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耍賴 像哄著個怕苦的小朋友
護士看著眼前的年輕姑娘, 明顯怔神的模樣,開口問:“姑娘,是你老公嗎?”
孟沅聽到這句, 回了點神, 嗯了聲。
“是你老公, 不是冒領的就行。”
護士得到了確認答案, 這對夫妻,明眼見的不熟, 可要說吵架了在冷戰,不像。
像相親剛結婚那種,還不怎麼熟, 在醫院見識多了, 也就不以為奇了。
岑見桉問:“怎麼樣?”
孟沅偏了偏頭,看清男人漆黑眼眸, 這才意識到此時過近的距離。
男人的手臂攬住她腰身, 掌心很大,扶在了側腰。
她的肩膀微微抵在男人胸膛,彷彿沾染到體溫,在不怎麼好聞的消毒水味裡, 那股清冽的雪松氣息,卻很突出分明。
他真的很高,站在病房裡很扎眼, 長身玉立, 氣質更明顯。
剛剛那股暈勁來得突然,這會孟沅緩過了那麼點。
岑見桉問:“床位在哪?”
孟沅說:“角落上的那個。”
岑見桉順著目光看去:“先過去。”
然後扶著她,回到了床位。
護士是個中年女人,老護士, 看孟沅這個年紀的姑娘,跟她女兒一輩,忍不住多叮囑了幾句。
“你這個病,就是容易突然暈,不要仗著是小年輕,覺得本錢好,就不當回事。”
“現在覺得工作要緊,身體差了就後悔,錢甚麼時候都能賺,等身體好了再說。”
“家屬來了,好好照看,別再亂跑了,要是暈倒,就麻煩了。”
孟沅坐在病床上,人還在半暈著,靜靜聽著護士阿姨好心叮囑的口吻。
“謝謝您。”
護士說:“不用謝,家屬來了,身邊有人陪著就好。”
家屬,孟沅聽著這個陌生的稱呼,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比聽到這個陌生的稱呼,還陌生一點。
護士走開後,孟沅坐在病床上,難得發懵了會。
“想喝水?”
聽到男人的嗓音,孟沅微微抬了眼,從鼻腔裡溢位聲含糊的“嗯?”
岑見桉看她唇角發白,反應也鈍鈍的,起身說:“等會回來。”
幾秒後,孟沅看著男人的背影,很高,沒忍住想到……
他剛剛說,他是她老公。
很家裡人的那種說辭。
可能對大多數人來說,聽起來是很稀鬆平常的一件小事,對孟沅來說,在記憶裡,這麼些年的獨居生活裡,這種感覺已經變得有點陌生了。
過了一小會,身旁傳來聲音:“你爸來陪你了?”
孟沅聽到,抬眼,看到眼前來了個面生的阿姨,臉上笑呵呵的。
阿姨說:“這是你爸爸的外套吧。”
孟沅目光垂下,落在搭在病床頭的深色西裝外套,明顯是男人的。
阿姨說:“我是王阿姨,跟餘奶奶一個小區的,今天正好也來醫院,我聽她說了,叫我來順便看看你。”
“還說你爸爸,跟你打過電話,這麼快過來陪人了。”
“男朋友到底是外人,還是爸爸靠譜,知道心疼姑娘。”
“這樣多好,有人陪著,就不擔心了。”
餘奶奶,是剛剛那個下五子棋的奶奶,那通岑見桉打來的電話,誤會是她爸爸打來的,當時話題被岔過去了,她也就沒來得及解釋句。
“其實……”
孟沅微動嘴唇,抬眼,卻看到岑見桉剛好端著一次性紙杯回來。
阿姨也扭頭,看清人後,大為震驚:“哎喲,不是爸爸啊。”
有年輕女護士找來:“病人,要扎針了,到處找人,你這是跑哪來了?”
阿姨笑了笑:“碰到個熟人,就過來打個招呼。”
孟沅就坐在旁邊看著,阿姨跟她說了句拜拜,然後跟著年輕女護士回了病床,特別有精神氣,看不出點生病的懨態。
王阿姨坐下,在最斜角,跟她是整間輸液房的一南一北。
而在角落的病床上,孟沅雙手端著岑見桉給她接回來的溫水,抿了口,又喝了大半杯下肚,這才發覺是真的渴了。
岑見桉口吻很淡:“爸爸?”
