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043 濃情
話是這麼說, 祝子期不過也是給個下馬威。作為男子，他最懂男人的脾性，說到底還是擔心妹妹, 忍不住才這般嚷嚷。
祝妤可聽話, 乖乖應著, 不多言不多語。還主動讓榮叔去幫兄長買酒, 陪他小酌了幾杯。
自打那日投壺醉酒後，她已經好多天沒有沾過酒。不過與自家兄長談心, 免不得飲了些。祝子期知她的性子，一來二去倒也默許。
為了讓兄長同意她暫時留下來，祝妤花了整整三天時間。反覆誘哄遊說, 加之大雪封路無法啟程, 天時地利。漸漸地，祝子期也半推半就, 不好再說甚麼。
別看他兄長來時一本正經, 臨到這刻又有些動搖。之前榮叔提及，透露在外商馬隊中見過他，又聽他說起做生意的事。祝妤腦海中有了主意，提議讓阿兄留下來繼續做之前的買賣。
祝子期本就喜歡在外遊歷, 老早就不願意待在茱州。如今聽了妹妹的建議，神情飄向遠方，開始若有所思。
漠北的冬天的確難熬, 對於南方小城中長大的祝氏兄妹。雪天在客棧燒了炭火, 圍爐煮茶。姑娘一身粉色襖裙，袖口挑高，目不轉睛在旁替阿兄烤紅薯。男子百無聊賴，居於案几前持筆練字。
午時過後榮叔說有客來, 開門才發現原來是李奇。他受命送了些厚衣裳，還有冬日補給品。見到兄妹二人，笑著客套打招呼。
祝妤本想趁機詢問蕭儼的傷勢，哪知李奇皺眉告知，他們過兩天要啟程回新僚，詢問他們的打算，並使眼色在旁暗示。
小姑娘屏了氣，回頭幽幽看向兄長。祝子期收了一大堆禮，自然拿人手短。揮揮手叫她要去就去，回頭早些回來吃飯。
祝妤欣喜，傾身抱了抱兄長。得到不耐煩的眼神，笑盈盈隨李奇攀上馬車。
不過祝子期只說讓她去看看，沒說同意跟著走。為此她仍舊困擾，好在終是可以再次見到蕭儼，便也開心。
對於分別的這幾天，男人何不思念。否則不會派李奇來探訊息，甚至還送來這麼多好東西。
車鈴隨著風聲飄遠，輪廓印在雪地中，留下深深的印記。大雪讓萬物披上白毯，寒風中街上人煙稀少。祝妤緊了緊披風，握住膝頭的手爐。
圍牆高聳下，蕭府依然靜謐如初。
喪儀雖過，門口石獅仍見素白飄帶。家僕守候在外，得知李奇駕馬車歸來，立即上前迎接。
為了給某人一個驚喜，李奇特意讓他們不要通傳。留下祝妤獨自一人踏入迴廊，去往府邸的書房。
那背影望上去纖纖曼曼，即便穿著厚重，也是藏不住的嬌豔欲滴。
聽聞蕭儼才將與張齊等人議會，正在查閱關外傳來的書信。
穿過明朗清亮的偏廳，口鼻間傳來院外的梅香。待到書房外的拐角，遠遠就見大門從內開啟。某人身著墨色束裝，坐在廊下飲茶。
姑娘按捺住心底的情緒，小心翼翼放緩腳步，靜靜來到男人身後。剛打算趁其不備掩住他的雙眼，哪知忘了這傢伙的耳力，還未觸及耳後，便被人擒住手腕一把帶到懷中。
結結實實的擁抱，她起先本是一愣，反應過來不覺莞爾一笑，伸出秀臂將人緊緊回抱。
空氣中充實著和諧的氛圍。
她就這麼坐在蕭儼懷中，觀察多日未見的臉龐。面色泛紅，鼻尖相抵，無盡的柔婉與親暱。
“怨我技藝欠佳，還想使壞嚇嚇你……”
試圖磨了磨鼻尖，姑娘俏皮說道。
蕭儼單臂攬了她。
“下次動靜小些，不知我耳力極好？”
他的語聲低沉有磁性，讓人面紅心跳。她小心挪了開，怯聲嘟嚷。
“好吧，是我不對，不敢再捉弄將軍了。”
收攏臂膀，他就這麼抱了她，感受姑娘領口的芬芳。
“你哥肯放你出來了？”
她眼裡夾雜喜悅。
“嗯……我勸了他幾日，便沒有剛開始那般反對了。”
他依舊那副架勢，不過心底的思念是真的。忍不住打量她的衣裙，低聲。
“想我了嗎？”
她不好意思垂下腦袋，微搖頭。
“嗯……不想。”
挑眉觀察她的反應，目光幽深。
“讓我看看？”
說完立刻埋入她的頸窩，祝妤一頓，察覺是在廊下，害怕被人發現，忙拒。
“誒……你別這樣。”
一番纏綿，應了小兒女的膩歪。細嗅那頸間的少女氣息，目視上面粉色的兜衣帶，有意無意廝磨。片刻後才重新換了正經的語氣，抬眸問。
“那日過後你哥還有沒有為難你？”
他的眼睛近看之下很是深邃，極為好看，又不失男兒氣概。
祝妤聞言如實答道。
“阿兄說，往後許我來見。只是回茱州的事……仍在考慮中。不過我提議讓他重新做回先前的生意，他似有動搖。”
