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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052 赴會

2026-05-02 作者:蠻以

第52章 052 赴會

深冬難得放晴, 整座城池籠罩在豔陽下。街巷人潮穿行,樓臺凝聚光輝。

帶著無限擔憂,祝妤一行人在翌日午後順利抵達信陽城。

為了掩人耳目, 他們打扮極其低調。尋了城東不起眼的位置, 依次入住客棧。

祝子期自進城起便身懷戒備, 時刻警惕是否有人對他們不利。不過據張齊的打探, 岳家如今倒也沒到隻手遮天的地步。無非升躍兩級,在地方上更有名氣些。

縱使不知對方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張齊仍舊提前打點一切。吩咐隨行武士謹慎喬裝,分佈各處暫居待命。

剩下的就看嶽文知如何回信了。

半下午頂樓客房門扉半掩,桌上放著各式當地有名的小菜。祝氏兄妹坐在椅子上發呆, 面對如此美酒佳餚, 食不知味。旁邊的張齊見狀自是不好動筷,左右環視, 不由得長嘆口氣。

之所以如此, 是由於那嶽文知收到信後毫無回應,不知究竟意欲何為。幾人心神難安,逐漸失了鎮定。

據那名參將送來的訊息,嶽三公子已經失蹤好幾天了, 家裡人誰都不知道他去了何處。鑑於他多日未去校場報道,嶽老爺派了好些人去尋,依舊不見兒子半分蹤跡。

如此說來岳家人對此並不知情。

察覺到此, 祝氏兄妹惶惶不安。

白日裡祝子期隨張齊四處打探, 夜裡歸來與小妹商議對策。只是對方久不露面,他們也不好發難。

這樣的狀況一直持續到三日後,某天清晨,祝妤收到一封未署名的信。信上要她獨自前往城北三里外的雷雨鎮, 在鎮上酒館赴約。

突如其來的信件打消了他們的不安,隨之而來又是另一波擔憂。

單獨前往城北三里,這可意味著祝妤將面臨一場未知的危險。

她一個小姑娘獨身上路,靠甚麼贏回嶽文知的體諒。更別說還要套出父母行蹤,不擺明了想要對付她。為此祝子期堅決不同意,反而是張齊在旁勸誡,希望他儘量放寬心。

既來之則安之,不順藤摸瓜按他的邏輯走,難不成直接拒絕?那他們來此又有何意義?

對於張齊的言論,祝妤無聲應下。事實上她正有此意,來都來了,且看對方如何行事。

下定決心赴約,她很快換了身利落的束裝。淡青色的衣料,烏髮用緞帶綁成長辮。隨身攜帶刀具,還有張齊特製的煙霧訊號彈。

橫豎他們小心尾隨,加之帶去的武士個個身手不凡。既是以救人為目的,便該拿出些膽識。

望著祝妤堅定的臉龐,祝子期來回打量,皺眉猶豫。

“雲兒,你可想好了?當真不要再作商議?”

姑娘穩了穩心神,如實道。

“我且前往試試,探探嶽公子的口風。”

男子不安來回。

“可是,他若發狂……對你不利……”

剩下的他沒肯說,好在張齊坦言。

“祝兄放心,在下已留後手,大不了魚死網破,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祝子期一頓,抬眸。

“張兄這是甚麼意思?”

張齊含笑,眼中夾雜意味不明的心思。

“嶽公子既然敢以祝家伯父伯母相要挾,我們何以不能以此回報?”

猶疑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的意思是……對他的家人下手?”

點頭,他悠然起身。

“正是,不過此事還需費一番周折。祝姑娘既已決定赴約,剩下的便由你我來做。抓緊時間,爭取到最大利益。”

說到這份上,祝子期一臉瞭然。

“如此我便明白了。那雲兒……你切記萬事小心。隨行武士離得不會太遠,你那方若有異動,立刻傳訊號,知道嗎?”

祝妤始終沉默聆聽,末了柔聲應下。

“阿兄放心,我都明白。你且跟著張先生,有勞先生費心。”

張齊一陣拱手。

“姑娘客氣,應該的。”

知曉目的,祝子期二話不說。

“如此我們便不多說了,先行一步。你那邊儘量拖延時間,不可讓他得逞。”

姑娘小心謹慎道。

“好,我知道了。”

