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105 憧憬
被窩溫暖, 她待著雙頰微紅。聞言放下書冊，抬起一雙水靈靈的美眸。
還未開口已經撲到對方懷中，像只慵懶的小貓, 耍賴般蹭住頸窩。
懷孕後不知怎的, 她變得有些懶, 甚至更粘人。
“自然是在等夫君。”
“哦？”
蕭儼笑得隨性, 抬臂摟了個滿懷。
女子深吸口氣，秀腕搭在他的肩膀上, 語聲柔。
“今日怎的沒回來吃飯，是有甚麼重要的議會嗎？”
他順勢倚靠床欄。
“差不多，過幾天我要出去一趟。”
她略微好奇。
“去甚麼地方？”
“臨州。”
“這樣……”
腦子裡有一搭沒一搭的琢磨, 一時不再吭聲。為了安撫她, 男人繼續張口。
“放心，只是瑣事。見幾個重要的人, 很快就回來。”
可她卻在顧慮別的, 小模樣一臉正色，猶豫片刻擔憂問。
“臨州是莫家的地盤，上次你那樣對他家二公子，想來會不會……”
他不答反笑, 握住她白皙的手。
“小看你夫君？”
品那眼眸中的鎮定，好半天她才應了一句。
“好吧，你有把握我就安心了。”
知道她孕期愛胡思亂想, 蕭儼輕鬆囑咐。
“乖乖在這養胎, 不要到處亂跑。”
說起這個，女子無奈嘟嚷。
“還能去哪呢？夫君不在，阿母他們更是不放心我四處閒逛。”
挑眉，替她掖過被角。
“張齊他們不是快回來了？”
她聽罷眼中滿是喜悅。
“嗯嗯, 到時阿洛歸來，有她相伴該是會有趣些。”
話音落，他默然凝視，不知想到甚麼，眉宇微蹙。
“抱歉，這些日子不能陪你。下個月晉安一戰，我必須去一趟。”
說得正經，她當然清楚是怎麼一回事，溫柔笑道。
“好了，我知道。你無需自責，在外面多多注意便是。”
俯身熟練含過她的唇，感受那柔軟溫熱的觸感，心思飄遠，身體逐漸開始火熱。
自從得知她有孕，他半點不敢造次。可惜血氣方剛的年紀，美妻在懷，如何能不心猿意馬。
剛抱沒多久就有了慾念，只是為了她的身子，不得不強自壓下那股躁動。退離唇齒糾纏，仰躺著轉移注意力。
“今天感覺怎麼樣？徐琛號過脈了？”
她安心靠在他的胸膛，察覺他的辛苦，小心退開些，喃喃回應。
“徐大夫每日都來，說胎象穩固，一切都好。”
伸手撫上她依舊平坦的肚腹，不解沉聲。
“那就行，孩子甚麼時候會動？”
祝妤認真思索，含笑答。
“我也不太清楚，興許還有一個月吧。不過我感覺她很乖，應該是個聽話乖巧的女兒。”
男人神態自若。
“都好，只要不折騰娘。”
聽出話裡的心疼，她乖巧應下。
“我現在好好的，夫君別太擔心。”
摟住她狠狠吻過額角，看天色已晚，不再多言，順勢扯下床帷。
“嗯，早些睡，我陪你。”
女子聽話闔眸，有夫君在側，滿滿的安全感。聽他胸口沉穩有力的心跳，就似一記良藥，還未回上一句，已經覺得倦意上湧，逐漸閉眼睡了過去。
眼看瞬間將人哄睡，蕭儼換了個姿勢抱她。隨後確定她已睡熟，悄無聲息離開寢居，去耳房沖水沐浴。
如他所言，過幾日要去趟臨州。有的事不得不提前確定，召來李奇親自交代一番。
入夜窗外飄起細雨，暮色包裹雨絲，山中一派安然。
匆匆處理完惠川的事，三日之後蕭儼火速啟程，帶著一支精騎去往不遠處的臨州。
臨州就在新僚與洛城之間，離惠川五日路程，不算太遠。
祝妤依舊安心待在萬仙林，每日照例在藍湖邊散步，感受周遭所有人的關切，一天一天更加安適從容。
只是她的身型始終沒有太大變化，怎麼補也不長肉。好在氣色紅潤，精神也不錯。偶時還能下山去茶樓轉轉，一切與常人無異。
臨州一趟說是幾天，卻不知不覺耗去了半個月。聽說是聯合關外小國對抗克嬤族，需要周旋的事宜較多。
她安心待在惠川等候，並不因為夫君離開而心神不寧。做自己該做的事，懷著對新生命的憧憬。
聽聞女人生產就像去鬼門關走了一趟，她聽取大夥的意見。在懷孕時就常常走動，提升體力，以免到時候應付不過來。
月末時分祝妤又收到一批賀禮，多是來自各路熟悉的女眷們。甚至提前給她備好產婆，以及一眾有經驗的奴僕。
夏至過後，山道被綠意包裹，烈日光線從樹葉縫隙中透出。山頂清風安撫內心的燥，空氣中透著炙熱的燙。
