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35 惡戰
此刻城外漫天風雨, 驚徹天地。
馬蹄踏過泥水坑，長鞭陰狠砸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馳在了城中大道上。
蒼茫大地, 高聳的城牆, 夜風呼嘯而過。張齊等人守候已久, 聞覺底下有序的動靜, 開始思考對策。
對於蕭穆明目張膽的攻擊，蕭儼面色沉著, 並未因為手下人數欠佳而顯出絲毫怯弱。
他來勢洶洶，在亥時抵達城門口。收韁停穩，兩旁盔甲隊伍整裝待發。
底下數百人手頂盾牌, 隨著鋪天蓋地襲來的箭矢, 緊握長槍，頑強抗擊。
察覺他的到來, 幾名手下即刻迎上。就著大雨傾盆, 男人眯眼打量，只見對方人手齊全，虎視眈眈的勢頭。怕是早已準備多時，就等這一刻的開戰。
蕭儼接過三柄長箭, 目光陰冷抬臂拉弓。相當凌厲的箭勢直抵對面大旗，精準無誤射中旗幟，死死盯在地上。
面對他直擊的挑釁, 對面的兵卒反應過來盡數圍上。
雨天限制了對方的火攻, 轉換為參差不齊的刀劍。進攻四面而來，拉響夜裡第一波戰局。
自打那日察覺父親的異常，他便預判了今日之事。意料之中，早有對策。
為了回抗蕭穆的策劃, 他摩拳擦掌，亦是恭候多時。
人群簇擁的後方，蕭穆身著斗篷，陰影下的神情看不太清。只知他死死盯住上方領頭者，唇角詭異上揚。
攻兵以海潮之勢來襲，伴隨兇猛的吶喊。
城牆上的張齊神情肅穆，面對前方。
“將軍，吳珂那邊已經準備妥善。”
“吩咐他們即刻動手。”
“是。”
這批突襲軍隊從西邊發出，衝破防線躍過戎河。蕭穆有備而來，卻低估了某人的防守。以他這樣肆無忌憚的攻勢，很難躲過蕭儼的眼線。
陸雲抽出腰間短刀，是時候帶著小隊迎了上去。
戰鼓聲起，眾人拔刀。
來軍從兩旁分佈壓進，黑暗中發出低吼。在洛城這個地方，蕭氏兄弟都有自己的精銳。不過提前察覺兄長的貓膩，蕭儼未雨綢繆，那日去翠紅樓之前已與四叔五叔達成協議。
兩位叔叔之所以肯暗中幫他，並非因為家族的這點親情。而是蕭儼開出了相應的籌碼，正中二人下懷。
天際閃過白光，城牆壁被雨水衝得發亮。夜色瀰漫，襯上血紅的廝殺場面，宛若地獄般讓人發怵。
弓箭手齊聚，得令紛紛發射而出，萬箭織成密網，在城門口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
蕭穆的戰軍持續進攻，在大雨下瘋狂前進。底下屍首橫七豎八。眨眼間，淒厲的聲音此起彼伏。
洛城的戰士並未選擇坐以待斃，趁著敵方換箭的空隙，在陸雲的引導下開城抵禦。踩著那些交疊的屍體，沖天之勢直抵敵軍。
蕭儼的黑鋒高大矯健，他身著黑甲，手提龍淵大刀。幾乎同一時刻斬殺前方大隊，在廣袤的戰場上英勇飛馳。
若論實戰，蕭穆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初冬的寒意逐步上湧，與大雨交錯而至。閃電交匯間，不遠處的馬蹄聲是時候響起。吳珂帶領另一支救援軍從北邊而來，正是蕭儼四叔的軍隊。
眼看這支隊伍那般熟悉，蕭穆一把扯開斗篷，一臉震驚。
