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夢囈 這兒紅了,不知道?
孟沅到了外地, 特意來接機的是她這次的搭檔,是個很年輕俏麗的姑娘。
“孟沅?對不對?”
孟沅說:“嗯,是經小姐嗎?”
年輕姑娘把手製接機牌, 用手臂夾住, 伸出手:“經璇, 叫我商商就好。”
孟沅跟她握手:“商商, 我是孟沅,接下來一起合作順利。”
經璇笑了笑, 露出了兩點小虎牙:“接下來一起合作順利啊。”
上了計程車,孟沅問:“商商,你是哪天來的?”
經璇問:“昨天, 來之前我做了攻略, 晚上一起吃飯嗎?”
孟沅說:“嗯,你想吃甚麼?我最近忌口只能吃清淡的。”
經璇笑了笑:“那就本地菜, 本來還想做個臨時抽籤, 抽到哪個算哪個。”
到了一家本地菜店。
她們一起吃完,明天還有工作,就先回到了酒店。
孟沅洗漱完,坐在床頭, 開了隨身帶的膝上型電腦,啃客戶發來的資料。
來了新訊息。
孟沅下意識點了進去。
C:【藥吃了?】
孟沅回訊息:【吃了】
問完了這句話,岑見桉沒再發訊息。
孟沅看著這一來一回的訊息, 莫名就覺得岑見桉很像那種老父親心態。
就是回訊息的間隙。
再抬眼, 發現經璇偷偷溜出去了。
其實剛剛孟沅不小心撞到經璇打電話,無意識聽了句,像撒嬌。
不出意外,以她的直覺, 現在應該就是去見那個電話裡的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男朋友?經璇這種甜妹,看男朋友的眼光應該也不差。
螢幕上顯示新訊息,孟沅收起了暫時八卦的小小心思。
顏音:【在嗎在嗎】
孟沅回:【在】
顏音:【本來想找你吃飯,結果我的姐妹又去外地了】
顏音:【那你甚麼時候回來?直接去安城嗎?】
孟沅:【今年去不了】
孟沅:【已經跟阿婆阿公說過了】
顏音:【啊!!!】
顏音:【哎QAQ】
顏音:【我可憐的孟沅沅】
孟沅發訊息問:【你怎麼樣】
顏音:【不好說】
顏音:【emm……竟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孟沅:【方便連麥嗎】
顏音:【可】
通話很快接通,顏音問:“你現在不是在酒店嗎?能接電話了?”
孟沅說:“同事不在,你放心說。”
顏音說:“其實吧,我現在都還覺得不太真實。”
孟沅問:“那你現在怎麼樣?”
顏音說:“我,還好吧。”
“那天過後,我回家去找了爺爺,結果這件事還真不是假的,是穆家老爺子,特意給他打了電話定下。”
“就今天,又約了一面,相親見面。”
孟沅聽到有應爺爺在其中,心裡就放心了不少,顏音在應家的位置,其實還挺彆扭的,她有爺爺的疼愛,又不是真的血脈。
所以她也不怎麼愛回去,每次回去都是為了看爺爺。
顏音又說:“孟沅沅,你知道嗎?按輩分來說,我該叫他小叔叔,結果相親上了,也太誇張了。”
孟沅說:“感覺你對他不太感冒。”
顏音說:“我是覺得,他太有錢有勢,還是長輩,屬於是全方位都壓制了我,而且,我總覺得他是個老狐貍,看著斯文正經,不怎麼像好人。”
這話確實有道理,孟沅清楚,無論是她還是顏音,都很明白,在這種位高權重的人面前,沒有任何籌碼可以握著。
孟沅想了想說:“那你怎麼跟他說的?”
顏音說:“那我只能誇大了點說。”
能讓顏音都說出誇張兩個字,那肯定非同一般,孟沅問:“例如?”
顏音回想了說:“我脾氣不好,有很多缺點。我不開心了,你不能兇我,在外不能不給我面子,得護著我……”
這段話她去之前就打好了腹稿,只有一個目的和原則,凡事都往壞處說,背得滾瓜爛熟。
孟沅聽完:“那他是怎麼回你的?”
顏音說:“他聽完,就說了一句話,不能離婚。”
孟沅說:“那你想好了嗎?”
