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091 反差
祝妤是夜深人靜才回到萬仙林。
因為沒有出城迎接夫君, 忙完歸來不禁生出幾分內疚。可是上山時聽他們說起張先生與阿洛的事，心情跟著變好了。
不知是欲擒故縱起了作用還是對方本就已經確定心意，總之他們似是迎來好的結局, 據說還抱在了一起, 這是她迄今為止最願意見到的一幕。
落定桑洛的事, 回到居所已是子夜。
蕭儼才剛回來, 歸城時處理了不少公務，多是堆積在惠川的舊事。他如今可是大忙人, 光瞧書案上一疊厚厚的書函就已知曉。
夫妻倆冷不防在廊下相遇，女子勾唇上前，嬌小的身板兒下一刻被摟入懷中。抱得她腳尖點地, 彎出婀娜的幅度。
輕笑聲從耳邊傳來, 空氣中充實著久別重逢的愉悅。挑眉見她心情甚好，蕭儼帶住人一路去往寢居。
裡頭已經重新佈置妥善, 乾淨的被褥, 整齊的桌椅擺設。房間內花香縈繞，一副生機盎然的景象。
二人前後倒入床榻，她乖乖趴在男人胸膛。重重喜事摻雜在一起，既是大捷又逢喜訊, 讓人身心備感愉悅。
盯著那雙水靈靈的眸子，男人騰出一隻手攏過她的腰肢。
“回來一天不見人，去哪了？”
她沒來由的開心, 關切問。
“夫君到了多久了？我本還在街市等你, 順便跟他們飲了一會兒茶。”
揚手拍了拍她的臀。
“你看上去心情很好。”
換來一記害羞的低呼，隨即欣喜。
“自然，剛才上山時聽他們說，張先生主動去尋阿洛了。”
男人沒反應, 略微挑眉。
“怎麼，他開竅了？”
點點頭算是認可。
“興許是，原來小別之後能讓人重新審視自己，因而促成良緣。”
見她一門心思專注旁的事，兀自樂呵，像只昏頭的小貓。蕭儼作勢不悅。
“只顧替別人高興，不管你夫君了？”
她一滯，回過神來趕緊捧住那張俊臉。
“怎能不管，夫君餓了嗎，我讓廚房備些可口的小菜。”
他神情忽暗。
“餓。”
於是女子試圖起身。
“那我這就去……”
哪知還未支起又被按了回去。
“有你在還吃甚麼東西。”
這話說得曖昧，緊接著被人壓倒在床。她霎時明白，紅著耳根湊近吻了吻。念著還未沐浴，出口小聲勸。
“誒……別鬧，你這次大捷應該要歇息一段時間？”
握住她的手小啄一口，意料之外語氣平靜。
“歇不了多久。”
祝妤不禁好奇。
“怎麼了？才將歸來又有旁的事麼？”
品那目不轉睛的小模樣，男人仰躺，單手摟緊。
“近來有許多活動，下月初惠川有場拍賣會。”
此話一出，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由得納悶。
“拍賣會……夫君何時對拍賣有了興趣？”
見她不解，低沉的語聲，耐著性子解釋。
“不算有興趣，中部有位諸侯要過來。”
梳理話中含義，她頓時領悟過來，柔柔啟唇。
“所以應該是公事？那讓雲兒猜猜，可是為著結盟合作之類的？”
知她一點就通，蕭儼波瀾不驚。
“聰明。”
如此思索，祝妤思緒飄遠，口裡有一搭沒一搭應下。
“好吧，正好我的生意也有了些起色。阿父一直有收藏字畫的習慣。趁此機會給他購置幾幅，只當是他的生辰之禮。”
意外垂首望來。
“岳父即將生辰？”
她悄然應聲，隨即又道。
“還有一段時間，夏初才是阿父的生辰。好像夫君也快到生辰了，四月初五對嗎？”
“嗯。”
利落答。
於是她不得不正色起身，認真說道。
“那我給你準備些禮物，再邀張先生他們一起過來吃頓飯。”
誰料蕭儼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不必，我從不過生辰。”
聽說男子大多如此，沒有慶祝生辰的習慣。
於是不再強求。
“可是……那好吧，就你我小聚一番，不鋪張便是。”
夫妻間的私聊，想到甚麼說甚麼。
男人好整以暇打量，看她後頸處的兜衣帶。
“你說了算，聽說你最近在山下開了一間茶樓？”
對於她的生意，免不得特意問一句。
祝妤聞言如實到。
“是，我素日裡無事，便想著找些事情做，怎的突然問起這個？”
盯著她，俯身抵上額頭，出於關切沉聲交代。
“你是我的人，犯不著這麼累。”
明白對方用意，她笑了笑。
“不會的，多數時候還是阿洛在張羅，我在店裡的時間並不算多。”