孟沅心想,還好岑見桉是在她喝完水,才開口,不然多半要被嗆到。
她微頓了下,解釋說:“這個阿姨,跟之前隔壁病床的那個奶奶,她們認識,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聽到了,誤會電話那邊的是我爸爸。”
聽完,岑見桉微淡應了聲。
孟沅暗自鬆了口氣,心想還好岑見桉沒多問她,是怎麼誤會成她爸爸的。
那她總不能說,也不知道怎麼就在外人眼裡,她跟他講話的語氣,像個女兒在回爸爸的電話。
還在想著。
突然傳來“咕嚕”的聲響。
孟沅微頓,反應了小几秒,確定這聲突兀的叫聲,是從她的肚子裡傳出來的。
開完會,她就直接來醫院了,快到午飯的點,還沒吃飯。
岑見桉垂眸,落到隔著衣服的腹部。
看到她有些不自在抬了點手,有一兩秒微頓後,又放回到了腿上。
“餓了?”
孟沅說:“還好。”
其實是餓了的,可她下意識還是用了不會麻煩人的回答。
岑見桉心平氣和地說:“想吃甚麼,現在醫院能訂餐。”
孟沅說:“不用在醫院訂餐,等會就好了。”
就是肚子叫了一聲而已,等吊水完,就可以離開了,沒必要再多麻煩一下。
岑見桉說:“等會,是多久?”
孟沅抬頭,看了眼,還有大半瓶,剛剛滴太快,她手背和手臂都疼,讓護士調低了速度,一點一點地滴,很慢,感覺應該還得大半個小時。
主要是,她覺得醫院的訂餐,不好吃。
而她知道最大的原因,還是她不習慣去麻煩別人,更不想讓別人覺得她是負擔。
只是肚子,偏偏今天很有想法,就是有意要跟她作對似的。
剛剛叫了聲還不夠,現在又叫了聲 。
又一聲“咕嚕”,顯得她剛剛的那些話,就特別的沒有信服力。
岑見桉說:“打算讓肚子一直響警報?”
“……?”孟沅本來就覺得有點丟臉了,被他這樣一說,感覺臉頰都微微發熱。
她還是委婉說了句:“就是,醫院的訂餐,和高鐵餐差不多。”
不說黑暗料理吧,實在是食之無味。
剛說完,孟沅頓了下,跟旁邊經過的年輕女護士打了個照面。
氣氛有些許的尷尬。
護士哈哈說了句:“確實是不好吃。”
說完,又記起職業道德地補了句:“不過現在有小廚房,自選新鮮食材,家屬可以自己做。”
“二維碼就在病床頭。”
等護士走後,孟沅收回了目光。
岑見桉垂眸看手機:“吃麵嗎?”
“……?”
孟沅看了眼手機螢幕,抬眼,又看了眼男人側臉,輪廓冷峻優越,眼睫很濃很長,就連此時的鼻影都恰到好處。
“你會煮麵?”
問完,孟沅發覺自己問了個傻問題,煮麵很少有人不會,麵條下水,煮熟,只是區別在於,好吃不好吃的問題。
岑見桉說:“我只能保證,比你嫌棄的醫院訂餐,算是好。”
孟沅知道他是極穩重的性子,不會誇張說大話,能給出這句話,說明對自己的廚藝是有底的。
對視中,岑見桉淡聲:“不相信?”
孟沅說:“沒有。”
岑見桉說:“看著不像。”
孟沅微抿了唇角:“又不是三歲小孩了,哪有每次都用激將法這套的?”
岑見桉說:“奏效麼。”
孟沅有點說不清自己的感覺,是怎樣,還是好奇:“岑老闆,麻煩你了。”
岑見桉看了她眼,神情很淡。
孟沅覺得看每次男人的神情,都有種任何事都在他預期中的感覺,很沉穩、運籌帷幄的。
男人背影消失在輸液房的門口。
孟沅垂眸,看著手機裡的工作群訊息。
沒忍住心想,剛剛王阿姨的那句話,其實是完全說反了。
岑見桉這個老公,比他爸靠譜。
孟沅心裡還在想著,突然還真的又聽到了王阿姨的聲音。
“是你男朋友?”
孟沅抬眼,看清眼前拎著吊瓶過來的王阿姨,心想真是想甚麼,就來甚麼。
王阿姨誇道:“真是一表人才,長得像電影明星,鶴立雞群。”
“姑娘你這眼光,也忒好,阿姨給你比個大拇指。”
說完,王阿姨又說:“就是那氣質,特像你老闆。”
孟沅聽了這話,真不知道是王阿姨眼光太毒辣,還是男人集團大老闆的氣質,太顯目,以至於是不知情人士,也能誤打誤撞猜對。
“要坐會嗎?”
