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095 夜話
男子突如其來的離開, 給這場泛舟增添了別樣的色彩。
雖然其他人並未多想,可望著慕容訣離去的身影。祝妤張了張口,愣是一句話也沒說。
照之前她好歹會上前圓場, 可今日卻出乎意料的冷靜。
眼看她也沒動靜, 桑洛收起質疑, 繼續待在張齊身側不再多問。
此刻日頭灑在波光粼粼的湖面, 鳥兒高飛,彷彿周遭變得溫暖和諧。
想起剛才落在對方懷中的緞帶, 女子一時凌亂。腦中逐漸清明,品出些別的意思。
她並非遲鈍之人,也相信眼中所見。
所以慕容師兄對她有男女之情, 在滄山時就有了傾慕之意?
她不敢接著往下想, 回頭觸上蕭儼幽深的目光。挪步轉身,繼續做手頭上的事。
湖邊野花隨風而晃, 青草枯萎似有拔高的趨勢。陽光從空中傾瀉, 好一番春日盛景。
在藍湖邊玩了一下午,大家席地閒談,感受這份難得的愜意。李奇不知打哪兒尋來兩隻風箏,奔跑高揚。望著藍色天空中起伏的兩抹影子, 眾人仰頭拉扯。直到日落西山,方才吃飽喝足一起上山。
由於白日吃了不少東西,夜裡祝妤並不覺得餓。簡單處理了茶樓的貨源, 沐浴之後早早上床看書。
寢居內檀香縈繞, 溫暖又愜意。
蕭儼當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和她獨處的機會。
燭火高燃,一直持續到子夜。自打他回到房中,某些羞人的舉動從未停歇。只聞床板吱呀聲不斷,藉著酒勁, 他可沒在收斂。
讓人面紅耳赤的情事。
又是累得眼皮都抬不起的一夜,女子一絲/不掛躺在榻內。身上蓋著薄薄的毯子,勉強遮住大半春光。只是露出的兩條腿白皙筆直,膝蓋處隱隱泛紅,看上去曖昧旖旎。
折騰了大半宿,他好歹嚐到饜足的滋味。隔著被子將嬌妻摁入胸膛,光裸著肌理分明的上身,在她額角溫柔一吻。
她早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懶懶的闔眸,像是要睡著了。
知她出了不少汗,蕭儼穿了單褲下榻,來到桌前倒了杯水。回到床邊,抱起她親自喂入口中。
他私下極為體貼,除了那方面不知節制,其餘時候倒挺心疼她。
喝了些水,唇瓣潤澤緩和了體力。祝妤慢慢睜開眸子,觸上男人幽深的目光,似是將人望穿。
她一滯,暫時失去睏意,拉住被子掩在胸口。眼底氤氳著剛才被欺負狠了的水汽,似是不解。
半響之後,男人單臂攬住,調離視線。
“白日那物件是你的?”
看似漫不經心,卻是直抵重點。
女子猶豫凝視。
“甚麼……甚麼物件?”
他又望了過來。
“慕容訣兜裡的緞帶。”
沒想到他竟已瞧出端倪,她眨眨眼霎時沒有吭聲。
蕭儼心知肚明,眸色微微暗下。看似不經意,卻是篤定的口吻。
“原來他對你早有意思。”
此話一出,祝妤都呆了。
三兩句道出關鍵,且一眼明瞭。猜不出他是何時發覺,竟比她這個當事人反應還快。
許是太懂她的眼神,又或許太懂男人。雖然在湖邊時他們甚麼話也沒說,可還是被他一語擊中。
輕嘆口氣,這事也困擾了她大半天,實在有口難言。
她想了想,神情專注。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興許是以前的事,我起初並不知情。”
憶起那小子揣兜裡的緞帶,男人闔了闔眸子。
“東西保留至今,看來情意不淺,你現在知道了打算怎麼做?”
祝妤啞然,默默將內衫穿上,眸色清凌。
“能如何?我都已經……”
他眉峰微揚。
“你若沒有呢?”
女子愣了片刻,不由得垂眸。
“哪有那麼多的如果,倘若是……夫君豈不也有它人相伴?”
話說得在理,蕭儼終是蹙了眉。
“雲兒。”
這聲帶著無可奈何的味道,可她何嘗不震撼。
念往昔歲月,一幕幕襲上心頭,記憶中的師兄溫柔寬和。他們曾在師傅座下撫琴,又一起品書論畫。本以為是最純粹的同門友誼,殊不知竟有旁的念想。
抬首望,知他又往心裡去,小心眼起來沒完沒了,只能好脾氣表明立場。
“無論慕容師兄是否有那個意思,我待他始終如摯友,絕無其他。”
男人不置可否,他沒理由多慮,卻盯著她吐出一句。
“我信你,可我不信他。”
言下之意就是忌憚慕容訣的心思。
事實上也是,知曉有別的男人惦記自己妻子。他實在有些上火,甚至恨不得揍人。
為了不讓這件事持續發酵,女子不得不穿好寢衣,正色道。
“他從相遇開始便以禮相待,舉止沒有絲毫輕浮。我想……他定是不願告知任何人,絕非外放想要破壞甚麼。”
對方聞言難得停頓,不解抬眉。
“你這是在替他說話?”
