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114 團聚
前夜幫了妻子忙, 翌日某人心情極佳，天不亮就起床出門了。
蕭儼在金安還有一堆事沒來得及處理，畢竟那日只知馬不停蹄趕回惠川, 撂下不少攤子。隨扈李奇已經請示過, 張齊等人也在營中等候。遂他清晨就離開了南洄, 前往就近的金安。
只是忙歸忙, 卻不像從前那樣一做就是一整天。晨時策馬前去大營，午時過後就早早回來了。那時祝妤才剛起身, 昨夜他來了勁，變著法子折騰到半夜。說是給她舒緩難耐的憋痛，卻帶著她的手一通操作。熬到後來她腕子都抬不起, 光裸的肌膚上可見大片紅痕。
說來也是羞, 渾不知體恤之餘還可以那般……後來想起面上仍舊發熱。
南洄今日難得放晴，天空沒有一絲雲絮, 鳥鳴清脆。女子安靜待在院中撫琴, 偶時起身賞梅，嗅著清香，心情跟著舒爽。
只是沉寂下來心中總是有牽掛，想起還在襁褓中的小崽子。不知為何, 竟然思念翻湧，漸漸愣出了神。
因此某人回來時正好望見妻子在廊下發呆，一襲粉襖, 玉顏花柔。柳條般的身段, 遠遠望去如畫中仙。卻秀眉緊擰，看上去不怎麼高興。
男人負手蹙眉，不動聲色屏退侍從，默默來到她的身側。
座下女子早已察覺, 抬眸幽幽瞧了一眼，垂下眼簾，就著這個姿勢把人抱住。
蕭儼見勢心中泛軟，寬大的手掌撫過髮絲，打量她若有所思的神情，沉聲問。
“在想甚麼，還不舒服？”
說起這個，祝妤靜靜支起身。品那眼底的關切，微微搖首。
“沒有，已經好多了。”
男人似是不信，寵溺逼近。
“倘若不舒服，我再幫你看看。”
憶起昨夜的荒唐，她沒好氣錘了他一記，小聲嘟嚷。
“還想使壞……不和你說了。”
為了不惹人急，他恢復正色，坐下攬住她。
“告訴我，究竟怎麼了？”
望著跟前這張稜角分明的側臉，女子屏了屏。
“我只是……有些想麟兒。”
察覺是思念兒子，蕭儼回身安撫。
“派去的人已經順利接到他們，估計過不了幾天就能相見。”
她實則早已清楚，便點點頭。
“我知道，只是……忍不得罷了。”
說罷很自然靠入頸窩，他也順勢低頭，嗅她髮絲的味道，不知不覺思緒偏移。
“讓我看看，有多想？”
瞧這架勢，她抿唇柔聲。
“孩兒是孃親的心頭肉，離了他，便是日夜思念，難以自持。”
語畢得到一句不依不饒的疑惑。
“那我呢？離了我你就不想了？”
她一愣，細聲應。
“自是想，也想……”
男人立時從這語氣中品出點甚麼，揣摩自己眼下的地位，心頭掠過一陣酸勁。
忍不住湊近交頸纏膩，一點點地親吻，也不見多的話，只一味埋入耳後。青天白日，祝妤被弄得腳趾頭髮軟，顧及眼下環境，只能小心推了推。
好在他並未激進，膩夠了本，抬起狹長的眸子望了過來。
見她閒著無事，想起來時道路已經清掃乾淨，握了她的手。
“屋裡悶，帶你出去透透氣？”
小娘子聞聲抬首。
“去哪裡？”
蕭儼順手持起馬鞭。
“好久沒溜馬了，去嗎？”
這個邀約不錯，她笑著應了下來。
“唔，我們走吧。”
橫豎無事，麟兒也不在身邊。夫妻二人待在家裡沒的忙，出門轉轉也是好的。
說來他們已經好久沒有一起溜馬了，上一次該是陵水村的時候，算來足足大半年。
穿過迴廊一路來到大門外，小廝頷首牽來馬匹，據說是將軍親自挑選，特意送給她的良駒。想來也巧，她正想購置一匹，沒想到某人已經提前給她準備好了，當真心有靈犀。
翻身而上，望著前方英姿煥發的黑鋒。女子勾唇淺笑，先一步抽動鞭子。
男人緊隨其後，輕鬆端坐，刻意放低速度。
南洄的荒野不及惠川平坦，卻也別有一番生趣。他們許久未曾如此獨處，對視時驟感濃情蜜意。
策馬而起時興致高漲，不知不覺越行越遠。把臨近新收的城池都走了一趟，以此可見他如今的輝煌。
在等待麟兒的這段時間，夫妻倆度過了相當輕鬆的一段日子。
一起做飯，一起品茶。偶時上山下河，去戎河外抓冰魚。
每日夜裡相擁而眠，清晨時分嗅著花香起身。陽光打在床側，榻中身影起伏纏綿，繾綣溫情，無休無止。
中途某日收到訊息，桑洛和奶孃帶著剛滿月的孩兒。顧及崽子小，行得慢些，大概還需幾日才能抵達。對此祝妤痴痴等候，伸長脖子觀望。每天傍晚都會去趟城牆，居高遠眺，看看他們是否順利到來。
