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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休屠月(一) 穿得跟個奔喪的老烏鴉似……

2026-05-02 作者:趙之茶

第79章 休屠月(一) 穿得跟個奔喪的老烏鴉似……

變故陡生, 慕殊反應極快,丟下芥子後便放出重明,摟著桑桑飛至空中。

兩人飛昇不過片刻, 便見一身黑金華服宮裝的少女氣勢洶洶地提著一柄長劍, 衝到了山茶樹下。

兩個宮娥打扮的女子緊隨她其後到來。

其中身材略高的那個勸道:“公主, 您這是何苦呢, 您便是將這樹伐了又有何用?”

另一人也拉住公主:“是啊公主,還是快些回去吧, 教人看見就不好了。”

桑桑抱著重明的脖子探出頭來:“那便是凌月公主?”

凌月公主似是十分厭惡這兩名宮娥,立即振臂將那隻拉住她的手揮開,冷聲斥道:“放開!”

月光在此刻穿透雲層, 照亮那一張嬌靨, 祈桑桑這才看清她的長相。

凌月公主身量嬌小,面龐姝麗, 今年不過及笄年歲, 臉蛋尚且稚氣未脫,卻穿了一身顏色過於厚重華麗的黑紗鎏金長袍,周身透露出一種與年紀極不相符的兇戾氣息。

慕殊嫌棄極了:“這公主甚麼品味?小小年紀將自己穿得跟個奔喪的老烏鴉一樣。”

祈桑桑從懷中摸出一片枯葉給慕殊,正是她白日貼於浮翠身後的那種傳音子符的母葉。

“我今日斷斷續續倒也從浮翠那兒聽出了些事來, 這後宮執掌鳳印的人正是這位凌月公主,是以今日那些宮娥都是一口一個公主安排,公主處理。”

慕殊蹙眉:“這小丫頭看著還沒我倆年紀大, 皇帝竟讓她執掌六宮?雖說這皇后位置空缺許久, 但再不濟還有三妃六嬪,怎輪到她來?”

桑桑搖頭:“不過看這凌月的樣子,我們想見虞妃怕是沒那麼容易了。”

二人正說著話,下方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竟是凌月公主提著那柄長劍在砍茶花樹。

她那柄長劍通身幽綠,如寒潭深邃,劍刃閃爍著鋒利森冷的寒光,所到之處枝椏應聲斬斷。

那些碩大的山茶花朵如被斬首的腦袋一般,咕嚕嚕大朵大朵掉落,然而凌月每每斬下一枝,那樹上便立即又生出新的枝葉花朵來

她砍了許久,茶花樹依舊是滿樹的盛放花朵,擠在一塊兒熙熙攘攘,似一張張歡快的笑臉,正在無聲嘲笑著來人。

凌月公主眼中戾氣更甚,轉而提劍就要砍向樹根,被方才高瘦的宮娥展臂攔住。

“公主不要!”

凌月厲聲:“讓開,不然本宮連你一塊劈了!”

女子撲通跪下,膝行過去拉住凌月衣角,滿眼含淚地望著她:“公主,此樹與國師命脈相連,您是連國師也不顧了嗎?”

聽聞“國師”二字,凌月臉上的戾氣頓時凝注,良久,她滿臉疲憊地閉了閉眼,手中長劍隨之脫手,身子終是無力地滑落了下去。

另一個宮娥連忙接住她,抹了把眼淚:“公主,您便再忍一忍,待虞妃的孩子出世,一切都會結束的。”

聞言,祈桑桑與慕殊對視一眼,皆看見了對方眼中驚疑。

卻聽下方凌月又舉起劍狠狠砸向了茶花樹,憤懣道:“你教我如何忍受!這棵樹——他們,他們無時無刻不在蠶食他的血肉!我恨不得燒光他們!將他們全都挫骨揚灰!若不是為了……”

正此時,一陣夜風呼嘯,將凌月後半段話吹得模糊不清。

“甚麼?她說為了甚麼?”祈桑桑心急如焚,就要驅使重明落低一些,癱坐在地的凌月忽地抬起頭來,定定地望向他們方向。

祈桑桑被她這一眼看得毛骨悚然:“怎麼回事?她能看見我們?”

慕殊搖頭:“不可能,芥子靈氣尚足,凡人肉眼絕對無法識破,不過今夜之事確實詭異。”

地上宮娥也順著凌月的方向看去,天上只有一輪黯淡的冷月。

“公主,那兒有甚麼嗎?”

