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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想我嗎 “裴明倫,你想獨佔我,為甚麼……

2026-05-02 作者:岑清宴

第72章 想我嗎 “裴明倫,你想獨佔我,為甚麼……

是在說她一言不發, 出手傷了他嗎?

還是指控她過去這麼多天,連一句交代也沒有。

桑嫵手指垂在身側,蜷了蜷, 抿住唇角, 聲音冷冷:“身為捕賊官, 自己卻做樑上君, 裴少卿就是這樣居官守法的?”

剛剛他們在外間說的話,他全聽到了。

她對裴忻溫聲細語, 心軟落淚。

對他卻只有冷言冷語。

裴序緩緩嘆了聲,嗅見她的髮絲香。

那是一種全然陌生的氣息,因她甚麼也沒帶走, 甚麼也不要, 身上的一切,都徹底脫離了一個“裴”字。

這就是她所求。

裴序眼底染上一絲澀意, 又很快斂去, 問:“是怎麼發現我的?”

熟悉的氣息拂過發頂,桑嫵抵抗著因這種“熟悉”而下意識的心軟。

她垂眼道:“是雪中春信。”

剛剛一進門,聞見一絲梅香,還以為是錯覺。但她坐在銅鏡前, 面對妝奩,脂粉的味道那樣濃郁,她卻還是一直聞見這味道。

這個味道, 這個人做事的風格, 她太熟悉。

裴序將她的糾結看得分明,更抱緊了些,輕嘆:“阿嫵聰慧。”

桑嫵抵著牆角木架,微微後仰身體, 凝視他的眼睛:“裴少卿來幹甚麼?既來了,有話便一次說清了吧。”

他欲比六郎親近,她便刻意地拉開二人身份的距離。

裴序無奈地笑了笑:“甚麼時候才肯回家?”

家……桑嫵臉孔上只剩漠然,問:“你聽見我剛剛的話了嗎?”

裴序搖了搖頭:“那只是藉口,騙騙六郎和你自己可以。”

他道:“阿嫵,你騙不了我。”

身體相貼的親密,時常讓裴序錯覺,兩個人心跳也是共振的,否則思緒怎會這般同頻。

他道:“你若真芥蒂與兄弟牽扯不清,開始便不會答應與我在一起,縱出於對三叔父的愧疚,也不會使心計招惹我。”

桑嫵道:“這不一樣。那時都以為裴忻死了,誰想過他會回來?三個人的關係混亂不堪,世人也只會譴責我是個禍害。”

裴序反問:“現在怎麼與我說這個,當初難道不是明知祖母心屬何九,而何九戀慕六郎?這種關係,與現下有何分別?”

桑嫵渾身一僵,顫聲:“裴明倫!”

她掙扎推他。

裴序許久未見她,又聽了半晌的牆角,見她為裴忻落淚,心裡酸澀空落得厲害,不肯就這樣放手。

“你妄稱喜歡我,卻拿從前的事羞辱我。”桑嫵的眼淚終是沒忍住,“你明明……知道的。”

知道她那樣不堪的閨中。

曹九那些人,又哪個是良配。

指尖覆上那片盈潤水光,裴序嘆道:“不是,不是羞辱你。阿嫵,我只是在說服你。”

桑嫵透過淚光看他。

他道:“我想說的是,因風月一事,要兩心相悅才能稱情好,眼下六郎便譬如彼時何九,你心裡沒有他,這隻能說是他一人的糾纏自縛。”

桑嫵怔怔聽了片刻,突地意識到,自己竟又在跟著他的思緒走。

她立刻抽離了出來,板起臉:“裴少卿未免太自負,我何曾說過心裡沒有忻郎?”

她道:“我原就與他情好,他健全回來,又有了功勳,你怎就確定我不願與他重修舊好?”

聽著她的反駁,裴序忍不住輕笑一聲。

桑嫵擰眉看他。

“因他犯了比我更嚴重的錯。”裴序緩緩道,“阿嫵,他在你面前描黑我時,仍未反思過,是自己的衝動才導致的眼下這一切。若非他莽撞,瞞著旁人行事,又怎會令你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若非餘杭那些時日難熬,你又怎會這般決絕?”

