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041 私會
他的吻炙熱而強勢, 祝妤被他抱坐在書案上，瞪大雙眼。仰頭唇舌糾纏，一點點軟了身子, 從起初的面紅耳赤到後來難以招架, 似是要化在對方澎湃的火熱中。
第一次親吻, 失了分寸。回想她出口的話, 只覺血氣上湧，按住她的後腦, 再難把持。
捕捉口裡的滑膩，他只想索取更多。她躲他便追，直到緊緊糾纏, 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天地不見, 唯有懷中姑娘。
手臂收攏鎖住嬌小的身板兒，顧不得傷口, 眼裡心裡只有這一人。
直到她透不過氣, 方才一步步從她口中退離。依依不捨額頭相抵，停在唇畔喘氣。
他早已亂了氣息，而她也是羞得不行，把臉埋入男人頸窩, 甚至不敢再抬頭。
蕭儼傾身抱住她，身型溫熱有力，感覺姑娘與心跳一直漾在胸口。難以言訴的擁有, 是他從未有過的。
祝妤屏息, 內心既緊張又羞怯，纖手撐住胸膛，良久之後才被他抬臂拎起。被迫抬首，四目相對, 眼底溼潤，帶著剛才的委屈。
倘若知道這丫頭早已對自己傾心，他斷然不會讓她承受這些。
不耐地掃了眼門鎖，蕭儼轉移視線，默不作聲開始摩拳擦掌。
察覺他想做甚麼，祝妤立刻回神。不自覺拉住他的臂膀，柔聲。
“你要做甚麼？”
害怕他衝動做出旁的事，姑娘重新拿回藥紗，趕緊安撫。
“快坐下，我幫你看看傷。”
說罷不管他的抗拒，作勢將人按回座位。
才將有了親暱，他不好駁了她的意。打量小姑娘一本正經的舉止，為了方便，騰出沒受傷的另一條手臂摟她坐在大腿上，觀察她紅透的臉頰。
半響後彼此都已平復，他才問了一句。
“你打算怎麼辦？要不要我出馬？”
她聞言動作停頓，小心翼翼幫他換藥，微搖頭。
“別這樣，待我回頭再跟阿兄解釋一番，看他能否明白，就此應允。”
細聲說著，神情卻專注於他的傷勢。蕭儼盯著她不放，繼續道。
“他若不允呢？”
傾身給紗布打結，靜靜從他腿上起身，祝妤思索著，語氣有些小執拗。
“橫豎我……知道自己的心。便是如何，只要父母體恤，不再強求那份姻緣。於我……就已經夠了。”
說得小聲，他聽得清楚，目視手臂上的纏裹。
“你還是要走？”
她收起藥箱，幫他倒了一杯茶，隨之入座。
“他是我阿兄，當真要我左右為難麼……”
蕭儼沒動作，只拿了她剛才喝過的茶盞，仰頭灌入。
“你若不願，有的是法子。”
姑娘眨眨眼。
“是甚麼？”
他用意味不明的語氣。
“你說呢？”
知他定是想使壞，姑娘一頓，匆忙捧起瓷杯。
“我，我不明白。你別瞎想了，待我再問問。答應我，沉住氣好不好？”
他當然想這麼做，不過關乎她，實在難忍。
口裡含糊應答，蕭儼沉默觀望，不等她再說。握住秀腕，將姑娘重新抱坐在腿上。
身型緊貼，比起從前更近了幾分。親吻加深了他們關係，讓人不得不認真思考一些事。
他神色定定，默了片刻，從未有過的正式。
“抱歉，我如今在孝期，無法給你該有的名分。但是今後，我只你一人。這話說到做到，絕不反悔。”
祝妤知曉緣由，並未強求任何。只是瞧他一臉正色，不禁往旁挪了挪。
“將軍可會哄人，待往後識得更多女子，便不會如此……”
這話聽上去抱怨，卻有小女兒的嬌氣。
他並非木訥，握了她的手，放在嘴邊啄了口，沉聲解釋。
“胡說甚麼？那枚短哨我只送過你一人，現被你丟去了何處？”
最後一句是看著她脖頸說的。
祝妤聽到這很快反應過來，回想剛才因何摘下，立即啟唇。
“我…在盒子裡，你等等，我去拿來。”
語畢正打算去漆盒翻找，哪知蕭儼忽然抬臂按住她。
以他的洞察力，很容易就發現外面有人偷聽，神色晦暗，眼神示意門外。
她一屏，似是明白過來。剛準備趁其不備把他送出去，可惜門鎖傳來動靜，像是已經來不及。
事發突然，二人沒有及時做出應對，房門立時被人破開。
只見兄長祝子期手持托盤，似乎是來給她送吃食。此刻目視他倆舉止親密，面色陰沉，相當震驚。
“雲兒，你們……好啊，蕭將軍。我敬您是一方之主，以禮相待，你竟如此對我妹妹？”
祝妤驚愕，連忙從他懷中起身。顧不得多聊，試圖擋在面前。秀臉浮起薄汗，顫顫巍巍解釋。