顏音說:“據說他也是個工作狂,老公有錢年紀大還不回家,聽起來除了散沙一樣的婚姻,我好像也不吃虧哦。”
“主要是,我左想右想,也想不到,自己有甚麼是他圖的。”
孟沅說:“可能他也就是圖你不喜歡他,對他沒甚麼感情。”
“那他可算是找對了我。”
顏音想想也是:“穆家和應家那麼多生意往來,他娶我,聯姻的名頭有了,還不用擔心我這個養女,有興風作浪的可能。”
“果然我的預感沒錯,心黑的老狐貍。”
孟沅感覺她心情還不錯,比年初聽到婚事的時候,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想來今天的相親見面,是戳中了顏音想要的那個點。
“你當面叫過他這個了?”
顏音問:“哪個?”
孟沅說:“老狐貍。”
顏音說:“那倒也是叫了一句。”
孟沅問:“他甚麼反應?”
“沒有反應。”顏音後知後覺,“我現在越來越覺得,他好能裝,我這樣沒大沒小,他一點都不生氣,還給我點了小蛋糕吃。”
孟沅忍住沒說,這好像是把她當小孩家家糊弄哄。
“那你現在甚麼想法?”
“他品味還不錯,蛋糕選中了我喜歡的口味。”顏音想了想,又說,“主要是現在就算想甚麼,也來不及了。”
“證都領了,所以說,他說不能離婚,是在這等我呢。”
“……”孟沅花了幾秒,消化了一下好友的閃婚訊息,“所以是拿一塊蛋糕,就換了你一張結婚證?”
沉默中,顏音估計也是覺得,這件事聽得有點丟臉了。
“不過那塊蛋糕確實好吃。”
聊了會,掛完電話。
孟沅跟筆記本螢幕上的客戶資料,面面相覷。
忍不住心想,難道閃婚是種病,還能出現人傳人現象?
第二天,孟沅醒來的時候,發現經璇已經起來了。
昨晚她睡下的時候,看了眼時間,其實不早了,再看經璇容光煥發,很有活力,同樣是社畜,比她有精神多了。
到了翻譯現場,孟沅竟然看到了第三個搭檔,是公司同組的原思倩。
第一面見到,她心裡有點震驚,可仔細想想,又不覺得很突兀了。
畢竟這種能在公司高層露面的好機會,誰也不想錯過。
原思倩見到她,主動打招呼:“孟沅,我們又合作了,合作愉快。”
孟沅說:“合作愉快。”
憑心而論,她是個很不錯的搭檔,擅長溝通,有反饋,不會把任何情緒帶到實際的工作上面。
成年人的世界規則,就是如此,尤其是在同事之間,只有一線的虛偽體面。
就算是她的專案,被原思倩截胡,臨時通知她換人,此時她們作為搭檔,表面上說得過去,也沒誰開口提這件事。
旁邊的經璇視線掃了掃,沒說話。
這次的品牌會議,討論得很焦灼棘手,她們做翻譯的,也累得口乾舌燥。
到了深夜,會議中場休息,孟沅到外面透口氣,這種感覺就像是讀書時的大課,剛熬完一節,卻發現還有一大節。
走廊角落的燈光比較柔和,落地窗外映著眼前的鋼鐵森林,鱗次櫛比,尤其是對面的那棟大廈,燈火通明。
“翻譯大美女,最近怎麼樣?”
孟沅聽到聲音,才發現旁邊還有個人,看清後:“杜總,還好。”
這次會議的甲方,就是這位杜總旗下的公司,他這會出現,不怎麼意外。
杜明喆說:“待會怎麼回去?幫你給阿桉打個電話?”
孟沅說:“不用了,這個點,他應該是在臨北工作,不要打擾了。”
杜明喆說:“他下午就到這了,嫂子不知道?”
孟沅還真的不知道,雖然岑見桉的行程表,袁秘書會同步發她一份,可如果沒有確認的需要,她也不會去翻著看。
杜明喆說:“他想給嫂子一個驚喜。”
孟沅也不知道自己,該露出甚麼表情,只嗯了聲。
杜明喆一看,就知道了這姑娘沒信。
“看來我這話沒撮合到。”
孟沅說:“畢竟他不像那種人。”
杜明喆說:“確實不像,老古板,不解風情的老男人,是不是?”
