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081 生活
到達惠川后的兩三天, 祝妤一直都忙忙碌碌。
將忽琅帶回來的禮品分類，給父母送去一些，餘下的派給兄長等人。
好不容易在忽琅完婚歸來, 家裡人見到她都很高興。
雨後空氣清新, 散發著泥土的芬芳。
她每日雷打不動去父母那報道, 陪他們賞花下棋, 甚至還下廚給二老做飯。
有女兒承歡膝下，比起兒子多了幾分體貼。祝氏雙親如今備感欣慰, 畢竟兩個孩子都有了著落。他們在萬仙林也過得不錯，日子宛如神仙般。
小禾和桑洛迅速發展成了好友，桑三小姐性子便是如此。起初看見祝妤也說她是小豹子, 語氣不善, 後來竟一天比一天融洽。相對小禾也是一樣，除了那日迎接時的拌嘴, 之後就真的打成一片, 每日都能玩在一起。
祝子期開始策劃去往武峰峽，開闢他的經商之路。
他做事一向雷厲風行，想到要離開，立馬就開始打包行李。
男兒志在四方, 母親可以理解，便鬆口由他去了。
祝父雖然看不慣兒子老在閒事逞能，但瞧他對武峰峽的生意尤為重視, 捋著鬍鬚算是預設。
臨走時跟小妹認真商議, 試圖得到她的支援。
“雲兒，既然你打算在萬仙林常駐。為兄就先去一趟武峰峽，打點那頭的買賣。”
祝妤當然希望兄長事業有成，點頭道。
“知道了阿兄, 你有事儘管忙。倒是小禾…她也跟你同往嗎？”
聽著話裡的好奇，男子猶豫解釋。
“這個……我本不打算讓她去。可是如今徐大夫在前線，她眼下怕也無事，不如與我同行。”
她無聲勾唇，明白這些日子發生的事，試探問。
“這麼說來，阿兄是願意照顧小禾了。這般……可是我想的那個意思？”
祝子期移開目光，喝茶掩飾。
“小禾還小，留她在外……我……我不放心。你有所不知，這段日子父母全靠她解悶，於我們祝家而言，她是大功臣。”
對著這番誇讚，女子笑聲附和。
“小禾是個可人的姑娘，我很喜歡她，不知阿兄是否也一樣？”
他一滯，悻悻出口。
“我……我自是不討厭。”
話說到這份上，任誰也聽得出是甚麼意思。祝妤不再避諱，開門見山。
“你們既已互通心意，可不許委屈了人。她還未及笄，父母遠在關外任職，路途遙遠。你若當真對她有意，定要好好照顧她。”
她與小禾早在新僚時就成了好友，如今眼看就要親上加親，免不得叮囑一聲。
男子心領神會，坦言道。
“我……我知道，父母那邊也應允了。你放心，我定待她如……咳，待她及笄，我立馬去她家提親。”
女子樂得自在，開心啟唇。
“你能這樣想我真是太高興了，小嫂嫂年紀尚輕。往後你可不能欺負她，讓我知道……絕不饒恕阿兄。”
一口一個小嫂嫂，說得祝子期想找個洞鑽進去。連旁邊的阿碧都掩了唇，他趕緊投降。
“罷了罷了，連你也取笑我。她年紀小，別在她跟前說，橫豎面上掛不住，我懶得哄。”
她順勢應下。
“呵，雲兒明白。夜裡一起過來吃飯吧，我給你們做些精緻的小菜。”
男子巴不得快點走，擺擺手。
“好，沒甚麼事我先走了。”
祝妤跟在身後目送，順道叮囑些有的沒的。
主僕倆含笑望著對方落荒而逃，想起那位比自己還年輕的未來嫂子，她屏了屏，心底自是替他們高興。
沒想到兄長挑來挑去，竟選了這麼一位可人的小姑娘。看來緣分天註定，萬事因緣際會，不可強求。
他們的事落定，剩下的就是桑洛與張先生的糾葛了。
不曾料想才剛與小禾碰面，她又要啟程去往武峰峽。
祝妤內心還是希望跟他們多待段時間，畢竟剛剛重逢，難得大家都能聚在一塊兒。只是她也能理解兄長的心思，小禾的家境據說還不錯，男子都希望自己事業有成，方才娶妻。如今有了心上人，兄長怕是更加積極上進。
帶著這樣的想法，暗裡讓阿碧騰出些嫁妝，偷偷支給小禾，以便他們到了那方手頭上寬裕些。
窗外的樹枝隨風擺動，居所繡簾高卷。曼妙的身影來回走動，時不時傳來輕笑。
離開前丫頭過來了一趟，給她送些女子喜愛的珍珠敷料。是自己親自研製，對面板極有好處。
小禾生得白白淨淨，據說全靠那些料膏。從前她在關外時也是黑乎乎的，來到徐琛身邊學會做敷料才跟著變白。並且她很大方，人手一份，包括桑洛和阿碧。
