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胎兒
裴君淮一整夜沒怎麼睡。
他腦海裡反覆想著裴嫣昨日反常的舉動。
他從未見過裴嫣哭得這般傷心, 問出一堆奇怪的問題。
做錯事?皇妹這般善良,怎會做錯事?裴嫣她到底在害怕甚麼。
裴君淮內心不安,生出疑慮。
雖說裴嫣做了噩夢, 醒來會胡言亂語倒也在常理之中, 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裴嫣有秘密瞞著他。
這一夜,裴君淮近身照顧裴嫣, 好在裴嫣夜裡睡得安穩些了,沒再哭,也沒有再夢魘。
清早依然是太子先行起床上朝,留裴嫣繼續安睡休養身子。
罷朝後, 裴君淮沒像往常那樣直接去書房處理政務。
他心裡掛念著裴嫣, 先回了寢殿。
裴嫣已經醒了,坐在梳妝檯前洗漱梳頭, 宮人在一旁伺候。
聽見腳步聲, 裴嫣轉過頭,眼睛還有些腫,精氣神兒還沒養好。
“醒了?”
裴君淮走過去,手撫上她的額頭試溫度,“身子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裴嫣搖搖頭,避開他的目光:“好多了,慢慢養著總會好起來的。”
裴君淮看著眼前人, 心裡那股不安越發沉重。
裴嫣看起來似是有意躲著他, 眼神閃躲,垂著一隻手遮掩身子, 一副心虛模樣。
“還是請太醫來看一看罷,昨日你哭成那樣,怕是驚著了, 讓太醫開些安神的藥。”
裴嫣聞言驀地一驚。
她抬起頭,遲疑的話說不出口。
太醫若再來,正面撞見太子,是否會向皇兄披露她悄悄服用落胎藥的事。
她腹中的孩子怕是藏不住了。
“怎麼,不願意讓太醫來請平安脈?”裴君淮眸底疑慮更深了。
“沒有不願意。”
裴嫣低頭,心虛地小聲道:“一切都聽皇兄的。”
裴君淮立刻吩咐宮人去請太醫。
來的還是那位老太醫。
一回生二回熟,他已經知道遵照舊曆,該閉緊嘴巴為床帳中的女子診脈了。
眼見今日太子殿下也在,老太醫心裡亦是惴惴不安。
這位姑娘昨日從他那裡求了一份落胎藥方。他當時給了個假的,說是落胎藥,實則是安胎安睡的方子。
這一整夜老頭子都在擔心,怕裴嫣發現藥方不對,怕裴嫣想不開再去找別的法子落胎,更怕太子殿下知道後怪罪。
如今東宮召他來看診,老太醫心裡十分忐忑。
太子是來興師問罪落胎藥一事,還是另有原因?
老太醫慌得直哆嗦,他得確認小皇孫還在麼,這可是重中之重。
他走上前,為裴嫣把脈。
女子脈象圓滑流利,如珠走盤。
老太醫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萬幸,萬幸,孩子還在,這位姑娘也安然無恙。
想來她喝了那藥,睡了一覺,沒發覺不對勁,或者發覺藥方作假,但改變了主意。
可喜可賀,小皇孫總算得以保全下來了。
老太醫笑容滿面,剛想開口去向裴君淮道喜,如實交待這姑娘有了喜脈,太子殿下要做父親了。
可他還未來得及講,床帳裡突然傳出裴嫣的聲音,截斷他繼續言說。
“殿下,我有些渴了,能幫我倒杯水麼?”
裴君淮垂眸望去。
宮人就候在殿中,這種事本不必太子親自做。
但裴君淮應聲了。
“好,等著。”
他轉身離開了。
老太醫趁這個機會,壓低聲音對著床帳裡密語:“姑娘脈象平穩,孩子安好。”
帳內沉默了一瞬。
裴嫣緩緩開口:“多謝太醫,您給我的那貼藥方,不是落胎藥,對麼?”