她的心思蕭儼自然感受得到，做不得別的，只能沉默攬過，抱入懷中安撫。
響晴的天，他們繼續來到戎河南端散步。吳珂和陸雲帶著大隊飛馳而過，中途勒馬駐足，向主公彙報金安的近況。
由於黑林軍處置及時，城內漸漸恢復往常的熱鬧。街市店鋪開始有人經營，茶寮飯肆客流不斷。商貿日趨穩定，破潰的建築已經動工重建。
如此盛世自是他們所願。
稍做安排，馬隊分道揚鑣。李奇在河邊撈了條大魚，等著夜裡回府給主子加餐。
等待的日子在指縫中一點點流逝，很快他們盼來了麟兒，還有桑洛等一大家子奴僕。
那天正值半下午，阿碧把哭鬧不止的孩兒從馬車中抱出。許是太久沒聞到孃親的味道，才剛被祝妤抱起立刻就不哭了。惹得她疼惜得不行，湊近好一通親。隨後被第一次見面的爹爹單手抱起，作勢掂了掂。一雙大眼睛來回轉悠，似在思考跟前的男人究竟是誰。
此舉引來大家一陣樂呵。
望著這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面，桑洛抿唇輕笑，如釋重負，溜出去找張齊去也。
祝妤太疼麟兒，頭一回當娘，自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母愛無以言表。反倒是旁邊的爹，沉默內斂，橫豎男人看兒子，兩眼就夠了。不比得女人，一個勁圍著崽子打轉。
入夜她沐浴完畢，倒在榻中看兒子蹬腿玩耍。眸子一動不動，專心守著自己的寶貝，連蕭儼上床都未發覺。直到感覺身後一股溫熱的氣息，他正俯身盯著他們娘倆，淡定不言。
半響後抬臂將母子倆一起鎖在身下，挑眉看了眼兒子。
“為何這般女相，尤其是眼睛。”
聽出話裡的嘲笑，女子捧腮仰頭。
“記得姑母曾言，夫君兒時也不見得多有男子氣概。聽說後來膚色較黑，掩去了些精緻？”
言下之意就是他兒時不也一樣，只是男人不置可否。
“差不多。”
她不點破，乖乖地笑了笑。
“崽子自是像娘了，若是女兒，興許會像爹爹多一些。”
說起這個，某人心熱得很。
“那就再要一個女兒。”
祝妤默了默，悻悻撇嘴。
“這可如何要得了，心中所盼不定能實現。以往我也念著生個阿妹，哪知竟是小崽子。”
男人對此語氣輕鬆。
“你我來日方長，怕甚麼？”
她故作深思，任由兒子握住自己一根手指把玩。
“將軍大人如今可忙，往後興許更甚。哄我們高興便是，哪有多的時間……”
對於他的忙碌，心底多少有些抱怨。
好在得到一句肯定的答覆。
“放心，入住金安我會時常陪你。”
她似是不信。
“真的？”
蕭儼平靜應下。
“大丈夫一言九鼎。”
說完見她眼中閃過笑意，親暱倚靠。
“好吧，我姑且信了。”就著兒子那雙大眼的注視，男人想也沒想，俯身含了妻子的唇，闔眸品味，半點不在乎崽子的凝視。
雖然孩子還小，壓根看不懂父母的親熱。可她仍舊覺得面上一熱，耐著性子纏綿片刻，小心翼翼輕手推開。
得了拒絕，某父親也不惱，隨手握住小子的肉腳，沉聲問。
“今夜要跟孩子同寢？”
女子俏生生抱起孩兒，感受臂彎間的份量，樂道。
“嗯…久未重逢，我當真捨不得離開他。”
他聽後略微點頭。
“好，我陪你們。”
瞧這一副好脾氣的樣子，她忍不住背過身啄上他的腮，以示獎勵。
一家三口的溫馨時刻，彷彿時間靜止。她在看孩兒，而他卻在看她。
到底是難得的團聚，一切都變得很順利。以往總覺得崽子難哄，但今天不知怎的，被他父親搖了兩下，竟很快的睡著了。
於是祝妤安然躺在孩子身側，身後是丈夫緊密的擁抱，不足多時也闔上了雙眸。
聽說待崽子到來，明日就該著手金安新家的佈置。想到那個即將入住的宅子，女子心中細細勾畫，打算認認真真前往收拾一番。
自這刻開始，他們終是迎來了新的居所。幻想孩子將來在院子裡奔跑的場景，她覺得尤為幸福。
想了會兒睡不著，回頭，正巧撞見丈夫近在咫尺的目光。原來他也沒睡，正一動不動瞧著她。
察覺此景，她莞爾一笑，翻了個身擠入他的懷中，抱著他和和美美地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