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金手指
商業街的長椅上, 兩個人排排坐。
陸星恆試圖站起身,卻被肩上的胳膊壓得死死的,袁潼力氣不是一般大。
“我不跑, 只是去買個冰淇淋。”陸星恆無奈解釋。
袁潼比了比自己的兩隻眼睛:“敢跑,就把你綁起來。”
說完,威脅的拍了拍道袍,陸星恆想到道袍下的拂塵, 惡狠狠翻了個白眼。
然後轉身走向冰淇淋店:“所有口味都給我來一份。”
“先生,所有口味嗎?”冰淇淋店員確認。
陸星恆點頭:“所有。”
現在他看都不看價格, 陸星恆閉眼花錢。
店員很貼心, 用兩個盒子分裝冰淇淋球, 避免一個人拿不下的窘境。
陸星恆坐回長椅, 挖了一大勺塞進口中,幸福地眯起眼睛。
“呦, 還給我帶了。”
袁潼笑著要接過一盒。
陸星恆直接抱起來, 放在另一側:“都是我的,沒你的份。”
“切, 小氣。”
袁潼翹著二郎腿,挑眉看他:“陸家不是很有錢,怎麼, 沒給你零花錢?”
“再有錢也是我的。”
陸星恆想到甚麼, 伸出手:“砸壞我的手機, 賠錢。”
袁潼伸手拍下:“要錢沒有, 要命一條。”
“不是,第七局工資獎金這麼高,你會沒錢?”陸星恆嚴重懷疑這傢伙是想賴賬,純屬人品不行那種。
袁潼聳了聳肩:“道爺我五弊三缺, 就缺錢,哎,你們有錢人家的小孩兒,不懂我沒錢的苦,剛才請你喝奶茶,都是從我牙縫裡省出來的。”
怨念的話,聽得陸星恆打哆嗦,覺得這傢伙鬼上身了。
他遞過去一盒。
“吃吧。”至少吃著就能堵上嘴。
袁潼秒變臉,樂呵呵的接過去,狂吃一大口:“好吃,貴有貴的道理。”
陸星恆翻了個白眼,曬著暖洋洋的太陽,美滋滋的吃著冰淇淋。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逃課的陸星恆享受美好時光。
袁潼以暴風吸入的方式,一盒瞬間見底。
轉頭瞧見陸星恆咬著勺子,腳尖跟著商場的背景音樂打節拍,悠然自得的樣子,頓時冒出壞心眼。
“找到了嗎?”
陸星恆翻了個白眼:“偽人沒有,神經病有一個,就坐在我旁邊。”
哪知道袁潼不怒反笑:“你看人真準,第七局的作戰人員,十個裡頭,九個都有精神病證明。”
“剩下那個呢?”陸星恆挑眉問道。
袁潼收斂笑容,一動不動的盯著他:“剩下那個啊——你猜。”
“我不猜。”
冰淇淋吃太多,陸星恆覺得肚皮發涼,不耐煩起來:“還要等多久?”
袁潼掃了眼剩下的冰淇淋,取笑道:“吃不下了,別浪費啊,浪費糧食天打雷劈。”
眼看陸星恆要懟回去,袁潼忽然正色。
“人類融合結晶後,對偽人感知力會大大提升,比檢測器靈驗多了,你試試。”
陸星恆皺了眉頭,轉頭看向商場裡來來往往的人群。
看了一會兒,覺得每個人都很正常,至少比他們兩個大男人,工作日啥都不幹,就坐街頭吃冰淇淋正常多了。
“感知不到,你肯定弄錯了。”
陸星恆辯解道。
袁潼笑盈盈往後一靠:“彆著急,慢慢看,咱們有的是時間,今天沒有,那就明天再來。”
“有病吧你,我還要讀書呢。”
“你都快死了,還想著讀書,小同學還挺有上進心。”
陸星恆罵了一句,已經想著拿回手機,趕緊告狀,讓第七局把他們的瘋狗收回去。
劇情中這道士就瘋瘋癲癲,非得跟男主角過不去,現在劇情變了,輪到了他。
走又走不了,罵也罵不過,袁潼臉皮厚的能單抗子彈。
陸星恆憤憤吃完最後一口,忽然抬頭問:“既然偽人一直存在,第七局為甚麼不公佈?”