凌月眯了眯眼,一張俏麗的臉龐表情冰冷地死死盯住兩人方向,沉聲道:“無事,把劍撿起來,我們回宮。“

祈桑桑見她離開才長舒了一口氣:“走吧,今晚怕是個不眠之夜了。”

*

月夜瞑薄寂靜,柳南絮又將清嘉殿中安睡咒加強一遍,五人才在桑桑房中聚集。

五人圍坐在圓桌旁,祈桑桑將撿回的山茶花放到桌子中間。

柳南絮道:“確有些靈力殘留,不過並非惡靈,靈氣只薄薄覆蓋了花瓣表面,不是此樹自身所有,應當是有人在用靈力養護這棵樹,再旁的便需得檢視花樹才可知了。”

祈桑桑想起凌月公主那一眼,仍舊心有餘悸:“這幾日怕是都很難接近了,那公主奇怪的很,不似凡人,又收了我們法器,顯然是怕我們查到些甚麼。”

柳南絮道:“我今夜和北芷也外出探查了一番,這皇宮中確實有些蹊蹺。皇家之地,當是靈氣較為充沛,但我觀皇城上空黯淡,除卻花樹周圍,均是靈氣稀薄。”

慕殊繞著桑桑的頭髮玩兒,漫不經心道:“是麼,別是皇帝老兒出甚麼事了。”

話音剛落,幾人頓的都怔住了。

柳南絮道:“如此……我們今日沿路,倒是真未聽人提起過皇帝陛下,便是公主有管理六宮之權,也沒有國主放任不管的道理,且當初掌門的玉牌是留在陛下手裡,我們前來覲見便不全為後宮事宜,怎會全無表示?”

謝溯衍瞥了眼慕殊沉下的臉色,嘴角翹起:“想要打聽前朝事宜還不簡單,小師兄的兄長如今不是還在戶部任職,明日傳音問下便知曉了。”

他目光灼灼,盯住慕殊,很是好奇他的反應。

然而慕殊眼皮也未抬起半分,依舊在玩桑桑的頭髮,語氣平淡:“你身在皇宮還要去問宮外之人?去旁邊宮婢房中隨手揪醒一個便是。”

謝溯衍面目瞬間沉下,卻見慕殊忽的轉過頭來,衝他囂張一笑。

“不過師弟,我拜託你動動你的腦子想想,無論是顧徵這種微末臣子,還是宮中你所能接觸宮女太監,哪一個是能得知皇室內部訊息的?你最多便也就能得個‘陛下身體抱恙’之類的搪塞理由,其後真實緣由,如何打探?”

謝溯衍正要反擊,沉默許久的虞北芷忽地伸出手來:“桑桑,那朵花再給我看看。”

祈桑桑將花遞過去:“虞師姐,這花還有甚麼蹊蹺之處嗎?”

虞北芷接過花來嗅了嗅,臉色突變,抬手隔空一抓,院中的一朵山茶便到了她手中。

她將兩朵花都遞給柳南絮:“南絮,你聞。”

柳南絮各嗅了片刻,面色也頓時變了。

桑桑奇怪道:“怎麼了?”

她正要伸手去拿,柳南絮卻將那花推遠了,“桑桑別碰,這花裡有麝香氣息。”

祈桑桑瞪大眼睛:“麝香?”

虞北芷點頭:“我方才便覺這花的氣味有些不同,果真,與我們院中相比多了些木氣,正是麝香的味道。”

慕殊將花扔出窗外,皺眉道:“後宮中麝香並不少見。皇帝至今膝下唯有一個凌月公主,一個不足十歲的孱弱皇子,再者便是顧柔肚子裡那個,這玩意兒應當出了不少力。”

子嗣稀少到這種程度,便是在尋常人家都是罕見。

桑桑稱奇道:“這後宮廝殺真是可怕,那虞妃有喜便封妃便也不足為奇了……凌月公主身旁那個宮婢又說等虞妃肚子裡的孩子出世,一切就會結束的……她要結束甚麼?又為甚麼要等虞妃的孩子出生?難不成真是想當女皇?”

謝溯衍搖頭,他比其餘四人在凡間多摸爬滾打了幾年,較他們更懂俗世人間冷暖。

“公主若是想要親政,病弱的皇子總會比有盛寵的孃親的孩子更好把控,再者虞妃懷的是人是鬼,是男是女都未可知呢,太過冒險。小師姐聽到公主與國師關係密切,這個孩子,當是給國師準備的。”

祈桑桑嘆氣:“可國師又曾預言虞妃腹中胎兒乃是邪祟,顯然是不想留這孩子,簡直是一團亂麻。”

祈桑桑又想起凌月公主冷冰冰的稚嫩臉龐,不禁一抖:“公主說的蠶食國師血肉的‘他們’又是誰?難道國師其實也為公主所控,如今想要擺脫桎梏。”

慕殊覺得祈桑桑今日很是奇怪:“凌月公主不過就是個面冷了點的小姑娘,你怎麼這樣怕她。”

祈桑桑張了張嘴,骨頭縫裡都開始冒冷氣:“你——你不覺得她可怕?”

慕殊搖頭。

虞北芷拉過桑桑,在她額前試了試:“靈臺清明,無人動過手腳。”

祈桑桑臉色變了,一把扯過慕殊,強行入了慕殊靈境,開始回憶起凌月公主的臉。

慕殊的視角中,凌月不過是比尋常少女更沉穩些罷了,根本不是她眼中那般周身戾氣。

那,究竟在誰眼中,凌月公主如此可怕?

幾人面面相覷,祈桑桑忽地想到甚麼,從芥子裡丟出一個渾身粉紅的人來,周身冷意瞬間一消!

錢如命落地滾了三滾,尚未長成的新皮十分嬌嫩,他疼得齜牙,卻不敢叫出聲來,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祈桑桑走近,他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不住地朝著東南方向磕起頭來,嘴唇翕動。

祈桑桑俯下身去,終於聽清了錢如命所言。

他不住說的是——“公主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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