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049 突變
繼續在踏雪居待了半天, 午時飯點，祝妤親自下廚替師傅張羅了一桌好菜。彼此把酒言歡，愜意舒心。
也不知蕭儼用了甚麼法子, 讓頭一次見面的林則之對他喜愛不已。大概是他的談吐, 亦或者舉手投足間的睿智。
午後的松洄嶺猶如蒙上輕紗, 風兒吹過, 滄山氣候宜人，很適合四處遊逛。
為了招呼好客人, 林則之提議帶他們去參觀嶽澤書院。說是回憶往昔趣事，實則是帶第一次前來的蕭儼到處走走。
有了林師傅，他們很順利可以在書院內肆意穿行。
以往祝妤學習時大多待在女子聚集的南院, 北院相對不是很瞭解。對此林則之細細介紹, 身後跟著小童，幫師傅端茶遞水。
書院近兩年收了些外族人, 不僅僅是關內的公子小姐。每間學室都人滿為患, 看得出人氣鼎盛，當真桃李滿天下。
待到琴室，林師傅挑了把新琴贈予她。並告知琴的來源，頗有幾番學識淵源。
姑娘緊隨其後, 目不轉睛打量。在大夥的熱情邀請下撫了一曲，許久不練，似也悠揚動聽。如同清風鑽入耳中, 婉轉纏綿。
蕭儼本來對琴不感興趣, 不過是她在彈，動聽的旋律讓人忍不住側目。跟著一路行來，他聽得專注認真。
林師傅上了年紀，走不了太久的路。從北院出來去往望峰崖, 就由這對年輕男女自己隨意行走。
沒了師傅在，他們彼此彷彿自在不少。望著一眾學生在崖上繪畫，山景層巒疊嶂。祝妤駐足停留，看了好長時間。
其實蕭儼雖是個將軍，但出生世家，也不是大老粗。對畫與琴並非一竅不通，只是他的興趣都投入到打打殺殺上面，提筆時間相對較少。
為了陪心上人，他難得多出閒情雅緻。掀袍坐至邊上。祝妤看畫，他看她。
望峰崖的景色的確獨一無二，雲霧翻滾，吹淡的雲絲如同綾羅。輕柔秀美，時而又壯闊絢麗。
祝妤看得投入，時不時對上某人投來的目光。一身鵝黃襖裙，長辮溫柔。輕盈婀娜的身段，與山間雲霧相襯，如仙女一般。
對於這樣的小美人，不只是蕭儼，連旁邊畫畫的公子們都忍不住偷瞄。被男人發現，厲目橫掃，便再沒人敢多看。
她尋了位置，坐到幾名姑娘身邊觀看。得知她曾是這裡的學生，相邀一同繪製。
在望峰崖停留大概一個時辰，待眾人收筆，一幅幅美卷陳列在前，他們起身收拾殘局。結束這場駐足，繼續往山下而去。
途徑一片藥草場，祝妤細心採了些有用的止血藥材，想著回去帶給徐琛。正好是滄山獨有產物，對傷勢療效極好。
忙忙碌碌大半天，走走轉轉，很快就打發了時間，是時候該往回走了。
去往踏雪居的路蜿蜒曲折，途徑不好走的流水小橋。蕭儼身形停頓，趁眼下沒人。示意身後的丫頭，打算揹她過橋。
如此體貼的舉止，祝妤自是受用。羞怯地觀察兩旁是否有人路過，確定無人時，慢慢趴上他的後背。
溫暖踏實的感覺，蕭儼就這麼揹著她，不費吹灰之力就過了橋。姑娘笑盈盈摟住對方脖頸，細心幫他擦拭額角。
繾綣柔情，羨煞旁人。
彼時斜陽籠罩，一對男女就這麼走在山路上。男子氣宇不凡，姑娘嬌美柔婉，當真般配如同璧人。
只是走沒多久，前方突然想起急促的馬蹄聲。探出腦袋望，正是昨夜留在山下的李奇。
看著他黝黑的面容，祝妤立刻從蕭儼身後跳下來。拍拍裙襬褶皺，望了望身旁的男人，傾身上前。
李奇左右環視，終是找到他倆。勒馬順勢而下，幾步來到二人跟前。衝主人拱手，復又看向祝妤。
“祝姑娘，新僚祝大公子捎來訊息，要您馬上回去一趟。”
她心頭一顫，不解抬眸。
“出了何事？阿兄可有告知？”
李奇搖了搖頭。
“屬下也不知情，大概事出有因，姑娘還是快些回去吧。”
猜想大概情勢緊急，她立刻應下。隨即蕭儼拽過她的手，喚來不遠處的黑鋒。
“走，一起。”
祝妤很快點頭。
“好，我讓小童給師傅捎話，去去就回。”
說罷奔至上方踏雪居，由於林則之還在書院等候，來不及辭行。便在居所尋到一名小童，請他前往傳話。
好在行李不多，她迅速收拾一通，復又叮囑，這才走出院門。
這場滄山之行到底是倉促了些。