孟沅看王阿姨站旁邊,手還一直舉著。
“不用。”王阿姨說,“我就是閒不住腿,也閒不住嘴,不打擾你和男朋友相處,等會我閨女來陪我。”
“走了,我就在那邊,有事可以找我。”
孟沅說:“王阿姨,謝謝你。”
王阿姨和餘奶奶一樣,都很好心,只是對她這個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
過了會,岑見桉回來,還真帶來了碗熱騰騰的面,支好了病床上的小桌。
是碗陽春麵,很簡單的一種面,聞起來卻特別香。
孟沅只是吃了口,很確定,不是她餓了的濾鏡,是真的很好吃。
連隔壁的隔壁那個小孩,目光盯著這邊都不動,明顯是快被饞哭了。
孟沅吃著,很快地看了眼,男人很高,腿很長,有些擔心他坐著不太舒服。
“你往裡面坐坐?”
岑見桉看了她眼,當這個臉色蒼白的病人,還有心思記掛著別人。
只淡聲:“不用。”
吃完麵,孟沅感覺胃裡都暖暖的,碗筷都是一次性紙盒的,被岑見桉拿去扔到了垃圾桶裡。
其實到了現在,岑見桉來了醫院的這件事,孟沅還有點覺得不真實。
岑見桉目光淡淡落下:“有事?”
孟沅說:“沒有。”
袁秘書發訊息跟她聯絡的時候,要醫院地址和病房號,她自然而然以為,是岑見桉的安排,會讓個秘書過來負責。
他一直做得很妥當,在履行丈夫的義務方面,進退有度。
岑見桉說:“不用有負擔,忙完工作,順道過來。”
這姑娘生病來醫院吊水,在電話裡選擇了隱瞞,到了也不出絲毫的意外,又在逞強地忙工作。
孟沅說:“嗯。”
每次在岑見桉面前,她偽裝的想法,都會失效,真懷疑自己臉上會蹦出字來。
吊水完,孟沅走之前,跟王阿姨打了個招呼,才跟著岑見桉出去。
坐電梯下樓時,孟沅偏了點視線,看到身旁站著的男人,垂眸,在看手機。
過了會,到了停車場。
孟沅等岑見桉抬頭,才問:“接下來是有事嗎?”
岑見桉說:“有事。”
孟沅說:“有事,先去忙吧,別耽誤影響到工作。”
剛剛岑見桉說的順道來,明顯是顧著她過意不去的說辭。
岑見桉說:“不是工作。”
不是工作?孟沅問:“私事嗎?”
岑見桉淡聲:“算是。”
孟沅說:“那儘快去處理吧,我打車回去就好,也不是很麻煩。”
岑見桉說:“上車。”
孟沅重複說了遍:“我可以打車。”
岑見桉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心平氣和地看她,只是又說了遍。
“上車。”
孟沅想了想,她現在也算是病人,以岑見桉這種性子,好像也不太可能把她丟在一邊不管。
於是,她還是上了副駕駛。
岑見桉從另一邊車門上車,打起了一通電話。
車裡很安靜,孟沅在旁邊聽著,是在說掛號中醫的事。
孟沅垂著眼睫毛,手指甲尖沒忍住地,微摳了下手機殼。
電話很快結束通話,孟沅問:“中醫?”
岑見桉說:“重新掛號。”
車重新啟動,孟沅從微怔裡回神。
所以他說的事情,私事,原來是關於她的事情嗎?
到了醫院,孟沅看到中醫的介紹牌,想起來了這個老中醫。
之前江言晶想帶她奶奶看中醫,還在螢幕上,給她指了下,說是這個老中醫特別難掛到號。
可岑見桉一個電話就解決了。
他的身份擺在這,說的話有分量。
這是孟沅第一次看中醫。
其實她有點諱疾忌醫的毛病,很不願意來醫院。
老中醫給她把脈後,問了她些情況,跟她交代,食補和藥補要同時進行。
她這種情況,氣血不足,需要補血好好調養,平常多喝點湯湯水水。
最好是熬玉靈膏,沖水喝,要用85%的桂圓和15%的西洋參劑量打碎,用米水蒸40來小時。
西洋參要用進口,進口的涼性好,能中和桂圓乾的溫,米水也要每次都要換新,分上幾天來蒸,足足蒸夠40個小時,這樣才會讓玉靈膏,不那麼上火。*
孟沅只是在旁邊聽著,只有一個念頭,好麻煩。
而岑見桉就坐在旁邊,聽著老中醫說著對病人的醫囑,心平氣和。
他太有那種家裡人的可靠感。
孟沅心裡有種說不清楚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在生病,還在時不時發暈,所以心態,就變得格外的脆弱起來。
回到家,伍姨家裡有事,請假了一週。
孟沅坐在沙發邊,想起來:“伍姨過兩天才回來,要熬嗎?”
