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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08 心思

2026-05-02 作者:蠻以

第8章 008 心思

直到她的信到達大營時,蕭儼仍舊分身乏術,正忙著處理與南邊的糾葛。

作為一方之主,他手頭上的事可謂堆積如山。

這次西行,家中同父異母的大哥特意給他做局,上演刺客追殺的戲碼。二人雖是同胞,蕭儼這回可沒打算放過他。

老爺子如今重病垂危,風波不斷。本是等著兩個兒子回去送終,如果他在這個時候動手要了親哥的命,老將軍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北嶺這邊誰不知道兄弟倆之間的隔閡,隨著蕭儼的勢力越來越大,兄長也在想辦法擴充自己的地盤。以蕭家祖上的分配,某種程度上他倆難分伯仲。大哥是嫡子,母家是前朝重臣,蕭老爺偏心,給了他不少好處。蕭儼如今能坐穩自己的位置,安然無恙,全憑自己的實力。

冷冷屏退傳話的差人,男人默默往喉嚨裡灌了口酒。三日前得到訊息,要他回老宅一趟。不過為了避免一些衝突,他暫時不打算過去。

目光偏移,正巧落在案前一疊書信上。他知道驛館姓祝的丫頭給他來了信,匆匆幾眼,已知詳情。

他本是沒心思管別的,不過想起那姑娘誠懇的神情,不知不覺分了心。

底下人來報,蕭大公子蕭穆如今正躲在滄山,怕二弟活著回來找他麻煩,乾脆以養病為由藏了起來。

掃過滄山二字,腦海中忽地閃過一女子身影。

將長箭重新扔回靶中,穩穩落至紅心,男人痛快起身,沉聲喚部下備馬。

得知蕭儼今日會回城,祝妤早早就起床等候。

陽光穿透庭院小徑,襯得旁邊的池水都如明鏡一般。鳥兒在枝頭高歌,迴廊盡頭的亭臺間,姑娘正坐在圓桌前,老大夫捋了捋鬍鬚,俯身替她號脈。

也是與小禾多聊兩句才知道,原來大夫姓徐,名叫徐琛。是蕭家故居帶過來的老人,他幾乎是看著蕭儼長大,所以這裡的人都很尊敬他。

即便不知身份,祝妤仍然對其畢恭畢敬。她的傷多虧對方細心打理,否則換作別的甚麼人,哪能好得這麼快。

臂上的口子已經不必再綁紗布,活動起來輕鬆不少。在徐琛提筆寫方子時,姑娘默默拾起茶盞,給老大夫斟了一杯熱茶。

抬首,徐琛當然瞧得出她的性子。勤勞懂事的小姑娘,模樣生得好,的確招人喜歡。

耐心交代下一副藥的服用法則,小禾接過方子前去煎藥。有她師傅在旁,倒像換了副新面貌。全神貫注,一點也不敢偷懶。

祝妤再度起身給大夫添茶。

忙完每日必做的請脈流程,徐大夫很快離開了驛館。聽說他還要去城東幫忙看傷患,僕人已經備好馬車在外等候。祝妤與小禾一起把他送至門口,目送大夫離去。

午時開飯,清淡的兩菜一湯。小禾搬來與她同食,二人相互為伴,談天說地,時間很快就過去。

末了待在亭子內等候良久,眼看師傅走了,小禾也開始犯懶。招呼示意幾句,伸伸懶腰進屋歇息了。

祝妤不敢離開,就怕蕭儼過來尋不到人。在這打攪多日,全靠那頭悉心打點,倘若此時怠慢,怕是疏於禮數。

就這麼靜靜地等著,剛準備拿起書本翻閱,跟前突地出現幾名束衣侍從。目光躍過身後,映入眼簾的是一高大的男子。

依舊酷烈的氣場,頎長的身型。一身暗紋勁裝,手中馬鞭順勢一丟。袖口護腕纏緊,看樣子像從營邊而來。

祝妤一頓,趕緊起身。

“蕭將軍。”

她規規矩矩福了禮。

男人徑直入座,看了眼跟前的姑娘。

來時已經注意到,這丫頭穿了身玉織裙衫,青色的鍛子,髮絲及腰。不施脂粉,卻是一副俏面雪肌,讓人不得不多看一眼。

不過只一眼,他很快恢復正色。

“傷好些了嗎?”

低沉的語調,端起茶盞押上一口。

她循例落座,眉目舒展,恭敬著說。

“多得將軍照顧,徐大夫細心,眼下已無大礙。”

眼看這丫頭一改先前的姿態,似是更加恭順。男人揚手屏退侍從,獨留二人。

許是突如其來的獨處有些惹眼,她攏了攏袖口,偏離視線。察覺前方假山處幾名女眷,匆匆路過,又立即加快步伐。

出於禮貌,她尋了話頭說道。

“流落山林幾日,多得將軍幫助。心中不甚感激,直到如今……方才有機會當面言謝。”

柔柔的語調,神情卻堅韌,目不斜視,沒有半點怯場。

蕭儼鬆開手腕上的皮護,沉聲道。

“祝姑娘客氣。”

她當即搖首,彎了眼眸。

彼此寒暄不久,得了空閒,心裡浮現出許多事,生生停頓。

正專注著,忽然頂上傳來一聲。

“聽說你要走?”

