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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休屠月(二) 凌月公主是大妖怪

2026-05-02 作者:趙之茶

第80章 休屠月(二) 凌月公主是大妖怪

錢如命被抓住後, 便一直被幾人塞在芥子裡,靠著靈氣吊命休養,一直到前幾日才開始生出新皮。

這幾天眾人忙著籌備入宮事宜, 將他拋之腦後, 沒料到他已自己恢復了意識。

慕殊長腿一邁到了錢如命跟前, 想要抓他, 但錢如命沒了皮套,便是個大腹便便的胖子, 如今身上皮肉不均,看著如一隻沒毛的油膩胖老鼠,實在有礙觀瞻, 讓人不好下手。

慕殊繞著他走了兩圈, 最終嫌惡地拿腳踢了踢他:“喂,你和凌月公主有何淵源?”

一聽“凌月公主”四個字, 錢如命頓時抖得更厲害了, 嘴裡嗚嗚咽咽的,怎麼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眾人臉色都有些為難。

唯有謝溯衍徑直走了過去,蹲下,拿出一記符紙在錢如命的臉頰上颳了兩下。

他語氣輕柔, 說的內容卻教人毛骨悚然。

他道:“師兄師姐不必煩憂,我這一記搜魂下去,他所知曉必定全盤托出。”

錢如命的抖動停了一瞬。

祈桑桑見狀, 被他氣得冷笑出聲, 也蹲在他身邊,接過謝溯衍手裡的符咒看了兩眼,突然“哎呀”一聲。

祈桑桑道:“師弟,你怎麼拿的是師父親手畫的。這符少說傾注了五十年功力, 這一記下去事兒是交代了,他的腦袋怕是也得粉碎咯。”

謝溯衍笑道:“那又如何?錢如命害了那麼多女子性命,便是死在此處,師父他們知曉了最多也就是念叨兩句,斷然不會真的追究的。”

話落,錢如命眼神驚悚地抬起了頭。

謝溯衍歪頭,衝他挑眉一笑:“錢太守,你說呢?”

錢如命一張臉已是慘白,慢慢地將頭垂到了地上,半晌才道:“只求各位仙師留我一命!”

*

去歲冬日,百官入宮述職。

那時皇帝的身子便不大好了,官員們彙報起來比尋常時候都更加慢些,待結束時,月已至中天,皇帝只好令人打掃出了幾座宮殿供官員留宿。

錢如命最厭太監那等沒根的腌臢貨,甩了隨行的小公公,獨自掌燈往住所走。

經過御花園時,他瞧見個身材玲瓏的嬌小宮女,又見周遭無人,便惡向膽邊生,朝那宮女逼近。

那宮女坐在花園裡的小橋邊上,懷中抱著甚麼,雙肩顫動,似是在哭泣,並未注意到身後有人。

直到錢如命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她才慢悠悠地轉過了頭來。

這一眼險些將錢如命的魂也嚇飛了。

那根本不是甚麼宮女,而是個披著宮女衣裳的骷髏架子,而它懷裡抱著的,是個臉色青白,早已斷氣的嬰孩!

錢如命嚇得拔腿就要跑,卻被骷髏一雙骨手扣住了肩膀。

那骷髏從眼眶的位置留下了兩行血淚,淒厲地嗚咽起來:“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人至絕境,錢如命不知哪來的膽子,一腳踹開了骷髏宮女,踉蹌著往外跑。

而那宮女緊隨其後,逼得錢如命一通亂跑,哪裡有路便往哪跑,等反應過來,他已經站在了一棵龐大無比的山茶花樹下。

在那裡,錢如命看見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

那棵十年未曾開花的樹上,如今盛放著無數絢爛碩大的瑩白花朵,而本該是花蕊的地方,竟是一張張青白的死嬰臉!

它們本都閉著雙目,似是察覺有生人到來,齊齊睜開了雙眼,露出一對對沒有瞳孔的慘白眼球,滿是釘牙的嘴也隨之張開,嬰兒般尖銳的哭聲從四面八方開始響起。

而與此同時,他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錢如命雙腿軟成了麵條,當即便趴到了地上,埋著頭怎麼也不敢看,直到那雙鑲著東珠的小巧金履停在了他面前。

錢如命緩慢抬起頭來,發現凌月公主正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

忽而,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僵硬地擠出了一個笑容。

“凌月公主是妖!是大妖怪!”錢如命拼命地叫喊起來,手腳並用比劃著,“那一樹的嬰兒肯定就是被她吃掉的!”

“鬼叫甚麼!怕人聽不見!”祈桑桑掏了掏耳朵,“你說凌月公主是妖,有何證據?”