老太醫冒出冷汗:“姑娘見諒,老臣……老臣實在不敢落了太子殿下的子嗣。”
“太醫誤會了,我該謝您。”
裴嫣低聲道:“謝您幫我留住這個孩子,否則,我怕是會愧疚一輩子。”
裴君淮端著茶水過來了。
老太醫連忙坐直身子,手指搭在裴嫣手腕上,假裝還在診脈。
“如何?”裴君淮將水杯放在床邊案几,問他情形。
老太醫鬆開手,轉身面向太子,斟酌著詞句:“回殿下,姑娘身子並無大礙。只是心神不寧,有些驚悸,老臣開些安神的藥便好。”
裴君淮輕輕頷首,目光落在床帳,流露出擔憂之情。
“她近日胃口不好,吃不下東西,即便勉強嚥下,也會噁心嘔出。還請太醫幫她調理一番,吃飯是要緊事,飲食失調,身子又怎能休養好?”
床帳內,裴嫣聞聲,一顆心高高懸了起來。
她怕裴君淮察覺異常,怕太醫說出孕事,直指這是女子妊娠的徵兆。
老太醫心裡當然明白,這是孕早期的正常反應。
可一想到方才裴嫣可憐祈求的聲音……
她懇求太醫,不要告訴裴君淮她有了身孕的訊息。
老太醫驚訝,這是喜事,為何不可說。
裴嫣只求他能幫忙隱瞞。
“這是瞞不住的,再過些時日,姑娘月份大了,身形顯懷,根本瞞不住。”
裴嫣求他,只隱瞞一段時日,過了這段時日,之後她自會向太子坦白。
老太醫無奈,聽這姑娘哭聲可憐,只得暫且答應。
他仔細思忖著,稟報裴君淮:“這位姑娘脾胃虛弱,可備些清爽酸口的小菜,或許能開解胃口。”
“酸口的小菜?”裴君淮皺眉,質疑道,“她從前不愛吃酸的。”
“人的口味有時會變。”
老太醫連忙解釋:“況且酸味開胃,能助姑娘多用些飯。”
裴君淮記下了,輕輕頷首:“還有甚麼事麼?”
老太醫又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項。
皆是關乎有了身孕的女子甚麼能吃甚麼不能吃,甚麼要多吃甚麼要少碰。
太醫說得仔細,裴君淮聽得認真。
可是裴君淮年輕,沒聽出關鍵所在。
東宮有了年紀的宮人卻聽出來了。
一旁伺候的宮人聽著,心裡卻泛起了嘀咕,這些話,為何聽著這般耳熟?
從前在後宮裡伺候時,那些妃嬪若是有了身孕,太醫也是這般仔細叮囑的。
但是宮人不敢告知裴君淮。
孕育皇嗣這等事非同小可,太醫都沒斷言,他怎麼敢插嘴。
宮人低下頭,裝作甚麼都沒聽見。
太醫開了藥方,交代了煎藥的方法,便起身退下了。
裴君淮送他到殿外,老太醫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東宮,暗暗嘆了口氣。
他知道那位姑娘有意隱瞞,不想讓太子知道孩子的事。
可他這個糟老頭子不知原因,也不敢問。
好在那姑娘肯鬆口,說是過了這幾日待到胎像穩定了,再告知太子殿下。
老太醫惆悵,只希望這幾日的隱瞞,不會鬧出甚麼亂子。
——————
到了用午膳的時候,裴君淮讓宮人去請裴嫣過來。
裴嫣在寢殿裡,聽見宮人的傳話,手心緩緩撫上小腹。
有孕之前,飲食是一件愜意的事,如今為了隱瞞孕事,吃飯於她而言成了一種折磨。
裴嫣身子太虛弱了,聞不得氣味,總是忍不住想嘔。
她低下頭,摸了摸小腹,對著肚子小聲叮囑:
“我要去用飯了,待會兒你乖乖的好不好?”
