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062 婚禮
既是友誼之爭, 雙方點到即止,並不會真的傷到誰。
不過黑林軍中大部分人被蕭儼派去助三皇子,留下的不太多。打著打著有些落下風, 張齊耐性觀看, 將目光忽而轉向自家主人。
禮貌請示是否上臺小試一番, 蕭儼抱臂沉默, 似是不太感興趣。
兩族之鬥本就是閒得沒事,他沒必要去搶風頭。再者都是自己人, 輸贏無所謂。
機會留給別人,他無事可做,帶祝妤坐到廊下閒聊飲酒。
離開時祝妤笑邀張齊上場試試, 男子一滯, 本來沒打算出手。但見黑林軍人數不夠,在一眾吆喝下硬著頭皮上去打了一輪。
以往有吳珂在, 他的身手被低估。實際上他也很能打, 哪怕腿腳不便也絲毫不影響。
旁邊的桑洛見狀看得津津有味。
與張齊對陣的是蘭族最會搏鬥的勇士。
首先上場就直抵他的腹部,目標是男人最脆弱的位置。張齊反應快,察覺對方意圖低眼擒住手腕,二人在空中騰空翻越。再用膝蓋狠狠頂了回去, 勇士受不住朝旁閃躲。即便是冬日夜晚,打鬥間他們的汗珠還是甩到臺下。刺激著更加高漲的氛圍,你來我往, 頭向另一側偏移。
拼到急時, 張齊也不甘示弱。雖然身型不及勇士魁梧,可靈活度卻不輸。兩手齊齊上陣,抓準時機從他胯//下穿過,回身勾腳, 卯足勁往前踢。勇士擰眉後退,差點被逼到臺下。
即便力量懸殊,但張齊仍舊攻勢極強。桑洛瞪大眼睛在下面觀看,神情泛光,打量他的舉措,緊張得雙手握拳。
原來這位謀士竟如此厲害,看來是她小瞧了對方。
勇士齜牙咧嘴,吼了一段忽琅話,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揚手揮拳。張齊拂去汗滴飛身而上,掄動臂膀向人劈去,□□觸碰,每一下都硬碰硬。吃痛悶哼,他知曉這樣下去不是法子,改用巧力倏地一個迴旋。忽琅勇士漸漸吃不消,身子歪斜差點倒下。
臺下傳來加油喝彩聲,祝妤捧著茶盞遠遠觀察,看了眼同樣聚精會神的桑洛,不知為何竟是笑了。
蕭儼本在喝酒,見她笑得莫名,挑眉望向擂臺。
打鬥仍然繼續,勇士發怒,使力將頻頻發難的張齊舉了起來,引起同族不住的歡呼聲。轉動三圈,突然往前拋去。落腳時張齊反應快,迅速撐住欄杆,回頭又是腳盤下壓,朝前鏟去。
對於他的身手,連祝妤都感到意外。打鬥時白衣紛飛,乍一看倒真風流瀟灑。再瞧桑洛一眨不眨的神情,忽然覺得這條紅線興許不用牽引也能成。
只要張齊不是抵死不從,桑姑娘性情好,彼此脾氣很是互補。
帶著這一考量,後面輸贏如何就沒太在意。耳畔傳來男子們熱情的哨音,鼓聲一浪高過一浪。只知張齊硬拼了三輪,每輪都是最後的勝利者。結束之後大夥暢快飲酒,蘭族勇士雖是敗下陣來,可酒量卻不輸。甩翻一幫黑林軍的將士,持續喝到深夜。
許是忙碌新房裝點有些累,祝妤沒有守到深夜,在蕭儼的陪同下早早回屋就寢。
飛鷹在長空展翅,劃出優美的幅度。晨曦初破,在緊趕慢趕的日子中,鳴鸞崖的小居被整理得極為喜慶。朝霞似錦,一天天過去,終是迎來他們成婚的那天。
忽琅的婚儀比較簡單,不及中原那般繁瑣。新娘子也不用穿紅色的喜服,取而代之的是一襲白紗錦裙。頭頂珍珠頭飾,腳踩精緻的長靴,幹練又嬌美。
男子則是同色長衫,抹額與白服相得益彰。晨起在聖女的祈禱下走向蘭族神壇,兩旁觀客手撒花瓣。雙雙在崖邊靈塔下叩拜,接受長輩親友的祝福。騎馬繞潛龍淵一圈,積攢百家的慶賀。
蕭氏眾人早早等候在外,向將軍與夫人道賀,面帶微笑,手持禮炮。
漢人師傅的嗩吶聲婉轉動聽,馬隊銀鈴聲清脆,飄揚在淵谷上空。
比起關內,這樣的婚禮對於新人來說無疑更加新穎。新娘子可以拋頭露面,無拘無束地肆意飲酒。面對篝火盛宴,與眾人一起手拉手,載歌載舞,感受當地獨有的熱情。
異族女郎在馬背上盡情表演,華光閃耀,精彩絕倫。
本以為要應蘭族之禮成婚,誰料桑家卻佈置得如中原般滿室紅妝。正中張貼巨大的囍字,雙色錦緞縈繞,頗有關內的喜氣。