孟沅沒回話,這話她接不了。
杜明喆不動聲色瞥了眼不遠處:“嫂子,還有會?”
孟沅說:“還有場。”
杜明喆說:“不打擾嫂子工作,有事隨時可以找我。”
“是你老公的交代,這會沒摻假,他親口說的。”
等孟沅走回去,腦子裡還在想,杜明喆剛剛說的那話,應該不是虛話。
沒想到岑見桉會託身邊朋友,關照她。
迎面碰上經璇,孟沅發覺她好像在盯著自己看。
可對視,經璇又挽住了她手臂:“我剛剛還在找你,會等會要開始了,進去準備吧。”
會議結束的時候,已經臨近十點。
門外有人送來了夜宵外賣,是杜總特意點來給大家,隔壁有空會議室給她們用。
孟沅看了眼,是很清淡的粥,味道卻很好,不膩,更不會寡淡,大半夜墊點胃,是再好不過的選擇了。
吃的時候,孟沅發覺經璇的目光,又落在了她臉上,是那種很入神地看。
“怎麼了?”
經璇笑了笑說:“就是覺得嫂子,越看越好看。”
嫂子?孟沅握著勺的手指微頓。
經璇很小聲地說:“這粥不是杜明喆特意訂的嗎?他都跟我說了。”
能這麼直接叫杜明喆全名的,孟沅心裡昨晚那個小小八卦的物件,頓時就對號入座了。
孟沅“嗯”了聲,其實她聽到是杜總請客送來的時候,隱隱就在猜,會不會是岑見桉的意思。
經璇說:“嫂子,我沾了你不少光呢。”
孟沅說:“也不一定,沒準是我沾到了你的光。”
經璇笑了笑說:“那不可能。”
晚上下班,孟沅回到酒店,發現昨天還挺有精神的經璇,竟然露出了疲態。
“是身體不舒服嗎?”
經璇說:“沒有,就是困了,嫂子也早點睡。”
孟沅說:“嗯,那你先睡吧。”
到了臨收尾的前一天,明天就剩一場會議了,甲方團隊特意請客吃飯。
晚上酒局,孟沅只在一邊坐著。
原思倩得了經理的眼色,起身,主動給甲方領導敬酒。
她長得漂亮,放得開,酒量好,應酬交際的場合,領導喜歡帶著一起去。
酒敬了一大圈,甲方領導姓宗,被哄得喜笑顏開,這種應酬酒局上,就格外賞識這種知趣,能把場子熱起來的人。
孟沅就坐在原思倩的旁邊,也受到目光的波及。
宗總說:“旁邊坐著的這美女,也來杯敬敬大家,我看你有點咳。”
“就感冒著涼的小事,聽我的,喝幾兩酒下肚,甚麼病全都好了。”
孟沅手指微掐了下指腹,在這種酒局,她是個規則框住的人,一個小職員而已,沒有甚麼拒絕的選擇。
甲方領導喝大了,來了興致要你敬酒,你不幹。
除非是以後不想幹,不要前途了。
只是孟沅手指剛摸上酒杯,有人開門,走到宗總耳邊說了甚麼。
宗總立刻起身,快步走去外面。
過了會,兩個身形相當的男人走進來,主動拖椅子。
“杜總,岑總,請坐。”
孟沅靜靜看著,這會耳清目明,一點都不醉了,秒切換殷勤巴結的模樣。
宗總長袖善舞慣了,招呼起:“既然杜總和岑總來了,我們大家一起喝點白酒,敬兩個老闆。”
孟沅看著眼前剛被倒好的白酒。
聽到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身體不適,醫生叮囑戒酒。”
航遠集團的大老闆不喝酒,那底下的人就自然也不會喝。
宗總腦子轉得很快:“也是大晚上,喝酒不安全,今晚就不喝了。”
頓時,把酒換了涼白開,掐煙的掐煙。
桌底,孟沅悄悄看了眼坐在副主人位的男人,側臉深邃矜淡,依照酒局禮儀,那是主位的客人,也是在場最尊貴的客人。
男人要抬眼,孟沅下意識垂眼。
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臉上了一瞬,孟沅垂著頭,沒忍住掰了掰手指甲尖。
-
孟沅沒想到在外地,還能坐上岑見桉的車。
沒看到有司機,孟沅本來想坐副駕駛。
結果岑見桉淡聲:“坐後座。”
孟沅這才去坐了後座,車內很安靜,她有些沒話找話:“我這次的搭檔,是商商。”
岑見桉薄唇微啟:“商商?”