錢如命戰戰兢兢道:“我那夜親眼瞧見凌月公主召出了許多骷髏人,這不是妖又是甚麼?我府中那個魘師就是被她召喚出的。魘師才來我府上時是一整個骷髏架子,後來是……”

錢如命抬眼看了看幾人,聲音逐漸低下去:“是凌月公主說只要我能源源不斷地尋找到女子的魂魄獻給她,她不僅會饒我一命,還會教我將別人的皮囊按到自己身上的方法。”

“我生的不好看,做夢都想有張好看的臉,教那些小娘子對我投懷入抱,便答應了。那之後魘師就住進了我的府裡,我每收一個小娘子,合心意的便……便自己養幾日快活快活,不合心意的就直接獻給魘師,那魘師每次吸完一個小娘子的魂魄就能生出些血肉來,再後來的事情,各位也知曉了……”

“我發誓!”錢如命舉起手來,“我所言絕對句句屬實!絕無欺瞞!凌月公主若知是我告的密,定會叫我不得好死,還請諸位仙師看在我全盤交代的份上保我一命啊!我真的還不想死啊!”

錢如命又撲通撲通磕起頭來,慕殊聽的心煩,手一勾將他收入了芥子。

留下屋內眾人,一片愁雲慘淡。

良久,祈桑桑才開了口:“旁的不說,但凌月公主應當不是妖。我與慕殊當時離她並不算遠,並未聞到妖氣或是魔氣。”

虞北芷冷聲:“如果錢如命所說無誤,依照凌月公主的所作所為,無論她是甚麼,此刻都已與妖魔無異了。”

祈桑桑嘆了口氣:“可是那滿樹的嬰兒真的是凌月公主所為嗎?但那個宮娥又曾說那顆樹與國師命脈相連。國師,究竟與凌月公主是何關係?”

她話音剛落,錢如命的聲音忽地從芥子裡傳來:“仙師仙師!我想起一件事來,國師和凌月公主是有關係的!”

祈桑桑與眾人對視一眼,連忙將錢如命放了出來。

錢如命白著臉,似是方才出聲廢了不少力氣,他扶著桌子邊沿喘著粗氣道:

“我、我記起來了,凌月公主幼時體弱非常,自出生後陛下就不停地為公主遍尋名醫,我祖父從前也是渝州城有名的醫師,當年也曾入詔為公主治病。”

“我還記得祖父說過,凌月公主體弱乃是孃胎裡帶的,是個早夭的身子,那幾年那些入宮的醫師也確實沒有一個能治好公主的。”

“直至公主三歲時的一個大雪天,祖父冒死買通了一個侍衛給家裡傳信,信上說凌月公主已經沒了脈搏,他唯恐自己要給公主陪葬,就連著遺書一塊讓侍衛帶了出來。”

“當時公主殯天的訊息傳得是沸沸揚揚,聖上也接連好幾天沒有上朝,大家都已預設公主確實是沒了。可就在這時,老國師卻突然先行一步隕落了,也是同一日,如今的國師繼位上任。”

“祖父給家裡的來信裡說,國師繼位的那天夜裡,他在公主的棺槨前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沒了脈搏的凌月公主竟又重新活了過來,且身強體壯,再未生病,祖父得以被放出了宮,還得了一大筆賞銀,我……我的官便也是用這筆錢買的……”

祈桑桑"哈"了一聲,"那如此說你與凌月公主還真是淵源頗深呢!”

錢如命被她這一番陰陽怪氣嚇得縮了縮脖子。

柳南絮卻鄭重地朝他頷首道:“多謝,你說的這些非常有用,除了這些,你還能想起別的事情嗎?”

錢如命誠惶誠恐,認真想了起來,片刻後搖了搖頭:“沒有了。”

慕殊早已受夠了他的模樣,聞言立即破開了芥子:“那你請回吧。”

錢如命滿臉橫肉都透著委屈,撇了撇嘴,最終還是一步三回頭地鑽進了芥子,末了仍不忘叮囑幾人一定要饒自己一命。

虞北芷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此事涉及眾多,太過複雜,如今我們對這皇宮瞭解太少,一切怕是得明日面見公主後才能再有線索。”

這便是要歇息的意思了。

眾人臉上早已是掩蓋不住的疲色。

祈桑桑也不禁打了個哈欠,今夜灌了一腦子的公主國師,真是比在南穹山上打鞭子的日子還累。

慕殊見她疲色明顯,當即從重明身上薅了根羽毛下來:“喏,你把這個掛在床頭。”

桑桑胡亂點點頭,扒拉開慕殊送她的小香囊,將白羽塞進去,抬腿就要走,謝溯衍卻堵在了門前。

虞北芷蹙眉,唯恐他們三人又鬧開,道:“謝師弟,怎麼了?”

謝溯衍目光從祈桑桑腰間的香囊移開,看向慕殊,忽地綻出一個笑來。

“我只是想提醒師兄師姐們兩件事情。”

謝溯衍道:“其一,錢如命是在去歲冬日遇見的凌月公主,去歲冬日,亦是顧家姐姐懷胎三月始覺身子異常的時候。”

一瞬,眾人臉色皆變了。

“其二——”,謝溯衍不緊不慢道,“既然凌月公主並非尋常凡人,那她今夜能發現小師兄小師姐便也不是沒有可能。”

謝溯衍盯住慕殊,笑出兩顆尖利的虎牙:“比起公主與國師,我想我們今夜,還是應當先去拜會一下這位虞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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