蕭儼認真聽著，末了不解。
“生意？他想做甚麼？”
姑娘試圖抽離些距離，一本正經道。
“大概是先前與我分散時，與邊陲小鎮來往的買賣。”
聽到這，某人出其不意冷哼。
“另兄志在此，不早說。”
眨眨眼好奇他的話，祝妤疑惑。
“你能想法子幫幫他嗎？”
點頭，替她拉緊披風。
“自然，只要他願意。”
她似是聽懂了，反應過來也應了一聲。
“那我回頭跟他說說，大概是要一起去新僚？”
蕭儼很快帶她起身，順手為她斟了一杯茶。
“嗯，他若應允，擇日同我一起上路。”
姑娘安分捧住瓷杯，悻悻點頭，飲去小口，繼續說道。
“阿兄那頭興許好說，只是我擔心父母那邊，仍舊不會同意我的事。”
唉聲嘆氣的模樣，知她心有顧慮，對方也早有打算。
“等安頓好邊陲幾處動亂，我陪你回茱州向他們解釋清楚。”
她默了默。
“可是岳家那邊……”
蕭儼揚手命人送點心，把廊外不遠處的侍從都屏退了，省得在此礙眼。
看向她，語氣波瀾不驚。
“我已吩咐張齊，讓他動用信陽的關係。給點補償，讓岳家退親。”
這件事他已策劃良久，為的是平復她心裡的愧疚。
驚訝於他的舉止，姑娘赫然抬首。
“什…甚麼？退親？這……容易麼？”
蕭儼盯著她，暗自琢磨，似是替她不忿。
“聽聞岳氏本就忌諱你流落邊陲之事？”
說起這個，他倒非常不悅。
好在祝妤不曾介懷，輕聲。
“這你都知道了……”
他面無表情走近，再度將人摟到身前。
“為了你，我自然會查清楚。”
此時廊下只剩這對男女，沒了旁人打攪，他肆無忌憚抱得她腳尖點地，俯身吻在白皙的腮邊。
感受如此熱情的擁吻，她只能抬臂將人環住。似有若無，心思飄遠。想到甚麼，一時感懷，不禁垂眸張口。
“將軍，我興許不值得你大費周折……”
她有自己的考量，臨到此刻，忽然開始胡思亂想。尤其跟前男子這般優秀，她如何才能配得上他。
許是上心之後莫須有的自我懷疑，蕭儼不明，只覺得這丫頭又在說胡話。便不自覺抵住她的額，耐著性子。
“甚麼意思？又想氣我？都這樣了還叫我將軍？”
眼神下移落在頸處掛著的短哨。
她悄然抬眸，目光盈盈，極小聲。
“那我……我該如何？”
男人抽出短哨繩釦，揚手懸在眼前。望著上面刻的字樣，祝妤好似明白過來，不由得看向他。
“仲凜？”
“嗯。”
那是他的名字，早已刻在短哨背後。
姑娘靜心觀察，瞭然狀點了點頭。隨後握了哨子，輕輕地笑了。
“那除了家人外，我也許你喚我雲兒。”
他沒反應，默不作聲聽著，半響後才摟著她半躺在長椅上，高大的身軀成為她的靠墊，態度意味深長。
“喚你雲兒的可不只我一個。”
祝妤稍愣，領悟話裡的意思。瞭然環顧四周，懶洋洋的語調，透著嬌俏的調侃。
“看吧，我就說有人小氣，偏生還不覺。聞聞，可是滿室的酸味？”
察覺她的取笑，蕭儼危險地鎖住她，傾身再度埋入耳間。姑娘只覺脖子發癢，被人弄得招架不住，唯有兩手抵在身前，使勁去推。
可惜她哪裡是那傢伙的對手，無論如何都撼動不得，反而越推他越起勁。無可奈何感受那股力道，直到啃咬變成親吻。她耳根子發熱，小心觀察周圍，垂下腕子，支起身板兒關切。
“別鬧了，讓我瞧瞧你的傷，好不好？”
溫柔的語調，落在心底如撓癢般，他自是受用。好半天才意猶未盡放開她，看她再度紅透的雙頰，勻了氣息拉人一同起身。
小廝很是時候送來點心，祝妤卻來不及吃。神情專注，滿心都是他的傷勢。
好在仔細揭開紗布，裡頭已經不再滲血，長勢不錯，尋了合適的藥膏用手塗抹。細心問他疼不疼，再用紗布一圈一圈重新纏好。
末了又被某人拉到跟前，姑娘抿了笑。他默不作聲打量她，只覺懷中小腰盈盈一握，往上起伏有致。千般好都佔盡，當真讓人愛不釋手。
祝妤緩緩抽離，安撫對方好好坐著，轉身將藥箱遞給侍從。
待一切收拾妥善，他們繼續喝了一會兒茶，品嚐廚房剛做的點心。隨後李奇過來上報邊陲戰事，她不便多聽，就尋了間隙去偏院閣樓看小禾。
廊外雪勢漸小，老樹盤根，枝丫在寒風中搖曳。冬日天冷，宅內卻是溫暖安逸，一派祥和。
作者有話說：這篇文是寫完了才開的，所以坑品有保障。
是因為出了點問題遲些v，v後保證日更，謝謝寶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