“偽人歷史過去太久,現在普通人都以為只是傳說,早已滅絕,沒想到身邊還存在偽人,那不是很危險?”
“公佈偽人的存在,讓普通人有所提防,遇到偽人能及時反抗,那不是更好嗎?”
畢竟初級偽人兇狠,但也不是殺不死。
陸星恆想到劇情展開,偽人會出現的越來越頻繁,甚至後期中級偽人也層出不窮。
袁潼哈哈一笑:“公佈?小喇叭,你怎麼這麼天真。”
“恐慌才是最難控制的東西,一旦恐慌蔓延,偽人甚麼都不用做,人類自己先亂起來。”
“相互猜疑,互相舉報,第七局光處理這些就夠忙活,偽人反而更容易渾水摸魚。”
“歷史給第七局的教訓是,讓普通人過普通的日子,他們知道的太多,沒有好處,只有壞處。”
陸星恆心底不是很贊同,卻也找不到反駁的論據。
“王浩的父母是怎麼回事?”
袁潼眼底閃過冷意,淡淡回答:“一群被洗腦的蠢貨,將偽人視作神明。”
陸星恆想到那個夢,如果那都是真的,他甚至開始同情王浩的遭遇。
他咬著勺子,若有所思。
驀的,陸星恆抬頭,看到幾雙垂涎欲滴的眼睛。
幾個孩子正盯著他手裡的冰淇淋流口水,渴望的垂涎欲滴。
陸星恆挑眉,站起身招手:“小朋友們,想吃冰淇淋的跟我來。”
“今天哥哥請客,自己選口味,但每個人只能選一個,吃多了會肚子疼哦。”
“真的嗎!”
幾個小朋友歡呼一聲,紛紛圍上來,將冰淇淋店都圍得水洩不通。
陸星恆笑著付錢,看著一個個歡天喜地的跑開,心情莫名好起來。
“謝謝哥哥。”
“冰淇淋真好吃。”
“哥哥你真帥,世界第一帥。”
小朋友的誇獎不要錢的往外撒。
也有大人發現後,不好意思的走過來想付錢,結果錢沒給上,反倒是被陸星恆塞了一個甜筒,暈乎乎拉著孩子走了。
袁潼託著下巴,看著這一幕挑眉。
“果然還是不像陸家人,嘖,老鷹窩裡孵出只小雞仔。”
這時候,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噠噠噠跑過來,眼睛亮晶晶的盯著陸星恆。
“哥哥,我也想吃。”
陸星恆見她跑得臉頰紅撲撲的,笑著點頭:“可以呀,你想吃甚麼口味?”
“草莓,我要草莓,謝謝大哥哥。”
小姑娘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
“不行!”年輕媽媽走過來,一把攥住女兒,“上次吃冰淇淋拉肚子,你忘了嗎,不許再吃冰淇淋。”
“媽媽我想吃!”小姑娘的臉垮下來,眼眶瞬間紅了。
年輕媽媽呵斥道:“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媽媽都是為你好,你一定要聽話。”
陸星恆下意識皺了眉頭。
小姑娘癟嘴要哭:“大家都在吃,為甚麼我不能吃,媽媽壞。”
眼看母女倆要吵起來,陸星恆有些無措,好心辦壞事。
店員也勸道:“不如我打個小一點的,今天天氣熱,吃一點沒事的。”
“要你們多事,吃壞肚子你們負責嗎,到時候還不是我來照顧。”
年輕媽媽黑著臉,用力拉著女兒就走:“不許吃,趕緊回家。”
“哎,就吃個冰淇淋至於嗎?”
“就是啊,大熱天的吃個怎麼了,哪兒那麼嬌貴。”
“這當媽的也太兇了,專制。”
“啥年代了還有這樣的媽媽,吃個冰淇淋都要管。”
周圍人指指點點,女人臉色更難看了,拽著女兒就走,小姑娘被扯得踉蹌,眼淚啪嗒啪嗒的掉。
“哎——”陸星恆正要阻止。
女人猛地轉身,把女兒護在身後,眼神瘋狂:“滾開。離我女兒遠點!”