不過好在拿到該拿的東西，也順利見到師傅，便也無遺憾。
祝妤整理妥善翻身上馬，回首再望。暗忖今後來日方長，便手持馬鞭，利落而去。
有序的馬踏聲響徹山林。
逆風抬眼，張齊等人早已恭候山腳。見他們前來，駕馬融入隊伍，一行人緊趕慢趕朝新僚駛去。
滄山離新僚不算遠，似也不用翻山越嶺。他們順著戎河直線而下，從馬背轉至馬車。途中在軍隊驛館繼續歇了一晚，匆匆忙忙，直到三日後才到達新僚城。
大概因為新僚最近商會的緣故，城門口特別多異族人，形形色色成為一道靚麗的風景線。買賣吆喝聲陣陣傳來，河邊集市比往常還要熱鬧。祝妤坐在馬車內，挑開簾子打量街市的喧囂，感受這份獨有的盛景。
下車時碰上集市小廝拉客，想到臨行前小禾的叮囑，要她帶些滄山小點心回來。可惜這趟實在來不及，尋思片刻，乾脆在一幫異族攤位前買了些新奇漂亮的女子首飾。
由於惠川開戰，蕭儼還要處理一些事，回到新僚就輾轉去了大營。離開前交代她諸事小心，不過考慮已經回到新僚，倒也不存在安全問題。
兩人攜手低語幾句，在城門口分道揚鑣。
新僚是蕭儼近幾年常駐的地方，畢竟地處嶺北最集中的位置。相比洛城氣候適宜，去哪都方便。但他在這卻不愛住宅邸，大多時候不在軍營就是在驛館。
有一搭沒一搭的思索，祝妤安穩坐在馬車內，聆聽兩旁的喧鬧，不一會兒就回到他們所住的驛館。
許是知道她要回來了，小禾提前在外等候。一見到她就撲上來打招呼，順便詢問去滄山遊玩有沒給自己帶禮物。
事實上滄山之行時間很緊，她實在沒有多的機會出門閒逛。便想著在城門口異族人手中購置的鐲子，極有特色，大方贈予。
小禾作為邊陲人士，哪會不懂她的敷衍。不過看在鐲子極好看的情況下，撇嘴欣然接受。
穿過驛館廊橋，從水臺去往就近的茶室。沿途聽小禾一路說起商會的熱鬧，有趣之至。祝妤因有事在身，來不及多聊。匆忙來到阿兄所在的房間，進門就見他面色凝重，似有心事。
“阿兄，您焦急傳信於我，是出了何事？”
她抬步走近，祝子期見她歸來，掏出手裡的書信。
“雲兒，你快來，看看這封信。”
她一滯，趕緊接過。凝神讀閱片刻，不禁疑惑。
“嶽公子？他請阿父阿母去了信陽？”
男子點頭，他也看了大概，尋思道。
“正是，不過我看他信裡神秘，似乎定要你親自去一趟才可。”
翻來覆去思索，祝子期總覺得哪裡不對。這信都送到新僚來了，可否認定嶽文知早已洞察詳情。
他開始不安，小心瞥一眼。
“雲兒你說，他這到底甚麼意思？以父母在信陽為由，邀你單獨一敘。否則就讓父母常駐，這算甚麼？”
祝妤默默收起信，想了想，如實道。
“怕不在別的，而是要我……”
言罷就見兄長頓住，抬眉。
“他是瘋了嗎？邀你單獨去信陽？要不你別管，讓我去。”
姑娘搖了搖頭，坐入案几前。默了一陣，若有所思嘆口氣。
“不，他要見的人是我。我想……他應該知曉某些事，所以才……”
後面的話她沒肯說，不過祝子期心底清楚。早前還保留立場，如今瞧對方如此刻意，他也不耐道。
“即便知曉，他遷怒父母做甚？早知道他這般心胸，我當初斷然不會站在他那頭。”
氣沖沖說著，轉而摸到內襯裡的紙封，恍然繼續。
“還有，昨夜他傳了第二封信來，我未及時檢視，你再瞧瞧。”
祝妤垂首聆聽，末了接過他遞來的紙頁，屏息查閱，再度沉默。
嶽文知到底甚麼都知道了。
以信中短短數行字，語帶譏諷，質問她廣常宮的事，並逼問為何遲遲不歸。
想必先前託張齊傳話時他已有察覺，後一串聯，一清二楚。
想到這，她一五一十說道。
“阿兄猜得沒錯，他的確知道我在新僚的事。也知曉那晚廣常宮事情的始末，以此為由，定要我當面給他一個說法才行。”
祝子期愣了愣，不由得以手撐桌。
“那你打算怎麼辦？我陪你去？”
姑娘擰眉，回想信中所說，垂眸輕聲。
“他指明要我一人前往，否則……便再也別想見到父母。”
男子瞪大眼睛，愕然高喝。
“你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