她吐息垂首。
“我只是……就事論事。”
見這執拗的小模樣,蕭儼忽然氣不打一處來。
“好,幫著他是吧?”
空氣中濃濃的酸味,擊得人心中一顫,辯解又帶著安撫的語調。
“仲凜,你不要強詞奪理好不好……”
男人斂神俯身,鬼使神差說了一句。
“我就是無可理喻,你究竟向著誰?”
簡單的對話突然開始激進,眼看場面不可控,她乾脆扯過被子,將身子捂得嚴嚴實實。
為了避免一些衝突,談話是時候終止。
“……時候不早了,我先睡了,明日還要去店裡。”
下一刻不等她躺下再度被拉入懷中,感受這番炙熱的擁抱。祝妤左右沒轍,想脫身卻錮得更緊。察覺他收攏手臂,壓根不給自己逃離的機會。便沉住氣不再動,扭頭不言。
氣氛忽地凝固,只因一場暗裡的傾慕。
雖然知曉他定是吃醋,可殊不知男人無理取鬧起來也叫人吃不消。
品那眉眼間的火氣,頓了頓,祝妤不願再保持這種狀態。腦中思緒流動,捧住那張俊臉迅速封了他的唇。
她還沒試過這般,以往這種事都是他來做,如今忽然被反攻。男人身型頓住,一時像沒反應過來。
待一陣纏吻後迅速回神,伸手按住後腦奪回主動權。到底是戰場大將,應變能力快極。俯身把她壓入榻中,吻了好一會兒都不見消停。
眼看二人都已呼吸急促,險些喘不過氣。他這才緩緩退來,彼此鼻尖相觸,氛圍親密無間。
換個姿勢重新摟回,他不說話了,只一味看著她,遲疑出口。
“雲兒,你知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略顯疲乏,實在不想大半夜為這些事起爭執,尤其身心皆累的情況下,怏怏的啟唇。
“此事止於今日,你我且不再提。拍賣會結束師兄會繼續遊歷四方,你大可不必忌諱。”
語氣聽上去不冷不熱,看來真的不想理會他的咄咄逼人。
蕭儼被她治得接不上話,劍眉微蹙。
“我……”
得不到回應,就著這個姿勢她安然睡去。把頭靠在他健碩的手臂間,長睫並排,呼吸均勻。
白日湖邊玩了大半天,回來還被折騰了一番。她哪有力氣多說,只當他發了頓牢騷,不再過於糾結。
既然搞成這副局面,男人也收起氣性。不願她傷神費心,準備找個機會探探那小子。
倘若對方當真惦記至今,他可沒那麼好應付。
望著身下安睡的人兒,他用被子將她裹好,溫柔攏入,抱著一起睡去。
其實關乎她,每件事都能讓他失了淡定。
蕭儼在外何其精明,到她跟前就像個一點就炸的火藥瓶。興許太過在乎,所以才會這般斤斤計較。
但事已至此,如她所言,的確沒必要再提。
想到這,他很快閉眼,嗅著女子衣裡淡淡的體香,逐漸入眠。
翌日春色融融,庭中蘭樹臨窗起伏。
祝妤起早去了趟父母住處,身邊跟著一身玄服的蕭儼。夫妻雙雙拜會祝父祝母,在閣樓內小坐了一陣,吃過早飯各自下山。
她仍舊回了一趟茶樓,打算把剩下的壁畫挪到合適的位置。男人則駕馬奔至大營,安排拍賣會的現場防守。
五日後有場盛大的集麟宴。
屆時各界名流商人駕臨惠川,將囊中典藏用於拍賣。還有關外書畫大師,現場將有不少珍品,吸引了各路文人墨客光臨。
得知內情的人都清楚,這是一場便於各界大人物談合作的宴席。不過就著那些珍貴的字畫,仍然有許多人真正想來觀看,其中就包括祝妤。
她很少參加這樣的活動,暗裡帶著好奇與期待。作為嶺北之主的夫人,於公於私都必須出席。於是她讓阿碧備了些銀兩,打算私下以別的身份購置名畫。
桑洛在張齊那收到風聲,笑呵呵表示她也要去。剩下的幾位軍中主將都要參加,甚至還有來自洛城的蕭氏長輩們。為此她不敢怠慢,忙著讓底下人張羅住處,還安排侍女隨僕前往迎接。
由於諸事纏身,她理所當然很忙碌。
自那日湖邊一別,祝妤幾乎沒再見到慕容訣。偶時在茶樓相遇,彼此只是淡淡的打招呼,似乎都在刻意迴避。
她心底清楚,不敢表現過多。畢竟家裡那位這麼厲害,到時又被捕風捉影。可就真的小事變大,一發不可收拾。
拋開似有若無的雜念,她很快投入到自己的事情中。每日翻閱賬冊,安排瑣事細節,來回奔走,投身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