“這人有病吧。”
“小夥子,你快離她遠點,看起來精神不正常。”
“眼神好嚇人,只是個冰淇淋至於嗎?”
女人不理,狠狠瞪了眼陸星恆,就這樣拽著哭哭啼啼的女兒離開了。
陸星恆看著母女倆背影,皺起眉頭。
“傷心了?”袁潼聲音冷不丁冒出來。
陸星恆搖頭,轉頭對上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抿了抿嘴,他還是開口:“有點不對勁。”
“你懷疑那個女人?”袁潼笑著問道。
“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很不對勁。”陸星恆猶豫了下,“我們跟上去看看。”
袁潼笑了,笑得意味深長:“那走吧,愣著幹嘛。”
他轉身就走,正是母女倆離開的方向。
陸星恆連忙付錢:“剩下的我都請。”
“哎,先生,用不了這麼多。”店員探出頭喊,人早消失了。
陸星恆快步跟上去,低聲問:“萬一我猜錯了怎麼辦?第七局不是有那個滴滴滴的檢測儀,你帶了嗎?”
“簡單,劃拉一刀,立刻就能驗證。”
袁潼猛地停下,回頭咧開笑容。
陸星恆連忙倒退兩步,滿臉拒絕:“滾蛋,我又不是人性試紙。”
他們已經穿過商業街,進入後面的居民區,這一帶看起來很舊,跟前面的t豪華商業區域截然不同。
母女倆走在前面,女人步伐又快又急,死死拽著女兒的手腕,小姑娘一路跟得跌跌撞撞。
陸星恆眉頭皺得更緊:“萬一真的是偽人,你一個人能對付嗎,這裡是居民區,傷到無辜的人怎麼辦?”
袁潼雙手插兜,慢悠悠跟上去。
“這麼自信,看來你感知到了。”
陸星恆抿了抿嘴角,沉默下來。
剛才母女倆靠近的時候,他感受到一種心悸,有一種被捕食者盯上的涼意。
母女倆已經上樓。
“十三樓。”
舊小區樓兩梯八戶,樓道里有八扇門,此刻都緊閉著。
“現在怎麼辦?”陸星恆問,總不能一家一家敲門。
袁潼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指向最右邊:“這家。”
話音未落,陸星恆已經聞到熟悉的腥臭味,夾雜著若有似無的腐爛味道。
心底咯噔一聲,陸星恆擰緊眉頭。
袁潼轉頭看他,眼神帶著複雜:“偽人戰爭時期,人類曾積極融合結晶,作為感知檢測偽人的手段。”
“只是融合的後遺症太強,融合後的人類,只有瘋癲至死,被反噬寄生這兩種結局。”
袁潼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死亡之前,請珍惜你的金手指,去吧少年。”
陸星恆飛快拍掉他的手,走過去敲響鐵門。
門內咒罵聲不停。
“你為甚麼不聽話!”
“媽媽都是為了你好,不想讓你生病。”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就當媽媽求你了,乖乖聽話好不好!”
女人暴躁尖銳的聲音,伴隨著小姑娘若有似無的啜泣聲。
陸星恆再次敲門,裡頭的聲音停了停,但依舊沒有開門的意思。
倒是隔壁大門開啟,一位三十多的家庭主婦探出頭。
“你們認識這家人?快勸勸吧,小姑娘已經很懂事聽話了,又可愛又有禮貌,我看著都喜歡。”
“可偏她媽不滿意,每天不是打就是罵,我都想報警了。”
“小姑娘遇上她這麼個媽,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陸星恆加大敲門的力道:“開門,警察。”
“啊,你們是警察啊,快把那女人抓走,太過分了,簡直是虐待小孩兒。”
袁潼一把推開陸星恆,上去就是一腳,大門砰的一聲開啟。
隔壁看得目瞪口呆,看著那厚重的大門,嚥了咽口水。
“啊啊啊——”
女人尖叫,她衝過來,瘋了似的往外推他們:“誰讓你們進來的,這是我家,滾出去。”
“有人舉報你虐待兒童,現在我們要帶你回去接受調查,請配合。”袁潼冷聲道。
女人的聲音越發尖利,幾乎要刺破耳膜。
“這是我女兒,我愛怎麼管就怎麼管。”
隔壁湊熱鬧探進頭,看到小姑娘哭得眼眶紅彤彤,心疼道:“小姑娘太可憐了,可不能讓她媽繼續糟踐。”
這話刺激到女人,她轉過身,一把將蜷縮在牆角的小姑娘拽起來,死死摟住:“誰也別想把我女兒帶走!”
