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098 夫妻
顯而易見的, 夜裡三姑母在後堂又逞足了本事。以投壺飲酒為由，灌翻了一幫女眷。
前面大堂的集麟宴到了後來只剩男子，除了聚集閒聊, 順便藉由飲酒談論正事。
夜色深沉, 星星跳躍閃爍。室內燈火輝煌, 放眼望去光彩照人。
三姑母在任何酒場都能遊刃有餘, 無論洛城還是惠川。旁人忌憚她的酒量，不敢輕易招惹, 喝著喝著逐漸落了下風。
眼看各位夫人喝得面紅耳赤，祝妤作為東道主夫人。不得不命人備了一大鍋醒酒湯，送到各家奴僕手中。
夜幕降臨, 山道被無邊的黑暗吞噬。月光漸淡, 涼風無聲四竄。
忙忙碌碌張羅好各路女賓的去向，夾道上忽而染上寒意。阿碧體貼備了披風, 默默守在自家小姐身側。
祝妤並未如願早回, 畢竟還有各種禮節上的疏通。
正打算折返，忽又遇上新僚過來的一些生意場上的夫人。上前寒暄幾番，順道瞭解最近新僚產業上的起伏。
臨走時她又收了一堆禮，大概都是巴結某人的, 於是她不得不稍做安排，讓阿碧盡數歸置在馬車中。
祝父已經早早回去安置，包括其餘兩位叔叔。
聽聞他們都在拍賣會上有所收穫, 即便像四叔五叔那樣的人, 為了明面上捧場，也不得不禮貌周全。
好不容易處理完拍賣會的社交，大概臨近子夜，她才終於踏上回城的步伐。旁邊跟著蕭儼, 兩人攜手往萬仙林而去。
馬車篤篤循序漸進，車身在山間搖晃，起伏的簾子下一刻被人重新固回。
有他在時即便夜晚也不覺得寒涼，畢竟身後貼著巨大的暖爐，讓人從頭到腳備感舒適。
難得有這樣獨處回家的時刻，望著周遭漆黑的夜幕，她忽然想起當初在新僚時深夜一起駕馬的場景。就在那一晚，他慷慨贈予馬哨，彷彿就在昨天。
很快回到在山上的居所，她草草沐浴，並將今日收穫的畫卷放在案几上。想起那幅寰山湖少女，停頓片刻，放入抽屜內。
茶樓這些日子生意愈發好，慕容師兄在內撫琴功不可沒。雖說是為了住宿的填補，但是念及他的辛苦。祝妤不得不再讓阿碧送些補給品，就當路上所需。
折騰良久，時間不知不覺捱到半夜。今日興許在宴席上喝了些酒，她竟然沒有睏意，便抱了本書躺在床上翻閱。
蕭儼就在身旁，她不睡，他也沒睡的意思。撈過她被衾下的一雙秀足，放在手中把玩。末了揣到腰腹幫暖，曖昧的舉動讓人突地不好意思。
抬眸，正巧與男人四目相對。她悄然垂首，忍不住縮了縮腳。
這羞怯的模樣讓人心熱，不等她反應，他很快翻身將人壓下。
既然都沒睡意，不如做點消耗體力的事。
她一愣，騰出兩條皓腕勾住他的脖頸。屋內還燒著暖爐，畢竟夜裡山中陰寒。正琢磨著開口，忽然頭頂傳來一記低沉的男音。
“怎麼了，睡不著？”
祝妤回神應下。
“有一點，白日喝了些甜釀，眼下倒是精神。”
男人迅速逼近，問得含糊。
“做點別的？”
不等她回答早已埋身頸窩。
她被啃得發顫，憶起白天的事，話語斷斷續續。
“唔……對了仲凜，今日遇上三姑母，她好似總是欲言又止。關於莫家的事……你究竟是如何處置的？”
身上的人明顯答得心不在焉。
“施以小懲，死不了。”
她順勢領悟幾分，猶豫著給出總結。
“看來莫家公子應該傷得不輕……”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知曉他出手的狠勁，即便不說也能猜到。
蕭儼沒反應，倒是冷冷一笑。
“他敢動你，就別怪我出手不留情。”
祝妤仔細聽著，幽幽捧起他的臉。
“我知你是替我出頭，可是……”
為了不讓她胡思亂想，男人很快沉聲安撫。
“這事我會善後，你無需多慮。”
“好。”
她點了點頭，算是知道了。
不過照三姑母的神情，心下多少還是有些不滿。到底是乾兒子，縱使犯了錯，也不該受這般嚴重的懲罰。
雖然不知道具體經歷了些甚麼。
女子收起疑慮，感受他熱情的親吻，進而柔聲。
“你和曲煬侯談得怎麼樣？”
興許不提還會，一提之下蕭儼淡然冷哼。
“老傢伙開了條件，讓我替他尋畫。”
她一怔，不由得問。
“畫？甚麼畫？”
知她有興趣，男人乾脆直言。
“百里踏春圖。”
語畢換來更驚訝的疑問。
“是不是藏在避靈窟那幅？”
“你知道？”
很快挑眉接話，並不意外她對名畫的研究。
祝妤認真思索，定定出口。
“我曾聽師傅說過，有幸見過臨摹，印象中非常驚豔。”
語畢蕭儼卻不以為然。
