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107 解釋
關於那日茶樓所聞, 祝妤誰也沒說，並叮囑霍閔不可對外張揚。
理性上講，她信得過自己的男人, 可是正值懷孕期間, 實在難以釋然。
天剛魚肚白, 風兒拂過樹梢, 沙沙作響。
許是肚子一天天發生變化，又過了小半個月, 她漸漸睡不太安穩，時常早醒。
臨州那邊傳來訊息，三日後蕭儼即將歸來。這一行幾乎耗去一個月時間, 之前承諾很快回來, 不過是隨口一說。
對此她可是忐忑，又不好在信中抱怨, 只能等人回城再作定論。
徐琛依然每日探診, 為了照顧她，放棄了西行採藥的行程，專心致志守在萬仙林。
祝父最近身體不適，不知是否老毛病犯了。早年四處平亂惹了一身舊傷, 如今隔三差五的藥浴，精神沒有往常那般利索。
山上的生活既安寧也枯燥，好在有親人朋友相伴, 說說笑笑也還樂呵。
祝妤並不愛焦慮, 哪怕有些煩心事，總會被時間化解。
待蕭儼等人回來那日，她們正在藍湖邊遊玩散心。
本以為上山就能見到朝思暮想的妻子，誰料回到寢居, 屋中空無一人。詢問之下得知她在藍湖邊，又策馬調轉而去。
張齊自然尾隨其後，畢竟他家桑洛也在那。
兩人一前一後揚鞭催馬，黑鋒加快速度，不足半柱香時間已經到了湖外。勒馬打量，見四下無人，又繼續往邊上行去。
來來回回折騰一陣，正巧撞上捧花而來的桑洛。抬頭見是他，口裡欣喜。
“仲凜哥哥，你回來啦？”
蕭儼看了她一眼。
“你表嫂呢？”
對方支了支下巴。
“喏，那不是，正在草地上發呆了。”
語畢看向另頭，果真見一位粉衫羅裙的女子坐在大石後方。背影纖柔，許是天氣熱，邊上的正阿碧傾身替她打扇。
山上日子安寧，天藍湖碧。襯上美人美景，如同畫卷般。
快一個月沒見，她似被養得更白皙了些，膚色隱隱泛粉。烏髮高盤，步搖晶瑩輝耀。
感知有人走來，她微微回首。側臉嬌潤，眉目如畫。
阿碧笑盈盈抬頭，眼看是姑爺，一身束裝風塵僕僕。趕緊退開一步，留下一片空地，讓久別重逢的夫妻倆好好說會兒話。
男人丟開鞭子大步走近，不等妻子開口一把將她打橫抱起。顧及她的身子不敢用力，抱著來到樹蔭下。他表達思念的方式往往很粗暴，只是眼下稍微收斂。近在咫尺觀察這張思念已久的臉，從水亮的美眸到高挺的小秀鼻，唇紅齒白，愈發嬌俏。
不等反應，俯身含住水潤的唇，細細廝磨，完全不顧周圍是否有旁人路過。
吻了好一會兒，唇齒糾纏，額頭相抵。勻了氣息帶著她小心落地，進而摟緊。
祝妤任其所為，既不反抗也不回應，神情飄忽，若有所思。
這麼久沒見應該高興才對，可瞧這小模樣，似乎一點也不興奮。
見此一幕蕭儼不由得蹙眉，以為她身子不適，帶著她坐到邊上，耐心問。
“怎麼了？不舒服？”
伸手撫過他的臉，她靜靜答。
“沒有……一切皆好。”
他順勢不悅。
“那怎麼不吭聲？不歡迎我回來？”
這人生氣時總是橫眉冷肅，氣勢嚇人。可惜她不怕，柔聲轉移話題。
“不是說還有半日，怎的提前了？”
好在對方誠實回應。
“想你和孩子，忙完就回來了。”
“哦……”
又回到剛開始的模樣。
男人見狀沒辦法，只能耐著性子問。
“為何這副神情？”
她望了眼後方，發現張齊也來了。正拉著桑洛去往湖後的廣坡，於是收回目光。
“哪有……夫君多慮了。”
他明顯不信。
“說，出了何事？”
女子溫柔勾唇。
“惠川生活安適，沒有發生旁的事。”
話音落，聽到嚴肅的一聲。
“祝妤。”
他很少這樣叫她，除非當真不悅。
女子無奈垂眸，語氣聽不出具體。
“夫君何以這般，可是要兇人了？”
簡單對話完，他明顯拿她沒轍。
“我敢兇你？究竟怎麼了？”
隨後得到一句打發的話。
“你忙了那麼久準是疲乏，不如早些回去洗漱用飯吧。”
恐嚇般攬過肩頭，低頭看她的反應。
“還有呢？”
“還有甚麼……”
“想急死我是不是？”
終是忍不住開始上火，祝妤安分靠在一側。
“夫君為何心急，是在臨州受累了嗎？”
“是。”
折騰來回，他乾脆順著話頭，誰料得到一聲。
“想來也對，將軍在青樓待了那麼久。日御數女，怎能不累呢。”
鬧了半天，他到底品出些蛛絲馬跡。聞覺其中幾個字，闔了闔眸子，咬牙切齒。
