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064 燕好
喝了沒多久, 蕭儼揚手丟開酒罈,倏然起身。
事實上他可不是坐以待斃的主,倘若如此窩囊, 嶺北多地的頭子只怕要換人。
大步往前, 面色無異, 待到門口剛想推門。門卻忽然從裡開啟, 祝妤睏意上湧,嬌盈的臉蛋夾雜慍色。手持鎖匙, 一雙水眸一動不動盯著跟前男人。
她早就醒了,剛才等不及睡了片刻,得知他在外敲門, 睜眼立刻清醒。
經過漫長的等待, 心底雖然氣惱,可到底還是怕他在外受涼。畢竟鳴鸞崖天寒地凍, 離了屋中炭火, 室外一夜只怕會凍成冰。
帶著同樣的擔憂,蕭儼頓步,打量她單薄的紗質寢衣。擔心她吹風著涼,鎖住腰身將人抱進屋,順手踢上房門。
溫暖舒適的內間,進來便感覺周身爽快。繞過屏風把她穩妥放入榻內,呼吸間是梅花的香氣。掃過滿室溫馨的佈置, 再看嬌妻一臉哀怨, 他只能內疚地把她摁入懷中。
祝妤眸色閃爍,僵了身子試圖抽離。抬眸對上他下巴的薄茬,語聲有氣無力。
“將軍又去了何處?”
帶著睏倦的質疑,他當然不敢多話, 只能抵了她的額,放緩語調。
“是我的錯,讓你久等。”
姑娘毫不客氣推了一把,仰頭支起身。
“我問你話,你去哪裡了?”
他默了默,淡定答。
“潮聲谷。”
許是覺得這三個字太過敷衍,她一愣,氣沖沖道。
“今夜是我們洞房花燭,你竟然可以撇下我獨自離開……”
雖是在生氣,可那白皙的雙頰卻浮起紅暈,嫵媚動人,配合這身紗衣直叫人移不開眼。
目光從領口往下,換來一記輕推。他收斂神色,再一次耐性解釋。
“張齊被困,三皇子有難,我不得不親自去一趟。”
女子錯愕,張了張口,神色微動。
“什…甚麼?張先生他……”
她好似還不知道,不過已經不重要。
蕭儼攬回她,俯身湊近安撫。
“放心,已經沒事了。”
語畢貼住耳廓又解釋。
“我的錯,下次再不會有。”
此話一出,祝妤的神情由陰轉晴,忽而又擰起秀眉,半響後才不痛不癢嬌聲。
“將軍這一世還要成幾次婚?下次……下次你若再這般,我絕不嫁給……唔!”
話未說完被男人封了唇,將那一股腦得怨言全部堵了回去。
傾身壓下,高大的身影將她罩得嚴嚴實實。將秀腕舉過頭頂,不給她反抗的機會,這一刻他等待多時。
紅燭帳暖,美妻在懷。洞房花燭夜人生得意時,他不想再與她爭執,用懷抱給予安撫。唇齒糾纏,化為無窮無盡的熱情。
感受這份鋪天蓋地的親暱,祝妤一滯,緩緩閡上眸子。
誰都沒再開口,接下來的一切發生得順理成章。
新婚頭一夜,為了證實自己並非傳言那般,且床上床下一樣驍猛,這晚他異常厲害。剛開始祝妤還試圖放鬆,到了真正被佔為己有那刻,她終是知道何為招架不住。
儘管他已經很剋制,可一次又一次,到底還是把她弄得低泣。燭火燃盡,室內汗如雨下。待到後來她禁不住求饒,在數次狂風暴雨的拍打下,受不住睡了過去。
可他多憐她,滿腔火熱化為柔情。一遍遍吻她,祝妤閉眼倒在被子中,感受那份讓人心跳加速的激情,連手指都不願動。
……
她該慶幸自己不是在中原成的婚。
因為接下來的兩天她都在床上度過,根本沒機會出門。
蕭儼可沒這麼輕易放開她,初嘗肉香,哪裡懂得剋制。祝妤努力應付著,回想要是在關內成親,面對那麼多的婚後禮儀,怕是要丟臉了。
畢竟她當真起不來。
床幔起伏,不住傳來有序的吱呀聲。讓人面紅耳赤的大白天,新婚夫妻竟然還賴在榻中。隨著猛烈的數次搖晃,終是傳來釋放的低喘。
女子脫力般癱倒,被子外露出一截白皙的藕臂,上頭多年的硃砂印記早已蕩然無存。不記得究竟多少次,只知日頭升起。窗外陽光明媚,距離他們新婚之夜已經過去兩天。
這兩天蕭儼幾乎與她形影不離。
拋開床笫之歡,他倒是有耐性。知她沒胃口,每日晨起都給她熬粥。大將軍做起飯來也是遊刃有餘,以往看不出來,原來他竟甚麼都會做。
又是累得起不來的一天,可惜他們已經在鳴鸞崖待了三日,山下的親友還等著他們回去。並且得知張齊身受重傷,祝妤不敢再在崖上耽擱,回頭還得親自前去探望。
深知底下還有許多事要做,蕭儼也不再賴著,好不容易坐到窗外飲茶等候。清晨鳥叫在遠方飄蕩,崖上晴空萬里,甚是愜意。
祝妤還在內室收拾,將頭髮綁好束在耳後。小婦人的裝束襯得她更加精緻俏麗,嫵媚含嬌,如同瓷娃娃般。只那脖頸處實在無法示人,上頭佈滿歡愛的痕跡。於是只好起身尋了絲巾,將脖子掩得嚴嚴實實。
一切整理妥善,起身不禁又拌了一下。並非矯情,而是雙腿發軟。遙想前夜榻中的瘋狂,雙頰不覺紅透。
蕭儼還在喝茶,褪去床上的禽獸模樣,又回到往常那副威嚴內斂的作派。女子抬眸,慢慢挪步來到桌前。
男人已經體貼給她倒了一杯熱茶,打量跟前若有所思的嬌妻,目光從上而下。拉她坐入懷中,沉聲關切。
“怎麼樣,好些了嗎?”