吳珂帶領人馬徑直來到羅芩跟前，二人皆用長槍，他迅速迎上，出招急促。對方避閃不當，命弓箭手左右夾擊。
不足多時，在前方戰隊拿下頭彩之後，後面的隊伍士氣大震，更加兇猛。
蕭儼駕黑鋒馳騁而去，夾緊馬腹避開左右兩旁的戰兵。長刀一揮，血濺而起。目光陰鷙冷寒，在持續的攻擊下所向披靡。
得到四叔的援助，城門口計程車兵更加驍勇。在兩方人馬的強勢對抗下，蕭穆眼睜睜看著二弟來到隊伍前方，兩人目光相接，複雜的情緒湧現心頭。
蕭儼周身都是殺氣，箭搭弦上，迅速拉開弓箭，直直朝向某人。蕭穆避之不及，持刀避開。長箭帶著十二分的火氣從他身側劃過，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他怒不可遏，紅著眼睛看向前方。
“蕭儼，今日必將是你的死期。羅芩，給我加派人手，再次進攻！”
面對他的惱羞成怒，蕭儼淡淡收起長弓，一臉無畏。
又一波戰兵從側方而來，為首的男子使用長鞭，是蕭穆新收的得力干將。只見他的鞭子凌空襲來，直抵面門。電掣風馳間，蕭儼閃身躲開，朝反方向駛去。
與此同時，大雨驟歇。五叔的人馬也如約趕到，在前期策劃下。火石精準彈射，後方大隊招架不住，頓時四散開來。
蕭儼的兵力相當敏銳，即便在蕭穆的頑強攻勢下死傷一片，卻仍舊堅不可摧。加之四叔五叔帶來的救援，如虎添翼，越戰越猛。
隨著剛才的攻擊強勢來襲，火光漫天。戰士們的臉映著紅光，張齊居於高處指揮作戰，一點也不敢懈怠。
由於戰亂突襲，洛城頃刻間陷入無盡的黑暗之中。城內民眾得知遇險，紛紛自告奮勇前來助援。
眼看我軍傷倒一片，結束兩輪交戰。張齊迅速安排醫護，提前治療傷患。
在緊密的部署下，徐琛居於後部幫忙，得令前來的還有醫徒小禾，與醫館自帶的數名幫手。
天已黑盡，四周活躍著幽暗的氛圍。祝妤在府邸等待得左右不安，難以入眠。知曉前方戰事，她也自告奮勇一起前往城南。
即便不願帶她，可小禾拗不過姑娘的堅持。只見她面色沉靜，一身便利的男裝。話不多說，同她一起躍入馬車。
她憂心忡忡，左右睡不著，自然要去幫蕭儼。滄山學藝多年，會一些簡單的醫理。徐琛心知肚明，為難片刻，乾脆准許她同行。
城南依舊戰火紛飛，戰場屍橫遍野。
在兩方援助下，蕭儼逐漸佔了上風。在硝煙瀰漫的氣氛中，出手狠絕，勢必要將敵軍一網打盡。
新仇舊恨交織，弓箭一次快過一次，看準時機，全力奮戰。
黑暗中四叔五叔捋鬍鬚觀望，這一場突如其來的交鋒，雖是家族內部不恥之爭。可藉由這場不公的戰事，可以充分看出這個嶺北之主的實力。
徐琛的馬車在夜色中迎風疾馳，不足多時來到城南戰場外。這是祝妤第一次面對戰爭場面，心懸不寧，卻堅韌持重。話不多說，在醫者的帶領下迅速融入包紮治療隊中。
雨勢徹底隱沒，周遭久久激盪。
蕭儼穿梭於戰火中，勒韁停在廣坡下。健臂肌肉繃緊，手指一鬆，利箭倏地直衝。羅芩不慎中箭，捂住傷口後退數步。
眼看他受傷了，蕭穆惡狠狠奪過侍衛手中的長劍，夾緊馬腹，火速前行。
身後傳來勸阻聲，他似張狂，全然不顧。
又一輪攻勢在蕭穆的帶領下捲土重來，看準機會，再度發箭。千鈞一髮之際，吳珂與陸雲聯手，眾人合力舉起坍塌的城門，阻擋了密密麻麻的箭雨。