上門分發時，她們待在屋內閒聊。
“小妤，這個你記得用涼水敷喔。身上也可以用，避開某些位置就可以了。”
雖然對方已經成為將軍夫人，可小禾得了特赦，不用改口。
祝妤命阿碧收起一堆瓶瓶罐罐，笑。
“這下你當真該喚我小妤了，快告訴我，是甚麼時候開始的？”
小禾聽得明白，故意打馬虎眼。
“甚麼啊，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女子好奇湊近。
“與我阿兄……是何時互通心意？誰先開口的？”
她一滯，扭頭遲疑。
“這個嘛……我不告訴你。”
祝妤沒法子，只好故作懊惱。
“好吧，如今這些事都瞞著我了，看來我不再是你的閨中密友了。”
丫頭一聽趕緊解釋。
“誰說了，我……我不是有意瞞你。而是子期哥哥……他不准我跟任何人講。”
她並未往心裡去，眉目中皆是溫柔。
“原來是這樣，那阿兄對你好嗎？”
深思一陣，緩緩點頭。
“還……還行吧，我就喜歡跟著他，去哪兒我都喜歡。”
品著話裡的甜蜜，她笑得更開心。
“如此說來，明年這個時候我就該改口喚你嫂嫂了？”
訴說著好事將近，引得人羞怯難耐。
“哼，你就笑話我吧。再笑……小心我……”
祝妤愣了愣。
“你便如何？”
小禾不等她反應，轉身撲來。
“看我不撓你癢癢，狠狠地撓！”
回到剛開始的相處模式，互相逗弄。分開一段時間，她們私下還是老樣子，一點也沒變。
直到她受不住，悻悻起身，口裡不住說。
“好好，我投降，我投降了。求嫂嫂息怒，雲兒下次不敢了。”
言語中的調侃藏都藏不住，小禾輕哼，趁勢收手。
“就知道耍嘴皮子，待我回去告知祝伯母。”
親暱地摟住對方，女子莞爾勾唇。
“看來我離開這段時間發生了許多事，昨日聽阿母提及，還誇你是個懂事的好姑娘。”
抓抓腦袋，丫頭聞言臉更紅，半天才吐出一句。
“哦，是嗎？我實則……也挺喜歡伯母的。”
替她順理背脊，祝妤心領神會，收起調笑，和她並肩坐在軟榻上。
離開的事情已經落定，就差準備行李。二人繼續聊了些旁的瑣事，還吃了些點心。小禾最喜歡吃祝妤做的百合糕，總覺得比外面賣的還要美味。
晃盪雙腿，丫頭無所事事咀嚼，想起甚麼，忽然張口。
“對了小妤，頭先你不在。陵縣李夫人發來邀請函，據說要你過去參加年終賞花宴。”
動手幫她擦去口角殘渣，祝妤疑惑。
“陵縣？好似離惠川不遠。”
她一五一十。
“正是，也不知這個季節有甚麼花可賞。不過都是名門女眷們的聚會，你要去嗎？”
暗自思忖，想了想答道。
“父母這頭還未落定，我斟酌一下。倒是你和阿兄……三日後就要啟程？”
小禾直言不諱，倒也不墨跡。
“嗯嗯，子期哥哥急不可耐，非要快些過去不可。去了之後我們會給你傳信，如果順利的話很快又能相見了。”
拋開其他雜事，她很快正色叮囑。
“那你定要仔細些，女孩子在外不比男子。阿兄習慣了走南闖北，你不一樣，跟著他別亂跑知道嗎？”
瞧她這副不放心的樣子，知道是為自己好，小禾欣然應下。
“行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放心好了。”
即將分開，她們在房間聊了好長一段時間。連外出騎馬的桑洛都已歸來，二人仍舊難分難捨。
事實上祝妤是真的不放心，事無鉅細交代了一遍。丫頭邊吃邊聽，卻也乖得很，聽話照做。
說起陵縣的賞花大會，回頭她認真看了眼邀請函，怕是當真要親自走一趟。
正如小禾所言，這樣的大會多是名門女眷參加。她初來乍到，頭一次到北方不說，又剛剛成為嶺北之主的夫人。倘若第一回邀請就不去，未免顯得她太高傲了些。
更何況往後那麼多人際關係需要打理，這時候不去露臉可不行。
只是蕭儼臨走前不許她離開惠川，但陵縣這麼近應該不算違背意願。想來還有時間，父母近來習慣了這方的生活，不太需要人時刻陪伴。趁此機會出去幾天，應該可行。
為此她跟桑洛商議，對方也同意。回頭打算找秦徹過來問問，打聽陵縣的地形，與前往需要準備的人手。
秦徹等人身手極好，有他們同路，祝妤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