“你不會想與他重修舊好。”

裴序看著她的眼睛,說得篤定,眼神自信而輕描淡寫。

他毫不懷疑,自己所描述的正是裴忻說完以後,桑嫵垂眸啜茶,不接話時心內的感受。

桑嫵沉默半晌,輕輕冷笑了下:“你們還真是兄友弟恭。”

裴序不以為忤:“那自然。”

“我於他,也算得上再生之恩,我想過了這段時日,他便能轉過彎來,不再自縛,真正祝福你我。”桑嫵被他的理所當然噎住,還想說甚麼,門前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隨後隔扇門被推開。

是婢女端著熬好的湯藥來了。

桑嫵一下推開了裴序,瞥他一眼,出去對婢女道:“放著吧,一會我自己喝。”

婢女應是,垂手退下。

裴序待婢女離開後,也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阿嫵?”

他的目光掃過漆黑如鏡的藥湯,又落在桑嫵單薄的衣裙上,沉凝了幾分,“你病了?”

“府裡的下人懈怠你?”

桑嫵剛想解釋,頓了頓,目光復又變得幽幽。

這個人,太自信。

出現在自己面前,又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誠然他說的是對的,卻令人不痛快。

桑嫵放下藥盞,告訴他:“這是御醫開的墮胎藥。”

看著裴序一瞬僵直的身體,她似笑非笑:“裴少卿不會覺得,我會留著這個無名無分的孩子,讓他日後同我一樣遭受出身上的非議吧?”

裴序定定看著她。

未曾從那張臉上再看到任何情緒,桑嫵意興闌珊。

自己扯了扯唇角,嘲道:“也是,裴少卿年輕力盛,自然不缺這個孩……”

話音未落,桑嫵重新落入熟悉的懷抱。

“我不信。”

他輕輕地道,“阿嫵,你嘴上再厲害,我也不信。”

桑嫵抬眸:“怎麼不信?”

裴序很淡地笑了下:“因你如今已經不想,也不需要再透過依靠一個夫君,來維持這種安逸輕閒的生活。”

“你心裡明白,與天子聯絡上,認祖歸宗是遲早的事。宗室的婚姻總牽連利益,便和離過,也許多人盯著。但若你有孩子,旁人考量得便多些,你便少些麻煩。”

“還有就是……”

他看著她的眼睛,微微一笑,“這話由我說來,未免自大,你我心裡清楚明白就好。”

她需要一個孩子,與其日後過繼宗室中那些資質未知的孩子,裴序裴四郎的孩子,各方面絕對都不差,身後還有一個有力的父族。

即便出於理性和利益的考量,她也不會捨得。

桑嫵這回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這一眼十分地直白不文,裴序垂眼笑了下,主動端起藥盞:“晾好了。”

太苦了,桑嫵忍不住蹙眉,閉眼一口悶完。

有幽幽的甜香鑽入鼻腔。

睜眼,裴序開啟帶來的食盒,夾了一枚畢羅遞到她唇邊。

桑嫵:“……”

櫻桃畢羅的甜香沖淡了舌尖的苦澀,桑嫵重新開口:“那又怎樣,我願意留下這個孩子,是因他來的時機合適,並不代表我就願意與你再有牽扯。”

她道:“裴明倫,我不會因這些小恩小惠心軟。”

裴序又夾了一枚畢羅喂她。

桑嫵:“……所以你不必每日在門廳白坐著,浪費時間了。”

裴序看著她鼓鼓嚼動的腮肉,一邊強使自己以一種平靜的語氣說這些話,好笑。

“怎會是白坐?”他道,“我覺得充實。”

“這幾日,我亦有反思,本想著給你一個解釋,卻發現我沒有任何理由自辯,我錯得太離譜。”

桑嫵看著他。

裴序緩緩道:“因你從小的經歷,造就了你謹慎的性子,便有甚麼想法,也很少會直接表明,所以看起來是我一直在強求。”