“阿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對於她的勸阻，祝子期怒火中燒。他來得晚，只聽了個大概。猶記甚麼切莫哄人之類的話，他又不是毛頭小子，哪會不知這丫頭情竇初開欺騙自己。揹著他，和那傢伙已經暗通款曲到了這種地步。揮開橫在跟前的胳膊，順手抽出佩劍。
“給我住口！看我回頭不告知阿母，讓她好好教訓教訓你。”
說罷毫不猶豫朝蕭儼襲去。
對於戰場上鬥狠的行家，他哪裡會懼。只是眼疾手快將祝妤拉開，抬臂擋住迎面一擊，飛身躲了過去。
除了只守不攻，他倒不願接對方的招。否則稍有誤傷，那丫頭更難自處。
他自是體恤，照顧祝妤的想法。怎料她兄長如護食的惡犬，只管往他要害上刺去。
蕭儼還沒有打不還手的窩囊時刻，除了爹孃，怕是隻有祝妤她哥了。
意識到此，他毫無徵兆踢向男子手腕。祝子期沉浸於打鬥，忽覺胳膊一軟，長劍不知怎的滑落在地。再觀那始作俑者，躲閃幾個來回，早已穩穩落地，絲毫無傷。
男子不服輸，赤手空拳迎上，一躍而起。蕭儼也不相讓，腳下厲風橫掃。祝子期險些站不穩，試圖後退。鼻尖涼風過，對方的拳頭已經從面前拂過，相當快的速度，是他遠遠不及的身手。
好厲害的拳腳，他走南闖北多年，從未見過這般迅猛的招式。
要比打鬥，他可不是蕭二爺的對手。倘若不是有意讓他，點到即止。就照他年少起就縱橫嶺北的架勢，十個祝子期都不夠他揍。
蕭儼擒住胳膊用巧勁抵禦，再觀跟前這莽撞之徒，與心上人出自同胞，搞不好今後就是親戚。罷了，收回掌力，斟酌再三，難得停住。
男人心中自有考量，倘若這點脾氣都收斂不得，如何能有今日。只是祝子期沒他那樣的氣魄，眼看他停手，撿起佩劍又衝了上去。
祝妤在旁邊焦急觀看，只覺左右為難。殊不知這兩人會拔劍相向，內心亂作一團。
想到這，她急切張口，握住手中絲絹。
“阿兄，你們別打了，快住手。”
聽到這聲勸，還是蕭儼沉住氣先收手。只是祝子期衝動起來當真不好對付，不管他的謙讓，一味覺得他帶壞自己妹妹，讓她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竟習得在閨房私會男人。
這樣成何體統，他祝家雖不算高門大戶，好歹在茱州南城頗有名氣。如今把他小妹弄成這副德性，定是這傢伙使了陰招。
他並非小人之心，只是先入為主。何況他們倆的私情沒一個人承認過。突如其來，讓他如何招架。
對於這一切，祝妤也是心知肚明。猜測兄長定是誤會了蕭儼，加之彼此才將表明心意，旁人哪知因由。便再一步擋在前面，試圖阻止兄長的行為。
只是她低估了祝子期的虎勁，房間內的東西散落一地，桌子椅子橫七豎八，男子的劍直直地刺了過來。眼看妹妹欲來勸架，他霎時收不住，唯有直衝衝朝著祝妤的方向刺去。
不過旁邊還有個蕭儼，怎能讓人傷了她。見勢不對抱過身側的姑娘，靈活避開。只是滾落在地時仍不免被劍尖劃到，手臂再次掛彩，血也跟著流了出來。
聽到衣袍破裂的聲音，祝妤慌亂從蕭儼身下探出腦袋。眼看對方替她擋下那一擊，正是為了保護自己，神色既心疼又驚訝。
輕呼一聲，霎時鼻子發酸。見她急出眼淚，兩個男子都是一滯。
她扶著男人起身，知道情勢不可控。連忙扯下紗布替他纏上，動作迅速，吸了吸鼻子。
“你快走吧，別管我，這裡我可以應付。”
說完就推他往窗邊去。
蕭儼本來不願走，大丈夫藏頭露尾不是他的作風，更何況還怕了不成。可是拗不過祝妤的堅持，在祝子期又欲發作時。半推半就，掀開窗戶躍了下去。
一場守得雲開見月明的真情告白搞得跟偷情似的。
目視男人駕黑鋒離去，姑娘這才回過神。察覺兄長的神情從驚訝到憤怒，又夾雜些難以置信的無奈。
“你這渾丫頭，看我不……”
知道人走了，祝子期揮了揮劍，對上妹妹的目光又停頓下來。像被抽去筋骨般，許久不曾這般動武，自然不如對方常年曆練，此刻早已累得不行。
回想剛才二人的私會，他仍舊氣惱，與祝妤視線相撞，聽她如實說道。
“阿兄要怨就怨我，切勿傷及旁人。此事都是我的錯，你只管衝我來便是。”
這丫頭也豁出去了，見到對方因自己受傷，更是態度堅決，再不肯讓步。
祝子期掩了門，急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那執拗的小姑娘，顫聲。
“你……胳膊肘往外拐，看我不給你點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