賓客擠滿大堂門口,孩童追逐打鬧。兩幅對聯出自徐琛之手,字型蒼勁有力,帶著點點金箔。門外呼聲響徹雲霄,從白日延續到夜幕降臨。
為了刁難新郎,舅父與外祖父一起出謀劃策。準備了數十位同穿白衣的新娘子,個個頭戴面具,幾乎難以分辨。蕭儼單手拎起酒罈,仰頭灌入最後一口,啪地一下砸碎,大方受邀。
大家平日可沒有機會向他使壞,如今好不容易等到這一天,全都卯足勁鬧他。可惜他雖喝了不少酒,洞察力仍舊敏銳。不足片刻,一眼認出新娘,一把將人帶入懷中。
感受這份炙熱的擁抱,祝妤笑著被人揭開面具。一雙美眸染上嬌羞,紅唇灩灩,與往日不同的濃妝,美得不可方物。錦裙勾勒得身型纖纖,領口開低,可見胸衣幅度,帶著誘人的嬌媚。
蕭儼看愣了,許久都沒移開目光。
彩碎紛飛,紅綢起舞。慶典隨之而來,舞姬歡然,樂聲不斷。
潛龍淵燈火通明,星光熠熠。
新人拜過神壇,再拜長輩,舅父與外祖作為高堂接受叩拜。長桌上酒肉鮮果一應俱全,呼吸間滿滿的酒香。大夥舉杯恭賀,氛圍喜氣洋洋。
婚禮雖不復雜,酒席卻是鋪張。僕人腳步匆匆,正廳佈置得富麗堂皇。獨特的神龕,燭火雙雙高燃。喜樂聲響徹淵谷,門外賀禮堆放,耳邊不住響起異族的吉祥話。
證婚人在新郎新娘額前抹上紅砂,象徵神運降臨,福氣滿滿。
在如此歡騰的氛圍中,祝妤接受底下人的熱情敬酒。她酒量縱使不差,但也敵不過一幫人猛烈攻勢。桑洛身穿粉色淡衣,以孃家人身份幫她擋酒。女眷堆裡時不時傳來笑聲,紅燈籠在夜風中搖曳,上頭的囍字尤為亮眼。
喧鬧的鳴樂聲再度響起,醉酒的新娘被邀約上臺起舞。盈盈一握的纖腰如同柳條,在歌聲中翩然拂動。嬌軀旋轉,以足為軸,拿出自小習得的舞技,在曲聲綿綿中飄搖曳曳。
那舞姿實在太美,眾人鼓掌,調侃新郎喜獲美妻,再一次圍湧,以酒相敬。
異族婚禮沒有合巹酒,卻在大夥起鬨聲中邀新人相互對飲。精緻碩大的酒盞,連喝三杯。新娘子被烈酒嗆得不行,一番轟笑後。還是新郎拾起酒來,將剩下的數杯一飲而盡。
大將軍豪氣干雲,連飲數杯毫無醉態。只鬆了領口,頗有些冷酷隨意。
這一晚蕭儼無疑喝得最多,一排擺放整齊的紅綢酒罈,是桑氏的上好陳釀。塞外名酒,勁道可想而知。
廊口祈願的風鈴隨風擺動,地毯鋪開一直到內堂。喜童奔跑揚灑花瓣,炮仗起,喜宴又再沸騰。
桑洛忙得暈頭轉向,擋了幾杯酒,只覺胃裡翻湧得厲害。眼看新娘吃不消,矛頭全都指向自己。趁亂來到廊下透口氣,卻見親朋一路尾隨而至,嚇得她拔腿就跑。
她一走,祝妤身邊無人幫忙。還是外祖父慈祥,擔心孫媳婦支撐不住,派人前來打圓場。
燭火映照下的新娘被人攙扶到馬車中,安然送往鳴鸞崖的洞房。車身綁著鮮紅的花飾,兩列蘭族壯士全程護送。
身後的潛龍淵依然熱鬧非凡,新娘一走,繼續來了一波賀喜的貴客。三皇子得知蕭儼成婚,命人送來幾車賀禮,金銀玉器應有盡有,以表祝福。
門外光影遍地,沉沉的夜籠罩大地。美好的日子,縱使黑暗也顯得柔和明媚。
蕭儼難得喝上頭,趁間隙在偏廳飲茶醒酒。忙了一晚上,臨到這刻才有機會歇息。茶水入喉,酒意散了不少。身著白服,大步出門。打算解決最後一波客人,儘快回洞房抱嬌妻。
只要一想到祝妤水波盪漾的神情他就火往下路走,今夜的她格外美,看得他恨不得揉入懷中,狠狠地吻個夠。
皎月光芒萬丈,從雲層後探出身子,照亮整個夜空。
李奇一身喜慶的蘭族服飾,急匆匆從淵口走入。只因一整夜都沒見張齊歸來,忍不住派人去尋,卻意外收到對方求助。
原來今日張齊受命與三皇子趕往神壇探秘,本以為花不了多長時間,卻遭逢二皇子突襲,被圍困在了潮聲谷中,距今已過三個時辰。擔心他出事,李奇立馬就來尋主人。
只是今天是蕭儼大婚的日子,眼看就要洞房花燭,誰敢去打擾。迫於情勢,李奇又不敢拿對方性命開玩笑。糾結良久,垂首上前。
蕭儼剛敬完一輪酒,正準備送舅父出門。迎面碰上神色異常的李奇,頓步,扯住領口將人拎到一旁廊下。
“出了何事?”
男子哪敢隱瞞,直言。
“將軍,張先生與三皇子被困潮聲谷,已有幾個時辰,如今正請求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