祝妤怏怏靠著。
“唔……”
收攏手臂,俯身又問。
“藥都用了?”
她想起甚麼,面上再度通紅。
“我……已經……自己塗了。”
碰了碰她的臉算是明白。
“多塗幾次,不方便的話我幫你。”
一本正經叮囑,女子無言,幽幽望向窗外。
“我知道,倒是…那種藥…是從哪裡尋來的?”
他坦誠無畏。
“問徐琛拿的。”
短短几個字瞬間讓懷中人的臉頰如同火燒般,只要一想到他去問徐琛要那種藥,就臊得臉沒處放,抬手重重地推了他一記。
女子房中之物,用來塗那羞人的位置,竟然是問男大夫要,且還是她一直尊敬如長輩的徐琛。祝妤覺得自己這下徹底沒臉見人,才將新婚還未褪去姑娘時的羞怯,一時之間實在難以轉換。
看她這般糾結的反應,蕭儼停頓,領悟過來試圖寬慰。
“你我已是夫妻,何懼之有?”
面對這番自然的口吻,她神情一愣。
“你是不覺,可我……罷了,我們還是下山吧。趁時辰尚早,去看看外祖父和張先生。”
帶著她起身。
“要不要馬車?我讓他們去備。”
點點頭柔聲。
“嗯,我在屋內等你。”
簡單談了兩句,蕭儼吻了吻她,拾起馬鞭走出門外。
不遠處的侍衛得令守候,見主人朝他們走來,話不多說牽來黑鋒。恭恭敬敬備了一輛馬車,派侍女迎夫人出門。
和煦的陽光如金色的綢緞,萬里無雲,微風清涼。
祝妤還沒弱到需要攙扶的地步,走了兩步很快適應過來。難得出門透氣,前方的殘雪已被清掃乾淨。寬闊平坦的山道,心如飛鷹般自由。
成親後的夫妻倆頭一次回到桑家,感受到別樣的溫暖與熱情。門口站著兩排侍從,僕人用中原禮儀迎接。結合忽琅的習俗,用花瓣點在新娘額頭,以示祝福。
繁瑣的流程接踵而至。
原來蘭族對於新婚夫婦也有許多規矩,斟茶遞水不可少。叩拜最高輩分的外祖父,還要在神祖前祈願做拜。
外祖父笑盈盈望著才將成婚的男女,桑氏一族齊齊到場。神壇在潛龍淵的最深處,繞過一處峽谷便到了。新人身著特製的白袍,三跪九叩,祭蘭族最尊貴的神。
忙完族內所需的禮儀已是午時,舅父邀他們一起在桑家大宅用飯。席間喝了些酒,聽對方說起西域的生意,精彩新奇。
飯後三皇子那頭傳來訊息,表示二哥的事情已經解決。併為那夜打擾蕭儼新婚而感到抱歉,送來不少賀禮以示補償。李奇躬身收下,祝妤讓他給外祖父送去一些,自己則留得不多。
太陽漸隱,雲層緩緩漂浮,只剩下柔和的光輝。
忙完關於婚儀的瑣事,二人一起去往桑家後院,探望還在養傷的張齊。
聽聞他的傷已經恢復了五成,活動上沒有大的問題。只是用飯不太方便,需要人伺候。好在有小廝幫忙,一切倒也無妨,
蕭儼禮賢下士,對於張齊這般鞠躬盡瘁的手下更是器重。否則那晚不會丟下新婚妻子前往潮聲谷,這一點眾所周知。
因此底下人把張齊照顧得無微不至。
掀開紗簾入內,僕人在前方引路。遠遠聞到一股藥香,張齊一身灰色隨袍,手臂綁著紗布,正倚靠在窗邊。察覺蕭儼夫婦前來,立刻撐住扶手起身。
“將軍,夫人……你們怎麼來了?”
錯愕抬首,規規矩矩整理衣襟。
見他這般知禮,祝妤趕緊上前虛扶。
“先生快歇下,別急著起來。你重傷初愈,切不可隨意挪動。”
柔聲關切,蕭儼掀袍入座,舉止與往常無異。
張齊扯出一抹笑,點點頭。
“多謝夫人關心,在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挺過難熬的那一夜,後面也就活動自如。你們快入座,我讓小僕沏茶。”
說完吩咐侍從呈上茶點,目視二人皆已坐下,這才重新坐回窗邊。茶香陣陣,沁人心脾。男子正準備張口,忽而門外傳來一聲高亢的女音。
“沏甚麼茶,有我在還用小僕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