那個玉靈膏確實難熬。
岑見桉說:“不用伍姨來,她只照顧你的起居。”
“過兩天,會有人熬好送來。”
孟沅“嗯”了聲,低頭,看了眼手機,目光一頓。
“岑老闆。”
岑見桉朝她瞥來。
孟沅說:“岑爺爺給我發訊息,說他要過來一趟。”
岑爺爺和杜奶奶果然是一家人,回臨北這件事,都給小輩打迷霧彈,搞突襲。
岑見桉看出她的疑慮:“打個電話,說你在外地。”
就這麼面不改色地教她扯謊嗎?
辦法確實是好辦法,孟沅說:“可已經到門口了。”
岑見桉說:“順其自然。”
孟沅說:“嗯。”
過了會,岑正誠進來。
岑見桉說:“坐著,別起來了。”
又說:“她生病了。”
迎著兩道目光,孟沅下意識就坐回去。
岑正誠一眼都看出來,這姑娘的臉色很不好,沒甚麼氣血,又看到她手背有淤青。
“沅沅,身體怎麼樣?”
孟沅說:“爺爺,還好,您不用擔心。”
岑正誠又問了幾句。
孟沅都答了,岑爺爺和杜奶奶一直很關照她,她不太想讓長輩為她擔心。
沒問太多,岑正誠對著自家長孫,就變了和顏悅色的臉色:“平常你就是這樣照顧沅沅的?”
“去你書房,談會。”
孟沅在旁邊聽著,插嘴:“爺爺,不怪阿桉。”
岑正誠扭頭,對著孫媳,又換回了那副和顏悅色:“沅沅,放心,就聊會,不會兇你老公。”
“……?”
這句話一出來,孟沅也不好說甚麼。
岑爺爺和岑見桉在書房裡,聊了甚麼,孟沅不知道,不過也大致能猜到。
過了會,岑正誠沒待太久,看孟沅實在是身體不怎麼舒服,就沒多打擾。
走之前還特意叮囑:“好好照顧沅沅,這姑娘懂事,多心疼點你老婆。”
岑見桉應了聲。
孟沅在旁邊看著聽著,還是第一次看岑爺爺在面前,這麼威嚴。
再看岑見桉,氣度沉穩得,也完全不落入下風。
岑正誠走後,房子裡重新陷入安靜。
吃過午飯,還是岑見桉做的。
孟沅吃了後,感覺對男人廚藝的瞭解程度,還要更上一層樓。
生著病,孟沅不想直接睡,坐在沙發上看工作群的訊息。
岑見桉拿了杯溫水,放在茶几上。
“生著病,還想做小工作狂。”
孟沅指甲尖摳了下手機殼:“您說這個話,好像格外沒甚麼信服力。”
岑見桉眉目溫淡地看她:“待會鬥嘴,先喝水。”
他太情緒穩定了,孟沅喝著那杯溫水,總感覺把她襯托,成了個衝著家長無理取鬧小朋友。
喝了大半杯水下肚,孟沅說:“爺爺有沒有怪你?”
岑見桉問:“你很在意?”
孟沅說:“畢竟是因為我。”
再怎麼說,她是個成年人,對自己的健康負責,哪能怪別人。
岑見桉說:“不用在意這件事。”
孟沅微頓了下,就在剛剛岑爺爺下了死命令,讓岑見桉在家守著她,好好照顧她,想了想說:“我給你放風,爺爺那邊我能應付好,可以不用一直留在家裡。”
岑見桉說:“不用。”
孟沅微動了動嘴唇,看著是有點猶豫的模樣。
岑見桉問:“我在家,讓你不自在?”
孟沅說:“沒有。”
不是讓她不自在,而是留在家,就為了照顧她這件事,讓她心裡過意不過去。
“既然都不是。”
“嗯?”
岑見桉口吻淡淡:“那就是,想支開我,溜去公司工作?”
