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055 火熱
他們這次退居的地方是惠川的萬仙林。
此地依山傍水, 道路平坦開闊,適合療養暫居。
只是剛回來沒多久,次日便有人傳話說蕭儼受了點傷。祝妤擔心壞了, 匆忙安頓父母, 很快隨李奇去了山頂別居。
好在徐琛受命趕來, 親自替他處理一番。以往數次大小戰役, 他並沒有那般脆弱,稍做休息便已無礙。屋中烘烤著炭火, 男人赤著上身坐在桌前,小童在背後幫忙上藥,茶煙嫋嫋, 一片寂靜。
祝妤是在午時三刻趕到山頂, 徐琛等人已經退出。房間內只餘蕭儼一人,聽說正在榻上歇息。
為了不擾他的睡眠, 小心找到徐琛詢問將軍傷勢。得知無大礙, 又去廚房備了些可口的粥點小菜,以便他醒來服用。
惠川的氣候跟信陽無異,溫暖而有朝氣,陽光懶洋洋從窗外射入房中。穿過長長的走廊, 樹影婆娑,石板路上映著斑駁,富有生趣。
從廚房出來後祝妤獨自來到蕭儼寢居, 本打算放下食盒就離開。哪知李奇卻力邀她入內, 說將軍就快醒了。
禁不住對方遊說,她滿懷擔心進門。只知此地門庭清雅,房中陳設別具一格。聽聞早前是惠川大戶人家的別居,後來閒置多時, 被軍隊納入,順理成章用來居住。
姑娘屏了氣息,小心翼翼繞過屏風。為了不打攪到某人,她刻意放緩腳步。
一身烏雲袖衫,纖腰婀娜,頭頂青玉簪。晨起收拾乾淨,免去昨日衣衫不整的狼狽。步子慢,繡鞋踩在床踏邊,細心朝裡打量。
確定裡頭毫無動靜,她便打算在旁看書等候。只是還沒來得及轉身,忽然手腕一緊,被人大力帶進床榻,直直地栽了下去。
姑娘神色慌亂,跌得措手不及。察覺對方有意為止,感受壓上來的纏吻,不覺紅了臉龐。
原來他早就醒了。
意識到此,她輕輕推了一把。可惜蕭儼才不放過,動作比往常還要激進。
如此一番造作,頗有幾分宣誓主權的意思。祝妤在他的親吻下明顯招架不住,溫柔地按住他的臂膀,仰頭相勸。
“別鬧了,快起床吃點東西吧。”
稍適停頓,回以她的是更加變本加厲的啃噬。
她自小就怕癢,扭動間不安仰頭。眼看外衫都被褪到腰間,只餘裡衣緊貼身型。面上到底掛不住,趕緊從他身下巧力挪開。
面對獵物的離去,蕭儼也不惱。只是語聲比先前更啞,眼神也很陌生。
“不起,再陪我睡會兒?”
她一怔,默默坐到床邊。感受男人從後環住她的腰,目光深沉,周身滾燙。
“可是不舒服?我找徐大夫幫你瞧瞧。”
說罷就打算下床,哪知蕭儼賴著她,根本不放手。擔心他當真身體不適,祝妤伸手探上他的額頭,意料之中,果然有些燙。
“是發燒了?喝過藥了嗎?”
姑娘關切著問,卻被對方拉下手掌,直接含了她的手指。
此舉讓人面紅耳赤,以往他們雖有過親暱,卻不及這般。她一時無法應對,垂眸避開。
“你不就是藥?”
他含糊著問,不知為何,經過信陽的事,他似比往日還要粘她。
祝妤耐心觀察,忍不住嬌聲恐嚇。
“都這樣了還玩兒,小心我丟下你不管。”
他收攏手臂,眯眼挑眉。
“你敢。”
姑娘一滯,頓時沒好氣。
“如何不敢,頭先分明說好在新僚等,你卻揹著我偷偷跟來。你可知信陽危機四伏,我有多擔心?”
回想這次事情的始末,再到昨日雷雨鎮的經歷。只要一想到嶽文知滿含慾望拉她裡衫,蕭儼便想殺人。
“姓岳的小子的確是個隱患,昨日就該殺了他。”
他如實陳述,拳頭髮出咯咯響聲。
對此祝妤同樣心驚,卻知自己越矩在先,也算愧對岳家。頓了頓,平靜勸道。
“父母已然獲救,我也平安歸來,只算是還他一報,往後……互不相欠。聽聞岳氏主母這次被折騰得不輕,便留他一命,只當大義。”
說罷輕撫他的面龐,指腹小心碰了碰他蓄了兩夜的薄茬,舉止親暱。
目視她的舉動,蕭儼自然清楚怎麼回事,便不再糾結。
“來日方長,起吧。”
可惜還未下榻便被扯住,祝妤關切著拉住他。
“你還燒著,如何能起?我去給你拿些藥,喝了再休息會兒吧。”
他雖周身發燙,不過一見到她火氣都聚集在一處,剛睡醒就遇上這場面的確有些為難他。以往沒她時,獨身一人習慣了清心寡慾。如今面對溫柔嬌美的心上人,每次親密都要花相當大的定力穩住。這樣下去真擔心會憋出病,守孝三年的確太久。
他很快挪開視線,拾起床邊外袍。趁這個機會,深知嶽文知的事已經告一段落,便尋了理由。
“伯父伯母呢?如今怎麼樣,何時讓我正式拜會?”