由於氣候開始炎熱，她最近鮮少出門。待在亭子下看書繪畫，時不時撫上一曲。
日子就這麼平安度過，每天看遍山花，流水潺潺。在一個太陽當頂的午間，盼來了張齊夫婦順利歸來。
那時祝妤正在父母住處用飯，得知他們上山，欣喜等下廳中。人未至，已經聽到熟悉的嗓音。
“阿妤，我們回來了！”
桑洛興奮呼叫，離開一段時間，髮式從少女轉為年輕夫人，眉眼間藏不住的新婚之喜。
“想死我了阿妤。”
上前一把抱住她，甚至撅嘴親了一大口，隨後轉向主座。
“祝伯父，祝伯母。”
二老含笑點頭，禮貌道。
“桑姑娘回來了，快來坐。”
祝妤心底何嘗不高興，被桑洛抱住坐定，笑得喜慶。
“張先生，阿洛，可算盼到你們回來了。”
張齊二度往返忽琅，膚色似乎都黑了些。聞言客氣面對上方，行禮作揖。
“晚生見過祝老爺、祝夫人。”
祝父知禮，看了眼這位氣度不凡的晚輩，示意底下隨僕。
“張先生，你和桑姑娘剛成婚，我們二老沒甚麼貴重物品相贈。小小薄禮，請務必收下。”
男子心下感懷，趕緊俯身。
“老爺夫人哪裡的話，在下受寵若驚。”
客氣接手，旁邊的桑洛衝他們眨眨眼，好奇發問。
“對了阿妤，聽說你有孕了？”
女子聽後很快點了點頭。
“是的，你們趕路多日想來疲乏，快歇息陣吃點東西。”
可惜桑洛壓根不放過，湊近樂呵。
“快讓我聽聽？幾個月了，會動了麼？”
她好脾氣笑，微微搖首。
“現在還未活動，應該快了。”
語畢聽到一陣由衷的感嘆。
“真神奇，離開時還不知，竟然這麼快就有了。我呀，可是替你高興。”
祝妤心下會意，衝站著的張齊正經說道。
“阿洛喜歡小孩子嗎？張先生可要努力了。”
男子面上掛不住。
“夫人……”
面對一眾女子，又有長輩在前，他並不好接話，反倒桑洛不以為然。
“這有甚麼？我身強力壯，保準比你快。”
說罷周遭傳來隱晦的笑，阿碧掩唇而樂，不由得誇讚。
“表小姐還是這麼厲害。”為了繞回正題，還是某夫人知分寸，輕撫她的肩頭，耐心問。
“這趟回去還順利嗎？外祖父舅父身體可好？”
桑洛輕鬆作答。
“祖父身體好著，我爹更別說了。女婿在旁連女兒都不認了，真是氣死我。”
祝妤悄然勾唇，望了眼跟前男子。
“看來張先生很得岳父心。”
張齊飲去一口茶，端莊持重。
“祖父與岳父待我極好，我內心也是極為敬重。”
桑三小姐仍舊左顧右盼，往口裡塞了些點心，突然拔高語調。
“對了，剛才在山下碰到秦徹，旁邊跟了個孩子，他是誰？”
說起這個，祝妤還沒來的及過問。只知秦徹已經如約帶回陵水村的餘小涵，便柔聲答。
“他是之前我們流落山林時遇到的孩子，他的祖母已經過世，仲凜打算將他收入軍中。”
張先生對此很有發話權。
“最近軍中多了不少童子兵，將軍看重的孩子想來不會有錯。”
他能這麼講自是有他的考量，對面女子心知肚明，也不作它想，輕聲應下。桑洛嚥了咽口中食物，再度啟唇。
“瞧著倒是可人，送給我玩幾天如何？”
屈指輕點她的額頭，祝妤好笑道。
“你呀，就知道貪玩。回頭給我生個小外甥，到時我們一起做伴。”
對方蹙眉思索，轉向自己夫君。
“女兒？不，我要生兒子。張齊，你覺得呢？”
他哪敢說不，橫豎是私事，倒不便多言。自打遇上桑姑奶奶，張先生的性子忽然變得穩重正經。
“咳，都好都好，你說了算。”
他雖訕訕的，但被妻子瞪了一眼後又不敢吭聲了。
眼看二人氣氛融洽，一屋人都笑得溫柔。祝父祝母見他們年輕人有話聊，識相退離房中，騰出一方天地，讓他們暢所欲言。
念著時辰，作為表嫂的她起身關切。
“時候不早了，你們吃飯了嗎？我讓下人備些飯菜。”
為了不讓這個孕婦多慮，桑洛輕柔壓過肩頭。
“我等著了，好不容易回中原，務必飽餐一頓。”
說完朝阿碧使喚一聲。
婢女領悟，趕緊笑著迎上前。
“好，表小姐，張先生，阿碧這就去替你們準備。”
知道他們何時歸來，廚房早已提前張羅。留下桑小姐愛吃的菜，順便做了些信陽的菜式，盡數呈放桌上。桑洛見著美酒佳餚饞得走不動路，拉著張齊一起坐下用飯。
祝妤含笑凝望，給這新婚夫妻留下獨處空間，待他們開始動筷，默默合上門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