“……?”
孟沅沒想到岑見桉會這樣問,轉念想,她到底在男人眼裡是個甚麼形象,是個長不大、需要家長監管的小孩嗎?
“我沒這個想法。”
岑見桉淡瞥著她:“如果我生病了,你會照顧我嗎?”
孟沅說:“會。”
回答完了,她才發現,幾乎是沒猶豫,因為岑見桉一直很照顧她,如果他生病了,她不可能坐視不管。
岑見桉說:“我生病了,你會照顧我。”
“換做你生病了,覺得麻煩我。”
孟沅說:“這不一樣。”
她說完,感覺這話有點犟嘴的成分在,確實就像岑見桉所說的那樣。
她習慣去回饋別人的好意,卻不擅長接受別人的關心。
岑見桉說:“你的提議,駁回。”
“長輩知道,會覺得是我沒照顧好你。”
“哦。”
孟沅心想,他明明是這樣的冷情的一個男人,說著不近人情的話。
那股可靠的安全感,卻有增無減。
孟沅睡了一覺起來,看到顏音的訊息,起身,去找岑見桉。
在鍋裡在煮的中藥湯,遠遠聞到味,又難聞又苦。
岑見桉抬眼,看到這姑娘表面鎮定,很黑的瞳仁,如臨大敵盯著那鍋中藥湯。
“甚麼事?”
孟沅回過神:“岑老闆,我想出門一趟。”
岑見桉說:“你需要靜養。”
孟沅說:“我保證不是工作,只是見個朋友,打車去,見完就回來。”
岑見桉問:“想談條件?”
孟沅問:“所以,能談嗎。”
岑見桉說:“先吃藥。”
先吃藥,孟沅覺得這可能是最難過的三個字,她一直挺怕苦味,那麼難聞的味道,很折磨。
想了想,問了句:“喝完了,就答應我可以出門了嗎?”
岑見桉說:“看錶現。”
修長指骨把中藥湯盛進碗裡,端到了餐桌旁。
孟沅還站在島臺廚房的流理臺邊。
岑見桉說:“過來。”
孟沅這才走過去,心裡有點牴觸。
岑見桉說:“打算站著喝藥?”
孟沅坐在了餐桌旁,手指沒去拿勺。
“工作群有訊息,催得急。”
岑見桉應了聲,看她垂眸,烏黑的眼睫毛垂著陰影,手指回著訊息。
來了電話,岑見桉走開去接。
接通,陸斯聿說:“晚上有局,來麼。”
岑見桉說:“有事,太太在生病。”
陸斯聿說:“行,不打擾。”
掛前又說:“嫂子看起來再獨立,年紀擺在這裡,對姑娘少點冷淡,好好哄著。”
“像我老婆,在外面當溫柔仙女,吃藥也得哄,愛鬧小脾氣。”
忽而,沉笑了聲:“掛了,我家知知不好意思,踮腳,非要搶我手機了。”
電話結束通話,陸斯聿剛剛說的哄。
岑見桉從沒哄過人。
在從前,他從沒有過哄女人的打算,也沒這個習慣。
回到餐桌旁,岑見桉看到那碗中藥湯,依舊是原封不動。
孟沅看到人來,知道拖字訣到頭了,認命地伸手去端起那碗藥。
岑見桉看著,沒拆穿她,剛剛磨磨蹭蹭地從流理臺邊挪步過來,慢吞吞地坐在了餐桌旁,現在又扯出要回工作訊息的幌子。
視面前這碗藥是洪水猛獸,只要不喝,拖延上一時半會都是好的。
生病了,倒是有點孩子氣的耍賴。
岑見桉眉目微淡:“喝完,給你糖吃。”
“哦。”孟沅手指頓住,人也微頓了下,“…哦,我知道了。”
剛剛差點脫口而出句,收到,老闆。
喝完藥,岑見桉取走碗,走開。
孟沅坐在原處,嘴裡苦味一時都忘了,出神,想了好半天,也沒想明白剛剛男人的行為邏輯。
說他像是哄小朋友,聲質偏冷,一如既往淡聲的語氣,過於的正經又平淡。
可說拿糖給她吃,換她吃藥,聽著就特別不像是岑見桉會幹出來的事。
所以,他這是在哄著她吃藥嗎?
像哄著個怕苦的小朋友。
作者有話說:岑總的哄老婆技能,連入門級還沒有摸到(咳咳
隨機100紅包~
*注:查自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