孟沅說:“嗯。”
岑見桉說:“杜明喆跟你說了?”
孟沅說:“嗯。”
雖然沒有直說,可她看出來了,他們好像應該是一對。
沒人說話。
孟沅看到岑見桉坐在副駕駛:“是要等人嗎?”
岑見桉淡應了聲。
沒讓孟沅等太久,車上就來人了,竟然是杜明喆和經璇一起來了。
杜明喆去了駕駛座,經璇陪著孟沅坐在了後座。
經璇問了句:“嫂子,你怎麼不去坐前面副駕駛?”
“他惹你生氣了?”
“沒有。”孟沅下意識朝岑見桉看了眼。
經璇說:“某些人要注意了,我們翻譯大美女,今天還有人託我要聯絡方式。”
杜明喆笑得一臉揶揄。
經璇看到,心酸,又恨鐵不成鋼:“你怎麼還笑得出來?等我嫂子,你老婆跑了,你就知道哭了。”
空氣很突然,有一瞬的寂靜和沉默。
經璇面對這種異常的氛圍,不知道說的哪句有問題。
但有一點,目前很確定,她應該是說錯甚麼話了。
孟沅說:“你不是他的女朋友嗎?”
經璇不過腦:“誰?”
孟沅說:“杜總。”
這次換經璇臉上表情凝固了。
杜明喆說:“嫂子,你說我跟這個鬧人精投胎的小丫頭片子,是一對?”
孟沅心想,該不會是她想錯了吧?
杜明喆說:“我是她哥。”
經璇在旁邊撇嘴,嘟噥了聲:“又不是親的,你嫌棄誰呢。”
“喲,生氣了,暗戀你哥呢。”
杜明喆唇角勾了點笑,故意逗她:“怎麼從沒聽你說過,多久了,說給你哥聽會兒。”
經璇瞪人:“杜明喆。”
杜明喆淡覷了眼:“叫我甚麼。”
經璇頓了又頓,又慫又乖:“明喆哥,就算這天下男人死絕了,我都不會暗戀你。”
“你看看,有個當哥的樣子嗎?”
杜明喆說:“我沒當哥的樣子,你昨晚大半夜不睡覺,非纏著我要吃綿綿冰,是誰帶著你逛了大半個城市,接出去,又送回來,跟供祖宗一樣?”
經璇說:“你還好意思說,不是你先深夜沒道德,發美食圖片給我饞我……”
孟沅在旁邊,聽著,偏了點視線,對上目光,小聲問:“他們一直這樣嗎?”
岑見桉習以為常,沒甚麼反應,孟沅這樣問他,應該是委婉地暗示,覺得吵,讓他想辦法幫忙。
淡聲:“回家吵架,別鬧著我老婆。”
孟沅:“?”
經璇:“……?”
杜明喆:“……?”
經璇和杜明喆對視一眼。
“他倆一直這樣?”
“上回不這樣,可能暗度陳倉了。”
“是呀,我記得見桉哥明明以前不這樣,可高嶺之花了。”
“有老婆就是不一樣,雙標來著。”
孟沅聽著,有點想說,她還坐在旁邊,好像還沒有哪隻耳朵聽不見了。
岑見桉修長指骨微按了下鼻根。
半道上,杜明喆帶著經璇先走了。
孟沅發完訊息說:“酒店地址發你了。”
岑見桉說:“嗯,知道了。”
可等到了,孟沅這才發現不是公司給她安排的那個酒店。
“岑老闆,這個不是我發你的酒店。”
岑見桉說:“是我住的酒店。”
孟沅微張了張嘴唇,又聽他說:“去我那。”
“是有甚麼事嗎?”
