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045 珍寶
他這招到底針對男人, 當然了也是怕她遇上麻煩。
祝妤安心聽著,得知他的用意,唇角一勾, 乖乖應下。
“好吧, 我會認真記牢, 往後就不怕有人欺負我了。”
他飲去一口熱湯, 話裡篤定。
“放心,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這話是真的, 有他在的確安穩。祝妤清楚,不由得把頭靠在對方肩頭,嬌聲兒神氣。
“是, 仲凜這般厲害, 旁人自是不敢的。”
他寵溺地摟住她,低頭落入一吻。
演武房安靜, 就只他二人。沒有旁人打擾, 說話也無顧忌。
片刻後待身上涼卻,他順手撈過外衫。
“明日就到新僚了,有何打算?”
體貼幫他解開袖口腕帶,抬眸問。
“是有旁的甚麼事嗎?”
蕭儼套上衣衫, 活動指關節。
“剛收到訊息,溯州因為蕭穆的事開始起兵,大概惠川方向就要開戰。”
一場戰事被他說得平平無奇
姑娘想了想, 認真道。
“所以你才急著回來?”
點頭, 並不意外她的機靈。
“算是,不過解決惠川的麻煩倒不用我親自出馬。”
有了這層關係,他開始對她說起公事,且毫不避諱。
她再度思考著, 忍不住小聲。
“可是惠川離信陽很近,會不會殃及池魚?”
聰明人說話一點就通,蕭儼利落開口。
“信陽若有麻煩,宋欽會對外求助,沒準於我有利。”
祝妤停頓,猶疑。
“倘若他求助,你會幫忙嗎?”
他拾起地上的飛鏢,精準扔向靶點。
“我本不打算幫,可他是岳家的頂頭上司。借這個機會,正好解決你的婚事。”
語畢看向她,一本正經。
姑娘一怔,垂首道。
“可是,我怕……”
他心裡明白,眼神來回。
“怕嶽文知一意孤行?岳家男子看重事業,不會因小失大。”
很快解釋,話已說到明處。
祝妤思量前後,將目光投向窗外,不由得輕嘆口氣。
“如此刻意……好像對岳家不公,他到底……沒有對不起我。”
她是個善良的丫頭,顧慮深遠。
對此蕭儼倒是無謂,繼續擲起飛鏢。
“他若真心待你,千金不換。於此只是小利,小利他都願意,對你又有幾分真心?”
挑眉,他實話實說。
話糙理不糙,都在點子上。
姑娘聽著,深知岳家男子有多看重前程。回憶當日信陽上門拜訪,一個男子都不見。從嶽文知的行事作風也可以看出,便幽幽啟唇。
“如此說來……倒是我不值了。”
他的動作有所停頓,很快走近,從後擁住她。
“他覺得不值,我視為珍寶便是。”
俯身,牢牢鎖住懷裡的姑娘。千言萬語不必說,橫豎都在彼此心底。這話像是安撫,也像是誓言般。她聽得心尖一顫,默了默,仰起頭。下一刻正當他要靠近,祝妤忽又張口。
“仲凜。”
他盯著她。
“怎麼了?”
很自然站定,眸色清澈。
“你若出去打仗,我們便要分開了,對嗎?”
水靈的眸子,不知為何一臉凝重。
怕她多心,蕭儼如實答。
“目前我不會走多遠。”
姑娘抿唇凝望,語聲溫柔。
“下一次可以帶上我嗎?”
男人不解。
“為何?”
她恍然換了副鎮重的語調,一字不落說道。
“因為……我想看看你的世界。”
男人一愣,深知她的期許。神情帶笑,大方乾脆。
“好,我答應你。”
祝妤聞罷勾唇,眼裡同樣含笑。心中徒生幾分踏實感,來自於這份肯定,也來自於日常相處的所有點滴。
自打互通心意以來,她每每獨處都希望站在對方角度。體會他的思緒、理想,以及埋藏心底極大的野心。
如此一想,相視半響,她墊腳湊近了些。不知為何突然大起膽子,輕輕在他唇角蜻蜓點水般啄了一口。
只一口,她迅速紅了臉。大概是第一次主動,霎時有些不好意思。這份羞怯落入男人眼中只覺胸膛火熱,不顧她的抗拒,俯身重重的吻了上去。
柔軟的唇,彼此糾纏,腦子裡逐漸混濁,只剩臉紅心跳的覆擁。
他的吻似要吃人一般,姑娘仰頭應付,不足多時被他抵在窗下。分心打量,房間空無一人,想起兄長的話,她有些喘不上氣。只道適可而止不能多,捧住臉親密緊貼。繼續回吻了一記,不動聲色從他身下掙出。
蕭儼神色幽深,知她顧忌甚麼。並不激進,大氣放開。在這方面彼此都像有默契,心照不宣。待恢復平常,抵住額頭啞聲問。
“過幾日我要去趟滄山,一起?”
