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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凌絕頂(九) 少年夫妻,情投意合

2026-05-02 作者:趙之茶

第37章 凌絕頂(九) 少年夫妻,情投意合

祈桑桑回到屋中, 一遍一遍地翻閱當日在經閣抄錄的那本《經脈入門》,她找遍了所有關於經脈註解的書,果真還是這位前輩所著最讓她清晰明瞭。

前輩在書中寫道, 結境道君之靈臺便如大戶人家的宅子, 府宅之中, 臥房、廳堂、廚舍、茅房……分門別類, 未有一戶人家是隻有一間臥房的,亦無一戶人家只一扇門, 所以靈臺並非只能大開大合,而是各有各的大門與廂房,成熟的道君可將靈臺劃分割槽域, 分類使用。

比如“臥房”可供靈感休憩, “廚舍”可鍛造靈氣,“茅廁”便也自然能將不要的東西扔進去。

祈桑桑捏住眉心, 按照書中所說沉下靈感, 來到靈臺,便見慕殊給的那道“不得好死”劍氣鳩佔鵲巢,躺在靈感該住的“臥房”中。

不愧是慕殊養的狗東西,真是一脈相承的無賴!

祈桑桑二話不說, 徑直闖入“臥房”,揪住正在“床上”悠哉悠哉享受的劍氣,一路提溜著它來到“茅廁”, 毫不猶豫, 一把將它扔進去,還順道鎖死了門!

試煉大會前都別想再出來了!

這場景落在剛進門的謝溯衍眼中,便是祈桑桑罵罵咧咧,惡狠狠地拍著自己的額頭。

小師姐莫不是在後山中了邪吧?!

謝溯衍悚然一驚, 連忙將手裡的東西放了,一溜煙跑到桑桑身邊,將她拍自己的手拉下來。

“師姐,住手住手!你這是做甚麼?”

祈桑桑鬆了口氣,擺擺手,“無妨,不過是助我修煉的法子。”

謝溯衍心疼瞧著師姐被拍紅的額頭,有些哭笑不得:“這是甚麼法子,鐵頭功麼?”

“說了你也不懂。”祈桑桑看一眼謝溯衍。

少年一身利落玄色短打,雖只比她大了半歲年紀,身量卻已拔高許多,這般站在自己面前,將光芒盡數擋住,如一隻背光的巨型大犬,搖頭擺尾,貌似無害,卻總讓祈桑桑再想起那夜後山所見。

她不自覺再度撫摸上眉間,按照後山那夜的情形來看,慕殊所給的劍氣乃是她的護身符,作用與魔骨無二,一旦她遇上危險,便會自動跳出來保護她。

若放任不管,祈桑桑幾乎都能預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甚麼,劍氣取代魔骨,在桑桑試煉大會擂臺賽緊要關頭,替她擊敗對手,獲取下山資格。

可若真要如此,那她與原主所走的路還能有甚麼區別?她不過就是個按部就班的牽線木偶罷了。

既要逆天改命,她便不能再這樣受命運擺佈。

故而她尋來《經脈入門》,學習將劍氣封存,如此這般,屆時才不會落得重蹈覆轍的下場。

祈桑桑斂下眸光。

沒有劍氣魔骨,她照樣可以奪得魁首!

“小師姐?”久不見祈桑桑動靜,謝溯衍忍不住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你在想甚麼呢?”

未料桑桑竟像是陡然驚醒,詫異望他:“你怎麼還在這兒?”

謝溯衍轉身將方才放在一旁的食盒端來,很是委屈,半是撒嬌道:“師姐,前幾日二師兄不准我進,我都見不到你,好不容易與你一道上學堂,你又每日都在練習,咱們姐弟都好久沒好好說話了。”

祈桑桑心道我與你有甚麼好說的,目光卻忍不住被食盒內糕點吸引。

謝溯衍嘿嘿一笑,變戲法似的從食盒裡擺出整整四五盤各色糕點,“我知小師姐近來辛苦,特地去學做了這些,你看,羊角酥、蜜三刀、罐黨子梅,還有我們小時候都愛吃的白玉芙蓉糕!”

祈桑桑嚥了口口水,“你這麼好心?沒在裡面放金蛤神水吧?”

“小師姐你怎麼能這樣想我!”謝溯衍猛然被戳中痛處,急得跳腳,氣不過,盤裡的東西一樣撿了一個,一股腦塞進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大吃大嚼給桑桑看。

“你看你看,”謝溯衍憤憤,“我可有變成□□?!”

“行了行了,我信還不行麼?”祈桑桑哭笑不得,忙給謝溯衍倒了杯茶,免得他噎死在自己房裡。

這才放下心來,挨個嘗過去。

不知是因謝溯衍手作稀爛,還是他藏了太久的緣故,這些糕點味道嚐起來比起慕殊的膳堂差了不是一點半點,不過祈桑桑靈力耗費太過,如今正是需要補充時候,便也顧不得挑剔,與謝溯衍就著茶,姐弟倆也將四五盤碟吃食分了差不多。

只餘下那道白玉芙蓉糕。

謝溯衍是顧及師姐,捨不得吃。

祈桑桑卻是不願吃。

謝溯衍說是從前她與他都喜歡的,可她實在吃不來,鮮花做餡苦得緊,慕殊小廚房做的鮮花餅便十分甜蜜,斷不會這樣。

人吃慣了甜的便再嘗不得苦,故而她只勉強吞了一個便吃不下去了。

謝溯衍見她停下,還想相勸,祈桑桑已站了起來,抓了長風便往外走。

“我去練功,走了。”

謝溯衍一口芙蓉糕還堵在喉嚨裡,見她要走趕忙嚥下,“小師姐,天才剛亮,而且你的傷還未痊癒,要不歇歇再練,好不好?”

