會兒,他轉而問道:“還有多久?”
“歷史資料記載,短則三五個月,最久的那個扛了三年。”
袁潼指了指腦袋:“最後變成瘋子,腦子壞了,無差別攻擊,跟變成偽人也沒甚麼不同。”
三個月?
陸星恆眉頭皺得更緊,那不是跟陸家破產的時間點一樣?
他想到原主的結局——發瘋,殺死父母,在獄中自殺。
難道劇情中,原主真的融合了結晶,嘗試失敗,發瘋了才會殺死自己的父親母親。
如果真的是這樣,等原主短暫恢復理智,意識到自己殺死了親生父母,會自殺很正常。
陸星恆看向肩頭,傷口已經消失了。
這具身體的恢復能力越來越好,是不是就證明,他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袁潼見他皺眉不語,再次開口:“陸家研究偽人多年,掌握多項精尖技術,擁有獨立的偽人研究所。”
陸星恆抬頭看向他。
“你身上的變化很明顯,而且做過多次全身檢查,他們不可能沒發現。”
陸星恆心底咯噔一聲,下意識握緊手錶。
那是陸昀親手給他戴上,能保護他安全的護身符。
“雖然不知道陸家在想甚麼,但你早就被拋棄了。”袁潼再次說出殘忍的話。
陸星恆的手指攥緊,指節發白:“你到底想說甚麼?”
“跟我合作。”袁潼終於丟擲橄欖枝。
陸星恆氣笑了:“合作甚麼,合作三個月後被你砍頭嗎?”
袁潼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這也可以算合作福利之一。”
“不過我說的合作,是在這三個月時間內,你儘可能幫我找到更多,更高階的偽人。”
“我會幫你殺光它們。”
陸星恆又朝他翻白眼:“合著是讓我給你打白工,你都說我還剩下三個月,為甚麼不吃吃喝喝玩玩享受最後的日子,非得這麼辛苦。”
他往後靠在座椅上,語氣懶散。
“再說了,殺光偽人對我有甚麼好處?”
袁潼轉頭看他,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當然有好處。”
“你死了,你的家人還活著,只要陸家的血脈還在,永遠都擺脫不了偽人糾纏。”
“要麼你死,要麼我亡。”
“作為好兒子,好弟弟,好哥哥,你不想幫陸家,幫你的兄弟姐妹一勞永逸嗎?”
陸星恆呵呵:“陸家都不管我,我幹甚麼管他們。”
再說了,就算他不管,三個月後,男主也會大殺四方,人類與偽人的戰爭,最後是人類獲得了勝利。
陸星恆早就知道結局,完全不在意誰來當男主角拯救世界。
倒是袁潼這傢伙,劇情裡就瘋瘋癲癲,非要跟男主對著幹,最後把自己跟和尚都玩死了。
他是瘋了,才跟著這傢伙一起瘋。
袁潼看懂他眼裡的拒絕,嘖了一聲:“殺死偽人,結晶都歸你。”
陸星恆翻了個白眼:“t我要那東西做甚麼,當糖豆磕嗎。”
“不停融合結晶,能提高身體強度,放慢你死亡的速度。”
陸星恆眼眸動了動,這是他不知道的知識盲區。
“努努力,也許你還能活三年。”
車廂內安靜了幾秒。
陸星恆轉過頭,看著袁潼的眼睛。
“我不幹!”
袁潼挑眉,有些意外他一口回絕。
“三個月跟三年,有區別嗎?”
“與其打打殺殺沒個清淨,還不如死在享受的路上。”
“我可不想人沒了,錢還在。”
袁潼挑了挑眉,忽然笑了。
他從口袋掏出手機丟回去:“不幹就不幹,道爺我不喜歡勉強別人。”
這麼痛快,倒是讓陸星恆很意外。
陸星恆剛開啟手機,電話就追了進來。
螢幕上跳動著陸昀的名字。
陸星恆愣了下,接通。
“你在哪?”