聽到這,她立時欣喜。
“真的嗎?自打離開那處,我也許久沒有見到師傅,心底甚是想念。”
她雀躍說著,回想在滄山的日子,心中盡是期待。
他應了下。
“去看看,三日後啟程。”
說的稀鬆平常,可祝妤卻頓了頓,不禁問道。
“只是……不知你這次前去滄山,是因著何事?”
暗忖他應該不會平白無故前往,語畢果真,沉聲答道。
“去蕭穆的私宅,拿一些東西。”
回憶上一次他提及滄山的話題,好似還在新僚驛館,那是他第一次過去看她的時候。
想到那一幕,她嘴角牽出笑。
“這次應該不需要我畫地形圖了吧。”
知道她在想甚麼,蕭儼作勢抬眉,話裡透著調侃。
“你當初防我防得那般緊,我豈敢?”
最後幾個字似是恭順,她樂了,收緊胳膊摟住人。
“無妨,我現在便是將軍的活地圖,揣著上路就是了。”
甜甜的調笑,讓人沉醉的氛圍。他不置可否,眼神自上而下。
“揣哪?”
“……你想揣哪?”
“讓我揣下試試?”
“哎呀……你別這樣……”
一陣嬉笑打鬧,房間內頓時傳出女子的輕笑。祝妤知他又犯壞,趕緊轉身躲來。好在男人也不為難她,抽走桌上的空盤,攬過她一起出了演武房。
夜還長,次日還得繼續趕路。經過這處驛館,新僚就在前方不遠處。
祝子期好像喝多了,當他們下樓時正巧看到小禾攙他回房,二人左搖右晃,前後進入樓下房間。不過沒多久小禾就被裡面的人推了出來,隨即趴在廊下,大口吐了起來。
祝妤為此驚得不行,趕緊去給小禾拿醒酒湯。沒先顧著兄長,是因為她知道兄長喝醉只會睡覺,並不會像姑娘家那般難受。
為了照顧醉酒之人,她只好撇下蕭儼。
回頭又是備水又是備藥,橫豎驛館除了小禾就她一個女子,旁人來尚且不便,只有她親力親為。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完全把小禾當作親妹妹。看對方難受,她也很著急。
夜風吹起床幔,樓廊漸漸黑下。直到丫頭不再嚷嚷,闔目而息。祝妤這才坐到床前,替她掖上被衾。
漠北蒼涼,但這個時節天氣最好。白日陽光普照,驅散陰霾,賓士於大地間無比暢快自由。
一眾人迎著日頭繼續開始趕路。
眼看臨到目的地,大夥都開始騎馬。持韁穿行在山林間,馬兒發出嘶鳴。風中夾雜歡笑,時不時還有揶揄聲。
大概昨日宿醉,祝子期神情悶悶的。陸雲幾人因為跟他喝過一場,關係親密不少。指著他開始笑罵,男子間沒有姑娘那麼多客套,動則就是粗口。祝大公子惹不起,只能駕馬遠離。
看著前方熱鬧非凡的場面,祝妤和小禾騎馬行在後頭。黑鋒本是撒歡狂奔,卻挨不住主人的牽扯。為了某人,蕭儼刻意放緩步伐,勒住韁繩有意無意踏在兩頭。
小禾因為同樣宿醉,狀態更差。擔心她會不舒服,祝妤安撫她回到馬車中,體貼拉上車簾。
沿著戎河一路往西,翻過雲霧繚繞的山頭,底下馬隊來回。大概太陽落山之前,他們就會順利到達新僚。
李奇受命前往城外數十里探路,同行的有吳珂和張齊。他倆走哪兒都一路,多年的兄弟,幾乎寸步不離。
車馬喧囂,浩浩蕩蕩。
直到夕陽西下,暮色漸沉。奔走大半天時間,馬車晃晃悠悠,緊跟男子們的隊伍,徑直駛入新僚城中。
剛到城內,底下人立刻替祝子期安頓好了住處。與她一樣待在驛館內,二人房間隔得不遠。穿過院中小橋,遠遠就能望見。
蕭儼簡短跟祝妤交代幾句,回營處理正事。畢竟他離了許多天,太多公務等著他拿主意。
晚霞在時間流逝中褪去,望著他們離去的身影,祝妤輕舒口氣,轉身回了驛館。
本想好好歇息一番,可想起三日後又要啟程。便不自覺開始收拾行李,蹲在櫃子前細細打包。
為了去見師傅,她特意準備了不少禮品。大多是新僚的特色小食,還有徐琛所贈的藥理補品。
徐琛感謝她一路來給醫館幫忙,拿出多年的珍藏。祝妤本想婉拒,可大夫熱情,她不好駁了他的意。
月夜將至,風涼無比,好在關上房門,室內暖和怡人。小禾搬了枕頭過來同她一起睡,夜深人靜,兩個姑娘躲在被窩內竊竊私語,好不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