“不好。”祈桑桑頭也不回。

謝溯衍再吃不下去了:小師姐又將他獨自拋下了……

正喪氣間又忽見祈桑桑去而復返,然而她只到了門前便止住步伐,袖中長風一劈,便帶出臥榻中一本書來。

——差點將慕殊給的後續心法給忘了。

然而祈桑桑略微一抬頭,便見謝溯衍正委屈瞧她。

“師姐,當真不能帶我一起嗎?”

***

慕殊一整夜都未睡好。

他一閉眼便是祈桑桑躲在樹下心碎流淚的模樣,那雙紅成兔子的眼睛總在夢裡無聲望著他,教他心堵,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他深知,情之一字於女子如同毒藥,若再錯付真心,沉迷其中,更是飲鴆止渴,便如那個女人……

他說甚麼也不能讓祈桑桑落到那個女人那般下場。

慘相歷歷在目,似警鐘一般懸在他心中,即便已給出劍氣,慕殊心中仍舊不放心。

若祈桑桑真是個戀愛腦,若她真被柳南絮那偽君子迷到茶飯不思,不願再進益可怎麼辦?!

不行不行不行……

少爺越想越害怕,難捱熬過一夜,天一亮便一骨碌爬了起來,直衝祈桑桑院裡,嚇得來給少爺洗漱的紅紅兒怔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趕忙放下手中物什追出去。

為時已晚,慕少爺跨上重明,一人一鳥溜得極快。

紅紅兒追得上氣不接下氣,撓撓腦袋十分不解:“奇了,少爺這一大早是做甚麼……不行,我得趕緊告訴淮安哥。”

片刻之後,慕殊降落在祈桑桑院中。

自祈桑桑當年被掌門命令接到柳南絮院中養後,這兒已有十年未有人住,雖每日都有道童打掃,卻終究少了人氣。

如今祈桑桑回來,院裡綠植花朵便也盛放許多,即便祈桑桑不喜道童環繞,屏退了大部分服侍,也依舊要比從前生機勃勃。

慕殊踩著露水踏進院中,屋門都已大開,想來祈桑桑已起了。

倒比他想的勤快些。

然而,他進了屋,卻不見祈桑桑,只見在給她疊被褥的寧兒。

少爺忽然闖入,寧兒嚇了一跳,連忙行禮:“少爺,您怎麼來了?”

慕殊擺手,“你桑桑師姐呢,我怎麼沒看見她?”

不等寧兒回答,他眸光一瞥,便瞧見桌上胡亂擺著幾疊空盤與一碟白玉芙蓉糕。

再一側,是兩雙筷子。

慕殊奇怪,看向寧兒:“怎麼兩雙筷子,你與祈桑桑一同吃的?祈桑桑屬豬啊,一大早吃這麼多。”

寧兒不明所以,搖了搖頭:“我也不知,我今早起床小師姐便不在了,不過我見小師姐和謝小師兄一道往道場方向去了,想來這些是師姐與小師兄一道吃的。”

“你說甚麼,謝溯衍來了?”慕殊笑容陡然消失,“我不是說了謝溯衍與狗不得入內嗎,他怎麼進來的?!”

寧兒眼圈當即一紅,為難地帶著哭腔:“寧兒真的不知,許是小師姐帶謝師兄進來的……”

慕殊聞言臉色沉下,只覺胸口悶著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懸在半空,讓人徒生不快。他再一抬眼,盯住桌上祈桑桑吃剩下的一盤白玉芙蓉糕,忽地一陣福至心靈,揀起一塊放在鼻尖——

果真還殘留著祈桑桑那日額頭傷藥的味道。

原來祈桑桑不用他的藥,用的是謝溯衍的。

思及此處,頓時更加煩燥:“祈桑桑怎麼最近總和謝溯衍混在一起,他們都不用練功的嗎?尤其是祈桑桑那個不爭氣的,說要甚麼發奮,還不是跑去漫山的玩!!她發的哪門子奮,我看是發瘋差不多!”

剛進門的淮安被少爺這一通脾氣發得一愣,隨即又明白過來,他在路上已聽說了大概,桑桑師姐和溯衍師兄最近越發玩得好,兩人常湊一塊,走哪都是一陣,隱隱有些不帶少爺玩的意思。

聽說昨夜還有人瞧見小師姐是小師兄揹著走回來的……

少爺也真是,今年都快十七了還不通人事,小師姐都及笄了,放在人間也是可以婚配的年紀,小師兄今年也快十五,正是少年開竅時,少不得便是兩人情投意合呢。

怎麼就少爺看不懂,還老去摻和?

但他是萬萬不敢這樣說的,想了想,還是將無措的寧兒護在身後,隨口找個理由寬慰少爺道:“少爺彆氣,說不定小師姐是找小師兄切磋鞭術去了呢……”

“胡說!”

他還未說完,慕殊已經“蹭”地站了起來,紅著脖子,滿臉怒意。

淮安被嚇一跳:“少爺……”

“我、我的意思是這太荒唐了!”慕殊閃躲兩下睫毛,漲紅了臉,“謝溯衍哪懂甚麼鞭子,這也太耽誤祈桑桑修行了,我作為他倆的師兄怎能看他們誤入歧途!我得去把他們抓回來!”

***

慕殊衝出院子,一路尋到道場,卻未見祈桑桑身影。

剛要轉身離開,聽見道場院牆外傳來一陣聲響。

循聲望去,便見謝溯衍乖巧坐在地上,伸出一根帶血的手指。

一旁,祈桑桑半蹲在謝溯衍身旁,握著他手指,鼓起腮幫為他小心吹氣。

少女驀然轉過側臉,雙髻上淺碧髮帶飄動,唇畔含笑:“謝溯衍,你真好。”

慕殊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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