小姑娘被她勒得喘不過氣,小臉憋得通紅,使勁拍著媽媽胳膊。
女人卻無知無覺,反倒是越發用力。
袁潼上前一步:“放手。”
陸星恆將看熱鬧的推出去,以免誤傷,冷聲呵斥:“你冷靜點,別傷害到孩子。”
女人猛地後退,順手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刀尖亂揮。
“別過來,都別過來,不然我就——”
袁潼彷彿沒看到那把刀,徑直往前。
“我說了別過來。”女人一刀揮過來,下一秒,袁潼握住她手腕,刀噹啷掉在地上。
“啊——我殺了你。”女人拼命掙扎,指甲往他臉上撓,腿往他襠下踢,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瘋狗。
袁潼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將她按下,單手就把她兩隻手腕擰到背後銬住。
陸星恆連忙抱住受驚大哭的小姑娘,摟在懷中安撫:“別怕,我們是警察,是來保護你的。”
小姑娘一直在哭,哭得渾身發抖,小手揪住他衣領,埋在他肩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再看女人,即使被銬住,她還在劇烈掙扎,頭髮遮住半張臉。
“把她還給我,這是我女兒,我要殺了你們。”
她眼睛裡佈滿血絲,看起來精神就不太正常。
陸星恆抱起小姑娘轉身,讓她靠在自己懷裡,以免看到母親癲狂的畫面。
只是——
屋子收拾得整整齊齊,傢俱雖然舊但擦得很亮,窗臺上還擺著幾盆綠植。
沙發上放著疊好的小毯子,印著卡通圖案。
茶几上有一個粉色的小水杯,杯身貼滿了星星貼紙。
看起來不但不髒亂,甚至帶著溫馨。
陸星恆目光落到癲狂的女人身上,對自己的判斷產生懷疑。
“我好像猜錯了,她不像是偽人,倒像是有病。”
人類癲狂起來,簡直比偽人更可怕,更偏執。
袁潼伸手,猛地打暈掙扎咆哮的人,女人軟倒在地。
這般輕鬆,顯然不可能是偽人。
“真錯了?”
陸星恆摸了摸小姑娘的頭髮:“告訴哥哥,你爸爸呢?”
“我沒有爸爸。”小姑娘哭著搖頭。
隔壁連忙解釋:“好像是離婚了,好幾個月沒見過她爸爸,自打離婚後,那女人就不對勁,整天打罵孩子,估計是受刺激了。”
“哥哥。”
懷裡傳來軟乎乎的聲音,小姑娘仰頭看他:“媽媽生病了嗎,我要媽媽。”
陸星恆心底嘆氣,這媽媽明顯有精神問題,應該送醫院強制治療,可孩子怎麼辦,總不能丟在家裡。
“甚麼味道。”
袁潼捂住鼻子,推開廚房的門。
開啟冰箱,他臉色變了。
“是甚麼?”
袁潼掃了眼小姑娘,用口型比了個:“她爸。”
陸星恆心底咯噔一聲,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小姑娘。
小小的一團縮在他胸前,小手揪著他的衣領,臉埋在肩膀上,只剩兩隻紅紅的耳朵露在外面。
乖巧,可憐,讓人心疼。
癲狂的母親,被藏在冰箱裡的父親,陸星恆不敢想小姑娘知道後,會造成多大的心理陰影。
“袁隊長,我帶她下樓,這邊就交給你了。”陸星恆開口。
袁潼掃了眼他懷中小小的一團,點了點頭,預設他的做法。
陸星恆摟住小女孩,抱著走進電梯。
隔壁主婦膽大,在門口探頭探腦:“警察同志,你剛才發現甚麼了,是不是那個?”
“哎呀,怪不得我老覺得走廊上一股怪味,她是不是把老公殺了,藏在冰箱裡?”