“不要鬧我的胃口,乖一點,我們藏好了,不要被……被爹爹發現,好麼?”
唸到“爹爹”兩個字,裴嫣的臉紅了。
她覺得彆扭,又有點兒害羞,這是她和裴君淮的孩子,是該叫裴君淮爹爹的。
裴嫣說完,又伸手輕輕戳了戳小腹。
那裡軟軟的,沒有任何反應。
裴嫣洩了氣,覺得自己很幼稚。
她清楚,孩子那麼小,一點兒胚芽而已,根本聽不見她說話,更不會給出反應。
其實是她自己心裡緊張,想借著安慰孩子的話語,來安慰自己罷了。
裴君淮在外間等了一會兒,遲遲不見裴嫣出來,便走入寢殿。
卻見裴嫣背對著他,低頭不知道在做甚麼。
“怎麼了?”裴君淮走到少女身邊。
裴嫣嚇了一跳,慌忙縮回手:“沒、沒甚麼,方才在淨手。”
她捏住溼手帕,僵硬地擦拭著。
裴君淮不再懷疑,帶她去用膳:“走吧,飯菜要涼了。”
裴嫣跟著太子走出去,心裡卻像揣了只兔子,慌得怦怦直跳。
這頓午膳該怎麼吃呢。
她不知自己能否忍住孕吐的反應,不知能否悄悄瞞過去。
午膳擺好了。菜餚精緻,中間是一盆燉得奶白的魚湯,香氣撲鼻。
裴君淮拉著她坐下,親白給裴嫣盛了一碗湯。
“趁熱喝。”
他將碗推到裴嫣面前:“太醫說了,你要多吃些,把身子養好。”
裴嫣看著那碗湯,只是嗅到氣味,胃裡便忍不住一陣翻騰。
魚湯的腥氣鑽進鼻子,燻得她想吐。
完了,出師未捷。
裴嫣強忍著,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
湯很鮮,可她喝不下去,只覺得噁心得難受。
“不喜歡?”
裴君淮心思很細,立時察覺到裴嫣的喜惡情緒。
裴嫣面露為難,不知該如何回答裴君淮。
她不喜歡,肚子裡的孩子也不喜歡,她根本吃不下。
這桌午膳雖然沒有大葷大膩的菜餚,可裴嫣仍是噁心得想嘔,一口也不想吃。
“不吃飯怎麼能行,你身子本來就弱,這些時日又因病消瘦了許多。長此以往繼續下去,怎麼受得住?”
裴君淮擔憂,往裴嫣盤中添菜。
裴嫣怕他起疑,只能端起碗,硬著頭皮又喝了幾口魚湯。
胃裡的鬧騰得越來越厲害,她的孩子一點兒都不乖,裴嫣快忍不住了。
“殿下,太醫叮囑的幾道小菜來了。”
宮人突然傳聲而來,端上幾碟小菜。醃黃瓜,酸蘿蔔,醋溜白菜,都是清爽酸口的。
裴嫣忍得冒出虛汗,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夾了一筷子醋溜白菜放進嘴裡,酸味在舌尖化開,奇蹟般壓下了那股鬧騰的噁心勁兒。
裴嫣又吃了幾口,胃裡舒服多了,漸漸有了食慾。
她還想伸筷子,卻感覺到裴君淮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太子一直盯著她反常的舉動,眼神裡盡是探究意味。
“我怎不知,你喜歡吃這些?”
裴君淮起了疑心:“你何時改了胃口?”