話音落，二人再度抱在一起。
深夜長空如墨，月色被雲層掩去。
眼看時候不早了，男人不再多聊。帶住她挺身而起，掃了眼她輕薄的衣裙。
“走，一起沐浴？”
眼下氣候溫暖，她穿得不多，襯得身段更加嬌媚，讓人心熱難耐。
不知為何她忽然想起那日湖邊的荒唐，忍不住輕聲啟唇。
“我……你先去吧，我白日已經洗過，就在寢居等你。”
臉不自覺泛紅，習慣了這丫頭的脾性，蕭儼並不強求。湊近含住唇瓣，廝磨一陣起身離開寢居。
久別重逢，難得的溫馨時刻。祝妤收拾妥善獨自倚在榻邊，想起先前大夫號脈時叮囑的話，這個時候最容易有好訊息。於是她用心打扮一番，悄悄花了些小心思，穿上了箱子裡新做的紗質兜衣。
那衣裳白日看著當真羞人，可夜裡卻有種奇異的美。尤其穿在她身上，禁忌般的反差，讓人徒生一股難掩的衝動。
至少某人沐浴歸來已經看愣了。
本以為她忙了一天會等不及睡去，誰知竟一直守在榻內。待男人掀開床幔，入眼一幕直覺血氣噴湧。
光溜溜的身子，只餘若隱若現的小衣，讓本就按捺不住的他更加癲狂。顧不得她的低呼迅速將人壓倒，歇了快一個月的火氣瞬間被點燃。
平日她只乖乖順從都叫人難以抵抗，更別說如今刻意勾引。這一晚祝妤想當然被折騰得不輕，啞了聲兒說不出話，新做的小衣被撕得七零八落。
□□，銷魂蝕骨。
春宵一刻當真值千金。
翌日她在寢居睡了良久，直到日上三竿方才起身。從腿到腰無不鈍痛，隱隱叫人害羞的粘膩感。等不得，趕緊讓阿碧備水沐浴。
足足收拾了一個時辰，室外雨過天晴，她這才換好衣裳走出門外。據說蕭儼很早就出門了，處理大捷後的瑣事，順便安排接下來嶺北的一系列事宜。
知道他定然忙碌，祝妤不再多問，繼續做自己的事。
由於起得晚，父母已去山間垂釣。她便獨自去往山下風間茶樓，打理店裡的生意。
今日桑洛不在，據阿碧所言，她眼下正忙著跟張齊四處閒逛，完全沒心思顧忌掌櫃之職。於是她這個女老闆只能親自坐鎮，穿了身素色男袍，一如既往的嬌俏幹練。
沒過多久，半下午的茶樓人聲鼎沸。天高雲淡，周遭鍍上一層融光。
惠川的街市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尤其戰後太平，又將迎來各路拍賣展覽。因此街上多了不少文人墨客，帶著隨身書童走走停停。
茶樓來去客人絡繹不絕，午後生意最好。趁天氣極佳，大家都願意坐下來飲茶曬太陽。
她開始安排小廝接客，順道查驗新進的一批貨物。
阿碧同樣換上男裝，待在邊上打雜。
好在他們的貨源都來自關外，有蕭氏名號作為底氣。利潤相比其他產業更高，茶葉都是熱銷款，吸引不少客人回顧。一來二去，生意更加興隆。
正埋頭書寫，跟前突然出現一名男子，看樣子彷彿一直在盯著她瞧。一身白衣，輪廓深邃。骨節分明的手持著一柄摺扇，半張臉隱在日光陰影中。腰間懸掛青玉，舉止極為儒雅。
祝妤一頓，以為是前來喝茶的客人，忙起身笑道。
“公子是要飲茶？請往裡邊坐。”
對方沉默片刻，忽而興奮高聲。
“祝師妹，當真是你？”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猶疑。
“您是……”
那人上前兩步，露出一張似比女子還要清秀的俊臉，激動道。
“我是慕容訣，你不記得了？”
她一愣，腦中閃過熟悉的畫面。想起曾經滄山學習時的日子，迅速認出。
“慕容師兄？你怎的會來此？”
男子爽朗一笑，翻轉折扇驚道。
“誒！剛看門口的提字就覺得熟悉，總覺得出自故人之筆。進門一探究竟，沒想到真的是你。”
久違的故人，回想從前在山上時與他相處的片段，心中驟然溫暖，連連邀請。
“師兄快別站著，我們進去聊。”
那人也不推辭，樂呵應下。
“我……好好，咱們到裡邊去，坐下慢慢說。”
祝妤在滄山時沒有多少男性朋友，慕容訣算是其中一位。以往她雖都待在女子南院中學習，可這位卻是林則之的首席弟子。他們曾經一起在師傅的院中學琴溫書，是她青蔥歲月裡最重要的一位知己故友。
意外相遇，本能產生喜悅。對方同樣如此，笑盈盈入內，命小童放下行李，二人前後坐入雅間，面上帶著純粹溫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