“完了,我們小區的房價肯定要降,虧大了。”
袁潼壓根不搭理,只是警告她不準進門。
轉了一圈,女人還暈在地上,顯然只是個普通人,否則早變身了。
原以為找到偽人,結果是個神經病,還得留下來處理這種狗血家庭糾紛。
臉上帶著不耐煩,袁潼還是通知了警方趕緊來善後,並沒直接走人。
屋子裡一股怪味摻雜在一起,地上的女人一動不動,袁潼已經徹底排除她是偽人的可能性。
袁潼目光落到全家福上,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驀的,他心頭一跳,飛快走到冰箱前,拉開冷凍層。
再一次檢查屍體,袁潼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個大問題,家用單門冰箱再寬敞,理應塞不下一個成年男性。
“糟了!”
他居然被個小東西騙了。
袁潼飛快跑出去,陸星恆早已帶著小姑娘進了電梯。
從十三樓探出頭,袁潼皺眉,猛地撞飛出去。
“啊,有人跳樓啦。”主婦驚聲喊道,連忙跑過來看,卻沒看到地上的屍體。
袁潼憑空消失了。
電梯開始下行,顯示屏上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哥哥,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嗎?”小姑娘的聲音悶悶的。
陸星恆心底嘆氣,心想這麼乖巧懂事的孩子,卻攤上這樣的事情,以後可怎麼辦?
“不是,你媽媽只是生病了,等她治好了,你會再見到她。”
陸星恆說出善意的謊言:“別害怕,哥哥會暫時照顧你,直到你媽媽病好。”
反正他有錢,如果小姑娘沒有其他親人願意照顧,他可以花錢請人照看,供她吃喝上學。
摸了摸小姑娘柔軟的頭髮,陸星恆心底盤算著可行性。
小姑娘又開口了,聲音還是那樣軟軟的:“哥哥,你身上好香啊。”
陸星恆愣了愣。
“是冰淇淋的味道,草莓冰淇淋的味道,我想吃草莓冰淇淋。”
陸星恆笑自己太敏感,剛才反應過度認錯一次,現在還懷疑一個小姑娘。
“好,我帶你去吃。”
“我現在就要吃。”
下一秒,肩膀上傳來一陣劇痛。
陸星恆瞳孔驟縮,那不是咬,是撕扯,有甚麼東西正在從他血管裡往外吸。
他幾乎是本能地甩開手,把懷裡那團東西狠狠砸向電梯壁。
小姑娘撞在牆上,軟軟地滑坐下來。
陸星恆捂著肩膀,指縫裡湧出溫熱的液體。
他抬頭,看到那個t小小的身影慢慢站起來
小姑娘咧開嘴,露出燦爛天真的笑容。
但那雙清澈的眼睛變了,變成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裡面只有一樣東西:飢餓。
“好香啊,真好吃。”小姑娘歪著頭,舔了舔嘴角的血。
她聲音還是那麼天真,彷彿在點評零食:“比爸爸好吃,比冰淇淋更好吃。”
“哥哥,再讓我吃一口。”
食慾和貪婪湧現,她咧開嘴,露出兩排細密的尖牙,上面還掛著血痕。
陸星恆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怪不得——他沒弄錯,真正有問題的是女兒,而不是看起來癲狂的母親。
後背重重撞在電梯壁上,血順著脖子流進衣領,溫熱黏膩。
“是你殺死了你的親生父親。”
小姑娘猛地衝過來,被踹開後不依不饒繼續衝擊,她捨不得浪費,將地上的血液舔舐得一乾二淨。
“那不是爸爸,是壞人。”
“他居然想殺了我。”
“我可是他最愛的女兒,成為我的食物,爸爸應該高興才對。”
“還是媽媽好,媽媽愛我,把爸爸裝進冰箱,說我是唯一的寶貝。”
“就是太嘮叨了,甚麼都要管,哥哥再晚一點來,我就要忍不住把她也吃掉。”
“不過,我喜歡哥哥,你的味道最香。”
“吃掉哥哥,再回去吃掉媽媽,嘻嘻嘻——”
她咯咯笑起來,那笑聲和剛才的啜泣聲一模一樣,此刻卻讓人毛骨悚然。
殘忍天真的話,再一次讓陸星恆意識到,偽人並不是人。
在他們眼中,人類不過是寄生的軀殼,只是食物,所有的情感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