“他意不在畫。”
簡單幾個字道出內裡乾坤，女子頓了頓，支起身又問。
“我大概明白，要不要我幫忙？”
他果斷否定。
“不必，讓底下人去。”
就為這點破事，他可不想讓自己女人辛苦勞頓。不過祝妤的心思卻飄至別處，樂呵著張口。
“呵，我還說正巧就在武峰峽，不如趁此機會去探望阿兄與小禾。”
俯身碰她腦門兒，語氣寵溺。
“你想去？”
她誠實回答。
“是，不過前些日子已經收到他們的書信，告知一切都好，父母很是放心。”
看她眼中浮現的憧憬，男人繼續低頭做該做的事。
“忙完這一陣，我陪你去一趟。”
拉開衣結，他出口承諾。
可惜懷中丫頭卻不信，小聲嘟嚷。
“當真嗎？夫君上次也這麼說，可是大捷歸來你一直在忙……”
他被這話給噎了住，好半天才貼近啞聲。
“放心，這次絕不食言。”
感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她默默縮到被子內，含羞般的一聲。
“好，我等著。”
語畢某人長驅直入，再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有的事隨著次數的增多，她很快從中收穫不一樣的感受。比如更加和諧的交融，與次次都能到達的愉悅巔峰。
手指不自覺抓緊身下被單，感受相當強悍的男兒力道，她在翻來覆去的炙熱中逐漸融化。
……
次日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由於昨夜睡得晚，又被折騰到快天亮，理所當然第二天會起不來。即便清醒也是蔫兒的，看上去有些沒精神。
好在半下午桑洛邀她去山林裡狩獵，望著女子馳騁山間的颯爽身影，她曬了會兒太陽，不知不覺恢復了些體力。
桑洛騎射，她多半在旁陪伴，時不時誇讚幾句，順便聊天打發時間。
聽說慕容師兄一早就啟程離開了，走得低調。只託人傳口信，並未大張旗鼓。
她們一邊聊一邊吃東西，提及風間茶樓的生意，還有忙得不見蹤影的張齊。
事實上對於這樣的男人，祝妤似乎已經習慣。張齊和蕭儼是一類人，除了正事還是正事，不能期盼他們有多餘的閒暇時間。哪怕像某人那般，昨夜折騰到後半夜。今日依舊早起，甚至還回了趟大營。
這樣的習慣興許往後成婚也會如此，說起和張齊的婚事，桑三小姐難得浮現嬌羞。舅父前兩天已經差人回信，要求他們定要回忽琅完婚，不可在中原草草了事。
好在如今才將大捷，集麟宴也告一段落。張先生該是有空，就看他們何時敲定好日子了。
對於這份親自牽線的姻緣，祝妤由衷替桑洛二人感到開心。
春日暖融，和風陣陣。待在光下猶如享受日光浴，山間新綠若隱若現，樹木山石別走一番生趣。
叢林馬背上，一姑娘利落搭弦，瞄準目標。迅速拉弓收穫幾隻獵物，揚鞭駕馬歸來。
阿碧見狀趕緊上前接過，並誇表小姐箭法極佳，百步穿楊。
桑洛好不容易在林子裡倒騰一陣，額頭出了一層汗。回想小表嫂剛才提到的父親書信，忍不住坐下輕哼。
“我那父親大人這麼快就答應我的婚事？看來當真怕我嫁不出去。”
祝妤並不發駁，溫柔一笑。
“舅父也是替你高興，張先生他早已見過，看來心中甚是滿意。”
對方聽後竟不以為意。
“我知道，他滿不滿意不重要，我滿意就夠了。”
打量她的神情，女子慧黠起身。
“所以拿定主意了嗎？甚麼時候和他一塊兒回去？”
桑洛再一次面紅，垂著腦袋嘀咕。
“這個嘛……回頭我問問吧，橫豎他急得很，我反正就那樣。”
忍不住湊近，她眉眼含笑。
“原來如此，看來張先生滿心滿眼都是阿洛。”
調侃的話換來一記輕拍。
“少笑話我，倒是你……當真不陪我回去？”
她一頓，斟酌著猶豫。
“我是想，可是仲凜他……”
好在桑洛早已釋然，大大方方接話。
“好了我知道，表哥不讓你走是吧。沒關係，回頭到了中原我們再辦一回，絕對要你們都親眼見證一番。”
幻想他們大婚的盛景，作為表嫂的她欣然應允道。
“好，我來替你們準備，定讓你們的婚禮風風光光的。”
到底是人生最美好的開端，為了讓兩位新人高興，祝妤決定認真佈置一番。回頭觸上姑娘害羞低頭的畫面，動手攬過她的肩，不知不覺勾了唇。
清風拂面，頭頂枝頭傳來喜鵲的輕吟。又一段佳話即將展開，誰人不為此感到高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