岑見桉說:“叫醫生來給你看。”
孟沅說:“這些天還好,沒有特別暈。”
岑見桉淡瞥了眼,修長指骨握住女人的手腕,她骨架偏纖長,一手很輕易圈住。
“這兒紅了,不知道?”
指腹和指骨的體溫很明顯,孟沅沒忍住臉頰和耳尖,有點冒熱。
不明白岑見桉為甚麼要握她手腕。
“哪?”她佯裝著鎮定。
岑見桉說:“小臂內側。”
孟沅垂眸看,還真的有一小片的紅疹,像過敏,她竟然毫無知覺。
“小朋友。”
“嗯?”孟沅還在想這麼難察覺的位置,岑見桉是怎麼發現的。
岑見桉心平氣和說:“問完了十萬個為甚麼了嗎?”
“……?”孟沅抬了點眼。
岑見桉說:“去我那。”
“嗯。”
“還有問題?”
“嗯……沒問題。”
到了酒店,這是間套房,孟沅剛坐下喝了口水,醫生就來了。
是她最近抵抗力太弱,誘發了輕微過敏,症狀不怎麼嚴重,能自愈,好好休息和飲食就行。
醫生走後,女士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都送上來了。
孟沅洗完,坐在沙發上等岑見桉。
過了會,岑見桉接完工作電話回來,一眼看到端坐在沙發上,等著他沒睡的姑娘。
“抱枕,想抱著就抱。”
看著他一來,就像兔子塞胡蘿蔔似的,把抱枕往旁邊一推。
孟沅心想剛剛是挺欲蓋彌彰的,既然都被看到了,又伸手,把抱枕撈了回來。
岑見桉在沙發側邊坐下。
“不繼續問?”
孟沅懷裡抱著抱枕,不解:“問甚麼?”
岑見桉說:“小朋友的十萬個為甚麼,剛剛打斷了,看著挺遺憾。”
“……”孟沅覺得她才沒有,想了想,還是說了句,“你也過來忙工作啊。”
岑見桉說:“臨時工作安排。”
又問:“喝藥了嗎?”
孟沅聽到這句話,就想起這幾天,臨睡前岑見桉就會雷打不動,問她這麼句話。
“岑老闆,你盯著我吃中藥這件事,還挺從一而終。”
岑見桉說:“來了,就順道。”
“每天都真喝了麼。”
孟沅說:“哪有就這樣審犯人的?”
岑見桉說:“問心無愧,還怕審麼。”
孟沅微頓了下:“基本上都喝了。”
岑見桉口吻淡淡:“基本上。”
“有個白天起來忘了。”孟沅說不清,自己在男人面前,怎麼突然就這麼老實了。
可能是因為,深夜的那碗清粥。
也可能是酒局上,她不想喝酒的時候,岑見桉剛好出現,只是一句話,就輕而易舉地解決了她擔心的麻煩。
看著乖,騙人起來倒是不含糊。
岑見桉每次問,她都說喝了,當著面才露出了破綻。
只是說話的這會,孟沅隨身包裡帶了藥,喝了後的藥勁上來了,上下眼皮都快黏到了一起。
“岑老闆……”
這姑娘昏昏欲睡,很含糊的困腔。
岑見桉說:“進房間裡睡。”
沙發上一秒沉睡的小困鬼聽不見,垂著頭,閉著眼,下巴尖墊在抱枕上,烏黑濃長的微卷發,很蓬鬆海藻似地撲散開。
這天在換季,算不上熱和冷,人還在病著沒好全,沒穿襪子,由得她圈著抱枕在沙發上睡一晚上,明天指不定要怎麼著涼和病倒。
岑見桉擰著眉,起身,俯身,離得近,看清頰邊細白的絨毛,淡淡好聞的玉蘭香氣。
手臂撈起這姑娘,岑見桉把她攔腰抱到懷裡,傳來聲嘟噥:“岑老闆……你有點不像老公,確實還挺像我爸。”
兩條細長手臂乖乖地勾住他的頸,岑見桉垂眸,困得都說胡話了,孩子氣地不像話。
側臉忽而很輕蜷蹭了下,像小動物依賴的下意識動作,夢囈似的:“嗯……準確來說,比我爸像爸。”
“……”
作者有話說:存稿沒了,最近工作還在收尾,時間改成24點前日更
隨機100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