裴嫣心裡一慌,筷子慢慢收了回來。
她知道自己露餡了。
裴嫣從前不愛吃酸,一點兒酸意都受不了,如今卻對著這些酸物吃得津津有味。
裴君淮看顧著她長大,對她的喜惡瞭如指掌,定然會覺得奇怪。
“我……我從前吃的少,一時圖個新鮮,換些口味。”
裴嫣心虛,悄悄放下筷子,不敢再碰那些酸爽可口的小菜。
“沒事,你喜歡便好,多吃些,慢慢養著身子。”
裴君淮給她夾菜,深邃的目光一直盯著裴嫣,像要看穿她隱藏的心事。
裴嫣低下頭,盯著自己的碗,一動不敢亂動。
一頓飯吃得擔驚受怕。
裴嫣勉強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說飽了。
裴君淮也沒勉強她,讓人把飯菜撤下去,又吩咐宮人去熬藥。
“太醫開的安神藥,要按時喝。”
哪裡只是安神那麼簡單,裡面還摻雜了安胎的藥材。
裴嫣點點頭,心裡卻更慌了。
她知曉裴君淮起了疑心。
太子那般敏銳,心思細膩,怎能看不出她的異常?
裴君淮不說,不代表他沒察覺。
接下來的日子,裴嫣需得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
她不敢在裴君淮面前表露出任何孕吐反應,不敢多碰那些酸口的東西,不敢做任何可能引起太子懷疑的事。
可身體的變化不是她能控制的。
噁心,乏力,嗜睡,這些妊娠反應一日比一日明顯。
裴嫣無奈,只能刻意躲著裴君淮。
清早太子起床處置政務,她便閉眼假裝還睡著;中午裴君淮特意回來陪她用膳,她便胡亂吃幾口;晚間太子回東宮,她便先一步早早歇下,不與裴君淮搭話。
裴嫣不敢多說話,怕在皇兄面前露出破綻。
裴君淮當然察覺到了她這些古怪反應。
裴嫣是他親手養大的,一舉一動是何心思,他如何看不透?
皇妹這是有意躲著他。
太醫當初說,裴嫣這是心神不寧,需要靜養。
可裴君淮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
這夜,裴君淮故意早一步回到東宮。
太子心不在焉,因為裴嫣這些時日冷落他。
他需要確認一些事。
他走進寢殿,殿內很安靜,宮人在擦拭桌椅。見到太子,宮人匆忙行禮。
“公主呢?”裴君淮詢問。
“回殿下,公主在浴殿沐浴。”
太子回得突然,裴嫣還沒來得及沐浴,才剛脫了衣裳,便在浴池旁被裴君淮逮了個正著。
皇兄壞死了。
裴嫣羞恥,手臂緊緊捂在身前遮擋。
她脫去了外裳,只穿著一件裡衣,剛伸手解開衣帶,卻突然聽見門開的聲音。
裴君淮站在門口,看著她。
裴嫣根本沒料到皇兄會在這個時候回來,她僵在那裡,慌亂無措。
衣襟鬆開了,露出她白皙的頸,肩,胸脯。
裴嫣雙手環在胸前,遮得住上面,卻遮不住下面。
失了衣裳遮掩,孕腹露了出來。
小腹的位置微微鼓起,雖然不甚明顯,但若仔細盯著,便能看出一分孕相。
“皇兄……”裴嫣嗓音打顫,手忙腳亂地去撿地上的衣帶,想重新系好衣裳。
可她越慌,手越不聽使喚,衣帶從指間滑落,她急得眼眶都紅了。
裴君淮走過去,彎腰撿起衣帶,遞給裴嫣。
“還覺害羞?你我之間甚麼事沒做過?”
裴君淮盯著她可憐兮兮的模樣,無奈一笑。
裴嫣接過衣帶,緊緊攥在手裡,臉頰紅得滴血。
裴君淮又走近一步。
裴嫣慌張後退,足根碰到浴池,險些滑倒。
“小心。”
裴君淮匆忙伸手扶住她的腰,裴嫣的身子很軟,腰很細,他一隻手掌便能攥住。
男人的目光緩緩下滑,即將滑至她的孕腹,裴嫣一慌,掙脫裴君淮的手臂,將身子沉入浴池。
水漫了上來,遮住了她水下的身形。
裴嫣刻意將身子又往下沉了些許,只露出肩膀以上,讓池水掩蓋住她微微鼓起的小腹。
“皇兄今日……今日為何回得這般早?”