“日御數女？你聽誰說的？”
身旁小妮子故作輕鬆。
“左不過傳入耳中，何必在意出處。”
男人暗裡攥拳，一字一句。
“讓我知道是誰多嘴，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若是旁人聽了這句厲聲定然畏懼，可是她卻不怕，柔柔問。
“那夫君說說，有沒有這回事？”
他態度坦誠。
“我是去了青樓。”
“那便對了。”
她眨眨眼應下。
這聲令他闔了闔眸，湊近咬她耳廓。
“對甚麼？我可甚麼都沒做。”
女子似是不信。
“當真嗎……”
蕭儼不敢用力，聽後緩緩鬆開她，沉聲解釋。
“關外有個首領，為人好色，周遭眼線遍佈，只能去那種地方。”
凝神片刻，祝妤忽而側首。
“所以……夫君沒有日御數女？”
某人冷聲反問。
“你說呢？”
暗裡鬆口氣，她的口吻似是安心，小聲說明因由。
“其實我是相信的，只是孕期多思，難免有些……”
見這悻悻的小模樣，他不忍提高語聲。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瞬間沒了脾氣，握了手放在唇邊。
“是我不好，讓你多想。”
她張臂回抱住。
“沒有的事，如何能怨夫君。”
得知不再被懷疑，拉著她起身。
“行了，快跟我回去。”
事已至此，女子突生疑惑。
“回去做甚麼？”
眼神帶著不解與好奇。
趁四周無人，他長舒口氣。俯身托住懷中丫頭，覆在耳邊曖昧低語。
“讓你檢檢視看，是否有御女之兆？”
祝妤聽罷臉色立時泛紅。
“你……”
聽出是葷話，沒好氣輕推。
蕭儼可不會給她繼續找茬的機會，利落抱起人，轉身往山上踱去。
坡上的張齊夫婦正並肩看風景，無意中瞧見他們走來。點頭示意，笑而不語。
一看就知鬧了些小別扭，不過見這陣勢，該是已經哄好了。所以他們二人並未多言，繼續待在一起你儂我儂。
湖上風光無限，光影微動。飛鳥停靠岸邊，生機盎然。
來到萬仙林的別居內，僕人早已備好飯菜與熱水，得知男主人定要用飯沐浴。早早準備，待一切就緒，全都退了下去。
浴室熱氣騰騰，這個季節哪怕涼水也是剛剛好。先後進入房中，祝妤以拿衣服為由悄然溜走。然而卻被一隻健碩的手臂擋住去路，生生止步。
她下意識嗔怪，背過身拿起帕子打算替他擦背。又被帶了回去，讓她老實坐在桶邊不許再動。
對於孕期來講，她這個月份剛剛好。過了前三月的不適期，如今正好自在。
久不相見，彼此都感覺異樣。望著妻子胸前日漸飽滿的幅度，眼眸如同蓄滿水，他實在按捺不住。可顧忌她的身子，又不得不隱忍。一來二去，只能除去衣衫坐入桶中，一動不動盯著她看。
有的事，他本來想忍到生育結束。可是剛回來就被質疑，實在難以自持。
為了安撫那股躁動，也為了打消那些胡說八道的流言，漸漸地，他不再安分。
末了忍不得拽過她的手，一點點埋入水下。女子會意過來，雙頰浮起紅暈，後面的事不言而喻。
……
不知道折騰了多久，祝妤只知累得不行。上衣凌亂不堪，胳膊也快舉不起來。
浴室忙了一遭，她被蕭儼體貼抱了出來，去往飯廳飲水歇息。某人神清氣爽，低頭親了她一口，兀自坐下用飯。
她該相信他所說的話，就衝剛才的勢頭，還真不像在外開過葷的模樣。
到底是自己多慮，不該去信那些捕風捉影的話。
得到應證，男人意味深長望了她一眼，手持筷子，一言不發。
沒過多久桑洛也回來了，挽著張齊的胳膊，進門後發現他們坐在飯廳，開口問道。
“你們回來這麼久，現在才開始用飯呀？”
這話問得房中女子略顯尷尬，反倒是座位上的蕭儼。充耳不聞，神態自若。
祝妤放下水杯，尋聲啟唇。
“阿洛，正巧張先生也在。就著中原的婚儀，你們準備何時補上這邊的喜宴？”
想說提前幫忙準備，趁現在身子還利索。
哪知夫婦倆齊齊望了過來，桑洛擰眉推開旁邊的男子，沒好氣。
“這個嘛，我想還是等金安戰役結束吧。這不……他們過幾天又要走了。”
她有些意外，轉頭瞧了眼飯桌。
“當真嗎仲凜？”
男人不置可否，投來關切的眼神。
“過陣與你解釋，先過來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