祝妤見狀幫他拿過腰封。
“晨起已經請大夫看了,確幸無恙。聽說後日有場慶功宴,我請他們前來坐坐,你早些過來,這樣可以嗎?”
她一五一十告知,末了溫柔勾唇。蕭儼沒多的話,迅速坐起。
“行,按你說的做。”
整理妥善下床用飯,祝妤知他身體不適,轉身出門尋退燒藥熬製。
忙忙碌碌又是一整天,喝過藥他精神不少。本也不是甚麼大傷,在寢居窩了半天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惠川還有許多事等著他做,只要他在嶺北一天,閒暇時間就不會很多。這點祝妤清楚,便體貼不去打攪他。
庭園中百梅盛開,萬仙林的風景是惠川數一數二的。朱窗半開,浮雲飄渺。來回奔走一趟,緊湊的一天拉上帷幕。
祝氏雙親第一次來惠川,對此還不熟悉。祝子期安心陪在父母身旁,小禾不知怎的也溜了過來,說是給師傅送東西,賴著不肯走。
一屋子歡聲笑語,由於小禾的到來,二老被哄得開心,氣氛愈發熱鬧。
期間幾人閒聊,對於蕭儼這個人,祝允懷也算有耳聞。那日見他神色匆匆來竹林尋祝妤,那般急切,看得出是真的關心自己女兒。一旁的祝母同樣,經過嶽文知的事,他們也算明白一些道理。
強扭的瓜不甜,既然女兒一心想跟著他,對方也真心相待,他們又有甚麼意見。
不過這件事祝子期暫時沒向妹妹透露,想著逗她一下,橫豎她肯定會帶蕭儼前來拜會。
繼續在惠川待了兩日,徐琛在屋中研製新藥,祝妤與小禾跟去幫忙。眼看父母很適應萬仙林的生活,她便不再時刻緊隨。帶著好奇的心思圍觀徐琛的療傷聖藥,並安排廚房準備夜晚慶功宴的菜式。
如今誰都知道祝妤是蕭儼身邊的人,換句話講倘若不是為老將軍守孝,早該改口叫夫人。
如此喜聞樂見的事,成了眾人茶餘飯後的佳話。
因此祝妤很忙,有時甚至還要處理他背後的某些產業。一邊又得照顧父母,畢竟自家阿兄有小禾纏著,時常好幾個時辰不見行蹤。
對於小禾與阿兄的事,祝妤並非毫不知情。只是不知他倆為何走到一塊兒,阿兄向來不喜小姑娘,如今卻被小禾俘獲。想來也是件喜事,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給他們機會好好相處。
傍晚時分,窗邊投射夕陽的輪廓。站在萬仙林往下望,天地廣袤,如同五彩幕布般絢麗奪目。
這場慶功宴安排在山間嵐風院,說來惠川也是個好地方。四處都有雅緻的小館,山下駐軍偶時閒暇便來消遣。畢竟這裡菜做得好,酒也出了名的絕。
祝妤忙碌了好幾個時辰,親自去接父母上山,提前安排他們居於偏廳飲茶。期間給阿碧去了封信,請榮叔將她帶來惠川。分開多時,她實在惦記對方,恨不得馬上就能見到那丫頭。
祝氏二老何嘗不懂女兒的心思,鑑於茱州不便再回,他們也很滿意萬仙林這個地方,一來二去,暫時住了下來。
望著女兒耐心斟茶的模樣,祝母先一步拉過她的手,柔聲喚。
“雲兒。”
祝妤聞聲抬首。
“阿母可是有要事吩咐?”
祝母眼含笑意,有意無意問。
“你那位蕭將軍何時上山,我們去門口迎一迎。這次信陽的事多虧有他,我也知你與他情投意合。那日終是得見,似比阿母想象中隨和不少。”
遙想那日竹林一面,雖是匆忙,卻也看了個大概。模樣生得好,舉手投足都是大家風範,且當真為她以身犯險,難怪能讓女兒如此傾心。
祝允懷在旁聽著,故作傲氣般張口。
“哼,你為著他怎都不肯回茱州,倒讓父母記掛多時。今夜阿父要好好和他飲幾杯,以洩心頭不快。”
語畢一老一少望過去,祝母掩唇樂。
“瞧瞧,你阿父還在為你不肯回家的事生氣。還不快去哄哄,叫你那心上人快些上山來,我們好親自替你稽核一番。”
對於父母的打趣,祝妤心知肚明。莞爾一笑,很快應聲。
“呵,雲兒知道。阿父阿母別急,仲凜已經在來的路上。回頭我定正式向阿父請罪,也請阿母寬心,他很快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