裴君淮衣袍垂落,沾溼了些。
他看著裴嫣在水中慌亂的樣子,眼神暗了暗。
“孤特意早早處置完政務,趕回來多陪一陪你。”
他朝裴嫣伸出手:“過來。”
裴嫣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遊過去。
池水不深,她浮到裴君淮面前,仰起細頸,看著儲君。
清水出芙蓉,水珠順著少女披散的長髮滑落,滴在雪脯,又順著肌膚滑進水裡。
“裴嫣。”裴君淮喚她的名字。
太子在浴池畔坐下,伸臂輕輕將裴嫣上身攬入懷中。
“你許久不曾與我好生說上一番話了。”
男人的氣息拂過面頰,裴嫣身體一僵,手抵在裴君淮胸前,想推開他。
“浴殿之中不方便,皇兄等我片刻,待我沐浴完畢,回到寢殿細說。”
裴嫣掙動著,反被裴君淮攬得更緊了。
他的手臂很有力,將少女緊緊鎖在懷裡。
“方便。正巧孤還未沐浴,不若一起?”
裴嫣慌了神,一聽便知太子是何居心。
他若入池,哪裡會老老實實沐浴。
裴嫣臉頰漲得通紅,她這輩子都忘不掉那日清早激盪崩潰的水聲,裴君淮在浴池裡對她的所作所為,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的記憶……也不知是夜裡,還是浴池那回翻來覆去放縱才懷上了孩子。
“我身子還沒養好……還虛弱著呢,不能胡鬧……”
裴嫣慌亂找藉口。
她肚子裡還有孩子,太醫特意叮囑過,孕期前三月胎像不穩,不能房事激烈。
“不鬧你,只是沐浴淨身。”
裴君淮動手脫衣,一臉清心寡慾的模樣。
外袍,中衣,裡衣……一層層褪去,露出勁瘦有力的身軀。
太子動作不緊不慢,神情淡然,彷彿真的只是要沐浴淨身。
裴嫣吃過大虧,根本不信他的鬼話。
“別……”
裴嫣話未出口,驟然池水激盪,水花四濺。
裴君淮身形高大,水只到他腰部,他站在裴嫣面前,將她嬌小的身子籠罩住。
水霧蒸騰,男人的面容在霧氣中漸漸模糊,只有那雙眼睛,深邃,極具侵略性,緊緊盯住裴嫣。
“你……你離我遠些……”裴嫣緊張地護住小腹。
裴君淮不退反進,一把扯過裴嫣抱住。
手臂環過她的腰,將她纖細的身子緊緊按進懷裡。
“洗浴而已,慌甚麼?先前你屢次昏迷過去,哪一回不是我動手幫忙清洗身子?”
裴君淮的手在水下移動,撫過她的手臂,她的腰,順勢搭在了裴嫣的小腹。
手掌正好覆在她微微鼓起的孕腹,與腹中胎兒僅隔著一層肚皮。
裴嫣呼吸一滯,猝然慌了神。
太子的手落在那裡,覆在孩子所在的位置。他能感覺到麼,能察覺出孕腹的變化麼?
“不行……”裴嫣嗓音打顫,抓住裴君淮的手臂,想把他挪開。
“我……我自己洗……”
裴嫣掙動著想離開他的懷抱。
她的掙扎在水裡顯得無力。
裴君淮覆在她腹間的手,忽然捏了捏柔軟的小腹。
“看來這些時日把你養得很好,身子養出肉了。”
裴嫣心跳驟停,一瞬間被裴君淮嚇壞了。
他、他怎麼能捏自己肚子……
太醫叮囑過,孕早期要格外小心,不能同房,不能擠壓。太子這樣揉捏,萬一傷到孩子怎麼辦。
作者有話說:小寶:爸比你擠到我啦!(不高興)