“但其實你早就做出了回應,而我將自己的情怯一併歸咎於你曾經對我的欺騙上,一直在患得患失,卻忽視了你的真心。”

“你氣我所為與你之前傷害我的行徑並無分別。”

“氣我怯懦,更氣自己輕易錯付,對我生出了在自己看來是‘不應有’的情愫。”

本來說得好好的,桑嫵也並未否認,忽地拐到最後一句上,她忍不住反駁:“裴明倫,你少厚臉皮。”

裴序向前一步,逼得她又抵住了桌角。

“阿嫵,你既然無情,夜裡還睡不著嗎?”

他的指腹撫上桑嫵眼底,擦掉了原先的脂粉,眼下淡淡的青色暴露無遺。

桑嫵一頓,強撐道:“只是一時不習慣罷了。”

裴序問:“你見裴忻,卻不敢見我,難道不是怕自己氣消了心軟?”

桑嫵:“誰說我不敢見你?”

裴序緩和了面色:“既然沒有,那日後,便不要再將我攔於門外了吧?”

桑嫵愣了愣,險些氣笑:“這大門只防君子,防不住裴少卿,我攔不攔,影響你翻牆了?”

裴序沉默了半晌,抬起眼睫看她:“阿嫵,你要如何才肯承認,你與我,其實是兩心相悅。”

他這一句沒了任何咄咄逼人的追問,遊刃有餘的掌控,只是近乎無奈的詢問,語氣低而溫柔。

桑嫵怔了怔。

兩心相悅嗎?

她抿唇:“因我並不覺得你說的那些……就叫做喜歡。”

“我並未抓心撓肺,也並未肝腸寸斷,喜歡不該是這樣的?”

她的態度緩和下來,似乎困惑。

裴序不再逼她,牽著她過去窗邊坐下,問:“這幾日都做了甚麼?”

桑嫵道:“除了佈置宅子,便畫畫、看書,與平日沒分別。”

裴序問:“沒有想我嗎?”

桑嫵默了默,沒有正面承認:“我說了,當然有不習慣,只這些不習慣都能慢慢適應。”

轉頭見裴序一直看著她,幽黑的眸子比往日更加深邃。

她抿唇。

裴序道:“我這幾日,除了上值以外,在門廳裡,便想以前的錯,想我見到你,該怎般道歉,還想以後……”

桑嫵:“以後甚麼?”

裴序的目光柔和下來:“你嫌我名字起得不好,我便多想幾個啊。”

桑嫵:“……”

裴序問:“你想了沒有?”

睡不著的時候,心中總有種浮躁,現下卻在他這種注視中,擺脫了那些浮躁。

桑嫵點了點頭。

她實則從沒考慮過這個孩子的去留。

他分析得頭頭是道,十分有道理,但桑嫵的心裡,其實並沒有想到那麼多。

單純只是,沒想過另一種選項。

水榭裡的光線格外朦朧,好像又回到了餘杭的懷雲山房裡。桑嫵垂著眉眼,聽他繼續說:“大伯父現在還沒能開導六郎,三兄回去汴州後,他便暫住在郡公府,昨日,八娘想像從前一樣同他玩,卻受了我的遷怒……呵,來尋我告狀。”

桑嫵問:“你怎麼安慰她的?”

他道:“我問她,可知受遷怒的滋味不好過了嗎?”

桑嫵就忍不住笑了。

適才的氛圍並不合適,眼下,她問:“我其實不明白,你若想讓六郎死心,為甚麼不直接在他面前戳穿我的面目?”

那天他面對裴忻,話裡有一瞬的停頓,桑嫵冷靜下來覺得,他其實是想挑明的。

過後卻全攬了下來,故意用那樣淡然的語氣說些挑釁的話。

她垂眼道:“你早就與他有聯絡,如果早向他挑明,或許……不會有那一天。”

“裴明倫,你想獨佔我,為甚麼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作者有話說:omg,我掐指一算,文案劇情在明天。

嫵:幾天不見,臉皮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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