幾人簡單定好計劃,依次出了客房。留下祝妤一人,望了望窗外街市。撫過頸間短哨,拾起桌上短刀,毅然決然走出客棧。

從客棧出來後她接過小廝遞來的馬匹牽繩,毫不猶豫翻身上馬。神色從容,俯身揮鞭,徑直去往城北外的雷雨鎮。

這一趟行走大概需要花一個時辰,獨自在寂靜的山林穿行。樹木影影綽綽,舉目望去,信陽的山起伏有致,草葉隨風而動。

沿途碰見幾位農耕的村民,向他們打探才知,原來雷雨鎮是座空地。曾經深受戰亂侵襲,整個鎮不足三畝。其酒館更是空無一人,荒廢多時。

帶著擔憂,她望了一眼通往小鎮的路。往手中呵了口氣,再度翻身上馬。

與此同時,張齊與祝子期打聽到了岳家主母今日的行程。趁她前往廟裡朝拜,堵在路上打算劫人。

他們氣勢洶洶蒙面前往,遠遠就見前方立著一輛馬車。二人使眼色,迅速丟開韁繩往前衝,入眼一幕讓人目瞪口呆。

不知為何,兩人竟然晚到了一步。途徑油松林,眼看即將到達馬車所在方向。現場竟然一片凌亂,僕人倒地不起,車內空無一人。

究竟是誰,趕在他們之前捷足先登。

眼看此景,張齊第一個反應過來。一瘸一拐走到邊上,望著茫然的祝子期,悄然露了笑。

再看另一頭,祝妤仍然駕馬馳騁于山間。

腰刀在馬鞍上來回敲打,迎著微風,泛起層層漣漪。她內心如重錘猛打,頭一次面對這樣的場面,說不怕是假的。只是擔憂使然,實在沒有別的退路。

途中路過一處湖泊,波光粼粼,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她稍做停頓,拿出水囊飲了一些,感受腿間的痠疼,不放棄繼續趕路。

隨身包袱裡東西不多,除了乾糧便是張齊給的應急物資。訊號彈被她小心藏在袖口內,連同短刀,幾乎隨身攜帶。

深吸口氣隱去不安,她收回目光,鎮定上路。

大概又走了半個時辰,站在高坡上往下看,一座古樸荒廢的小鎮呈現眼前。馬蹄踱步而去,待到門口,她小心下馬。動手撈開底下枯草,抬步走入。

放眼望去,整座小鎮的確一個人也沒有,風起透著異樣的寧靜。

一位身段嬌小的女子,揹著包袱,打扮簡易。杏眼一動不動望向前方,一邊走一邊瞧。尋著方向來到一間酒館,眼看地上酒壺倒得橫七豎八。默了默,踩著碎瓦殘渣謹慎入內。

酒館大廳還保留原有的構造,入眼一張殘破的八仙桌,桌腿瘸了一角。導致桌身傾斜,上面的酒罈染髮陣陣香氣,彷彿剛開啟沒多久。

輕紗拂動下,一名白衣男子穩穩坐在主座上。手裡拎著酒壺,似是喝了不少。可目光炯炯,一點也不顯醉態。只那雙頰早已緋紅,看人時亦是銳利陰鷙。

兩人視線觸碰,對方很快發現了她。眼神上下打量,一改往日的平和,透著不屑與輕浮。

“瞧瞧,誰來了,莫不是我那嬌美可人的未婚妻?”

她一愣,平靜垂首,客氣道,

“嶽公子,別來無恙。”

嶽文知聽著,忽地扯開嘴角。

“別來無恙?你可安好?這些話……似曾相識。”

若有所思丟開酒壺,起身走來,腳步慢吞吞。瞧她不吭聲,態度咄咄逼人。

“雲兒,你怎的不說話了?是不想和我說話嗎?”

她知道對方的意圖,便也不多話。

“公子想說甚麼,只管開口。”

男子打量她的反應,自上而下,忍不住又笑,

“呵,你倒是客套。難不成真當我是外人?不過也對,你如今飛上枝頭,如何看得起我這樣的人?”

知曉她的處境,語帶嘲諷。

祝妤始終垂著眸子,聞言方才抬首。

“我從未覺得嶽公子身份有何不堪,先前是我未明示,徒添你的煩惱。倘若論錯,一切皆在我。”

看她神情自若,大大方方,彷彿很坦誠。

他一愣,嚥了嚥唾沫,拔高語調。

“你既知有錯,何不悔改?”

姑娘看著他的眼睛,輕嘆一聲,出言解釋。

“縱使姻緣講究父母之命,然而情起於心。我自問漠北一遭丟了心,往後再無法另尋它愛,是我……未及時告知。”

嶽文知神情微動,聽了一陣,卻比剛才更加激進。

“你丟了心?你怕是丟了身!不清不白流落一遭。我阿母都已提點,我卻置若罔聞,非要去尋你。我的不甘你看不見?硬要在漠北做那人盡可夫的□□?”

祝妤本想忍耐,可話實在難聽,定定脫口。

“嶽公子……你……”

打斷她的言語,對方再度高聲。

“那個蕭儼,那個張齊吳珂……可是統統跟你有一腿?你就那麼愛他們……愛到不願回來?”

知他已經癲狂,祝妤無奈,張口說道。

“請公子放尊重些,至始至終,我的心只給了一人,何來那般。”

男子停頓,笑著環視她一週。

“嘖,到我這兒表忠烈?你做給誰看。我便是挾你父母又如何?這是應該的,我要讓你記住,背叛我有何下場。”

雖然很想保持冷靜,可提到父母,終究是繃不住。目視對方,一字一句。

“我知公子心中不如意,可縱使有錯,我一人承擔便是。我阿父阿母何辜?自古男女講究兩情相悅,既是不悅,勉強有何幸福?一切皆在我,你卻發難於我家人。且不說他們如何待你,這豈是男子該有的品行?”

他大笑三聲,指著自己的臉。

“我便是偏執,便是狂妄?我為你而瘋,做任何事都是你該受!”

祝妤盯著他,內心幾番掙扎,片刻後又問。

“公子想做甚麼?”

語畢見嶽文知拍了拍手,示意底下人呈上托盤,大方坐回主座。

“雲兒,我也不為難你,這裡有三杯酒,你自己選。倘若你飲去一杯,過去的事我便既往不咎,你我互不相欠。”

即便知道杯子裡裝的不是好東西,可她凝神觀察,倒也不懼。很快走了上前,話裡篤定。

“好,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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