電話那頭,陸昀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帶著不易察覺的暴躁。
“我在——”
“說實話。”
被看穿,陸星恆摸了摸鼻子,老老實實交代。
“快到第七局了,是袁潼忽然出現,把我拉出來打怪獸,哥,我都受傷了。”
“呵呵,哥寶男。”袁潼在旁邊嗤笑一聲。
那頭沉默了兩秒:“等著,我去接你。”
不等陸星恆回答,電話已經結束通話。
袁潼吹了聲口哨,再次踩下油門。
車前腳剛到第七局大門口,後腳一輛黑色轎車從側面切入,直接逼停了袁潼的車。
輪胎髮出刺耳的摩擦聲。
陸昀開門下車,身上還穿著筆挺的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茍,明顯是從公司直接殺過來的。
臉色像結了冰,拉開後座車門,正好對上後座那團還在蛄蛹的銀色繭子,身上溫度瞬間又降了幾度。
“哥,下午好。”陸星恆尷尬地笑了笑,從另一頭跑下車。
陸星恆為自己開脫,開始瘋狂甩鍋:“真不是我想逃課,是他把我綁走的,哥,這傢伙不幹正事,投訴他。”
“小喇叭,你這話就不地道了,咱們剛才可說好了,抓偽人的獎金你十我零,怎麼黑鍋全給我。”
袁潼吊兒郎當下車,靠在車身上,挑釁地看著陸昀。
“呦,陸大公子訊息真靈通,你這是在你弟弟身上裝了定位器,還是在我們第七局安了內應?”
陸昀沒理他,看向陸星恆肩頭的血跡。
淺色校服上一片暗紅,分外刺眼。
“沒事,這是——這是別人的血。”陸星恆話在嘴裡頭打了個轉,撒了個小謊。
陸昀皺了皺眉頭,沒戳穿這蹩腳的謊言。
“走吧。”
陸昀輕推著弟弟的後背,力道不大,卻不容拒絕。
陸星恆被他護著往那輛黑色轎車走。
偏偏袁潼還不消停,朝著兄弟倆背影喊:“小喇叭,想好了給我答覆,相信我,我就是最適合你的選擇。”
話音未落,陸昀已經坐進駕駛座。
黑色轎車猛地往後一倒,又往前一衝,精準地撞上袁潼的車頭。
袁潼一個翻身躲開,回頭一看,自己的車頭已經冒煙。
陸昀踩下油門,黑色轎車揚長而去。
“我艹——”袁潼氣得直跳腳。
“混蛋,我剛提的新車,賠錢。”
黑車忽然停下,駕駛座車窗落下,一張名片飛出來,飄飄悠悠落在地上。
袁潼氣笑了:“果然,姓陸的都是混蛋,一個比一個討厭。”
看到袁潼慘樣,陸星恆幸災樂禍,撲哧一笑。
再看駕駛座哥哥的冷臉,陸星恆趕緊收斂笑聲。
車廂裡靜悄悄,陸星恆安靜如雞,恨不得在臉上寫滿安分。
他偷偷瞄了眼開車的陸昀,又默默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陸昀似乎已經平靜下來,語氣淡淡:“想說甚麼?”
“大哥,沒想到你身手矯健,開車技術也這麼好,簡直是十項全能。”
嘻嘻哈哈的話,讓陸昀下意識皺眉。
但奇怪的是,這次他沒讓陸星恆閉嘴,反倒是看了他一眼:“陸星恆。”
“不管袁潼跟你說了甚麼,別信。”
直接被戳穿,陸星恆盯著他側臉,試圖從那張永遠鎮定的臉頰上,看出幾分真相來。
“哥,我的身體……”
陸昀的下頜線猛地繃緊。
方向盤上,他手指收緊,不耐煩地拍打著。
陸星恆掐了掐食指,把一肚子話咽回去。
意識到自己嚇到弟弟,陸昀又收斂了些許冷氣,眉眼溫和些許。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
不等陸星恆開口,陸昀便轉頭,盯著他的眼睛:“你不會有事,一切都會好的。”
沒頭沒尾的話,讓陸星恆擰緊眉頭,一瞬間失去了繼續問的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