於此同時，後方的醫帳中不斷有傷患抬入。徐琛親自坐鎮，小禾和祝妤在旁協助，忙得不可開交。夜雖寒，眾人臉上皆是汗水。在熱切的勢頭下，兩位小姑娘全力以赴，輾轉於傷患間。
城牆外天雷地火，震耳欲聾的巨響夾雜將士的吶喊聲。傳入耳畔心絃緊繃，騰出時間探頭觀察，緊張的氣氛撲面而來。
許是有領頭親自迎戰，底下侍衛無不賣力抗敵。
蕭儼始終鎖定蕭穆的方向，眼看接連倒下的將士，多少年的隱忍在這一刻化為濃重的殺氣。
火光中二人眼神相接，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或心有不甘，或殺意決絕。千般因果，化作此刻最驚險的對決。
這一刻，沒有兄弟，只有仇敵。
卯足勁以一敵十，長槍橫掃而過，直抵下盤，掀起血色巨浪。蕭儼的刀沒有一刻停歇，城南口外一望無際，猶如地獄般。確定蕭穆的位置，看準方向迅猛直行。兩槍交匯時，他臂上使了狠勁，一把將人掃下馬去。
第一次，蕭穆閃身躲開。第二次，他避之不及，仰頭從後側跌落。
混亂中男子翻爬起身，見勢立刻想逃。後方乘勝追擊，黑鋒在主人指引下似是癲狂，蕭穆被追得墜到坡下，翻滾數次仍未停歇。
蕭儼冷冷追上，眼看底下的男子正欲爬起。他當胸一腳，直接將人踢到兩米外。力道相當陰狠，讓對方痛苦倒地，口中鮮血淋漓。
隨後見他仍欲起身，男人乾脆丟了長刀，赤手空拳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逆賊。
蕭穆期盼能有迴旋的餘地，接連爬起，抹掉嘴邊血跡抬腿橫掃。蕭儼冷眼避開，一拳比一拳更狠。一聲聲沉悶的攻勢下，男子被揍得急急後退。彷彿聽到自己骨骼發出碎裂聲，殊不知跟前男人這般驍勇，遠遠超出他的預期。
可他還是不死心，反手拽住對方臂膀。蕭儼翻身避開，單手鎖住他的脖頸，健臂使足全力收攏。蕭穆只覺額頭青筋暴起，痛苦地被人拖行在地。
多年的歷練，並非他太弱。而是他這個弟弟揍起人來絲毫不落，活活就是戰場上的瘋子。
在最後一次腳踏胸口時，蕭穆兩眼一闔，攥緊十指，再使不出勁。
蕭儼的人馬近乎瘋狂，在他的帶領下橫掃千軍。將這場突擊火速扼殺在了搖籃內，連城門都未攻破，便有些力竭。
許是在兄長的謀算下，他的恨意已經滋生到了頂端。
眼看主帥被擊倒，一眾敵軍頓時亂了方寸。張齊見狀下令繼續投放火石，反守為攻。在不斷的強勢對抗下，蕭穆的軍隊逐漸開始招架不住。
再看城牆上投來的火石，隨著羅芩與蕭穆倒下，多少人霎那間失去方向。被烈火澆得滿地打滾，士氣一躍而下，再難抵抗。
蕭穆可能沒想到自己會輸在洛城，被人未雨綢繆擺了一道，處心積慮的策劃到底功虧一簣。
他想賭一把，卻終究沒賭贏。
不遠處的吳珂陸雲匆匆跟了上來，入眼正是主人高大的身影。得知蕭穆倒下，趕緊命侍從押人，抱拳拱手。
“將軍，請問這賊人如何處置？”
蕭儼利落收刀，臉上沾滿血汙，語氣冰冷果決。
“拉下去，待我親自審查。”
吳珂垂首。
“是！”
地上的蕭穆痛苦的被侍從抬走，面對部分殘餘的敵軍，男人神色凜冽。繼續翻身上馬，朝戰場另一方駛去。
作者有話說：日更的我，勤勞的我，免費的我，所以……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