挑眉,男人沉沉盯著她。

猜測那封信對方大概已經讀閱,她便坦白道。

“嗯,如信中所言,我的傷勢已然穩妥。阿碧的下落也已得知,便打算不日之後啟程前往茱州。”

說得一本正經,末了傾身斟茶。畢竟侍從都被他屏退,只剩她了。

恍然間似是想起甚麼,抬眸問,“將軍的傷呢?可有好一些?”

蕭儼沒任何反應,態度平靜,“無妨。”

兩兩對視,姑娘先是一怔,隨即笑著點點頭。

底下人都說將軍今年二十三,跟她兄長差不多年紀。性子較冷,很多人都怕他。

她自是清楚,外頭走一遭,又不是沒見過對方的狠勁。可卻臨危不懼,對她以禮相待,是真正的君子。

清風拂去,你問我答的對話,蕭儼仍舊跟平日一樣,話不多。

她似是想起甚麼,轉身在匣子內翻找,拿出兩隻小盒子。

“將軍,我素來無事,撿了幾本醫書瞧。記得在滄山時藥理師傅所授的知識,給您做了兩味療傷的藥。這是配酒外塗的,另外一份調油內服,樸實的老方子,希望對您的傷有用。”

想起多日來的打攪,還有對方的慷慨救助,她試著做些事來感激對方。

蕭儼看了看兩個盒子,雖面無波瀾,卻很快點頭。

“多謝祝姑娘。”

她自是客套得很,又繼續應承了一番。另外為了怕他悶,說了一些自滄山而來的趣事。

不覺間,茶室爐火起,傳來陣陣薰香。

尋了茶餘間隙,她輕輕張口。

“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可否去伙房看看阿碧?”

話是這麼說,她本也該去,到底是她的人,不過還得禮貌知會一聲。

蕭儼當然沒有不讓她去尋人。

坐了一陣,清楚她在想甚麼,索性。

“我正要回營,一起?”

看樣子就要動身,祝妤沒想到那麼快,忙跟著站起來。

“現在嗎?嗯,也好,那我去收拾收拾,您請稍等。”

知道能見到阿碧,她的心情立刻輕鬆起來。

不過轉身的動作並未一氣呵成,剛邁開步子,後方突聞。

“慢著。”

她立時停下。

“請問將軍還有甚麼吩咐?”

想起某些事,蕭儼也不藏著掖著。

“祝姑娘自滄山而來,應該對那很熟?”

莫名的問話,她認真瞧著,眼波流轉。

“是,我在山上待了五年。裡裡外外…算是很清楚。”

話音落,男人語氣平靜。

“有勞替我繪張地形圖。”

祝妤尋思著,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由得好奇。

“不知將軍要地形圖做甚?”

出口又覺自己多話,生生止住。

看出她的舉止,蕭儼很坦蕩。

“找人。”

乾脆利落的回答,引得姑娘更加困惑。

深吸口氣,她不傻。念及對方的身份,只道事情沒那麼簡單,暗忖片刻,小心翼翼。

“恕我冒昧,是……仇家嗎?”

問完這句她心裡突然捏了把汗,一時之間很怕他會翻臉。

好在男人仍舊面不改色。

“算是。”

答得毫不遮掩。祝妤眨眨眼,心中掙扎翻騰,怯生生吐出一句。

“可是未經許可,我不敢洩露那裡的地形。”

她倒實誠,一臉為難的樣子,拒絕得也很是乾脆。他看得有趣,當然沒理由強人所難,便負手而立。

“不想做就算了。”

話中毫無波瀾,卻是端端作罷。

詫異於他竟這麼好說話,姑娘摒了摒,腦中反覆思考,在對方就此打住時,忽地啟唇。

“等等將軍。”

注視她的舉止,揚眉,“怎麼?”

她糾結良久才像下定決心似的走近。

“倘若不是行傷天害理之事,我或許可以幫忙。”

純粹的目光,利落的口吻。其實這丫頭心裡甚麼都明白,年紀不大卻是精得很。明知他的用意,刻意添了這一句。

可惜他才不好應付,挑眉直言。

“這我不能保證。”

短短几個字,像是陳述,也像有別的意思。

她一滯,張了張口。

“啊?那就更…更……”

惹得人語無倫次,看上去更加有趣。男人飲去最後一口茶,不再難為她,沉聲。“罷了,隨意一說,別往心裡去。”

留下安撫的話,說罷喚來隨侍,大概是要走了。

祝妤不確定他是不是在玩笑,總覺得聽著認真,又帶著些隨意。

可是想到還要去見阿碧,又怕在這件事上生出旁的么蛾子。更別說眼下暫居在此,還指望能順利出城回茱州。

種種顧慮,她不得不做出一些衡量。回想滄山的地形,秉承對過往書籍的回憶,認認真真。

“將軍,如果您當真想打聽滄山地形。我可以幫忙找幾本滄山志,裡面有詳細講解,回頭給您送去。”

極小聲的話,謹慎中帶著討好。蕭儼定住,偏頭掃了她一眼,不想惹那丫頭急,話不多說持起馬鞭。

“收拾好就出來,我在外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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